第17章 因為這裡是她的家
關霄收到回覆，並不意外。
他倒不是認為，紀謹坤對這位頂包聯姻的妻子多有感情。
而是紀謹坤對自己的人生，有種變態的掌控欲和規劃感。
對甚麼人，做甚麼事。他一直都很有分寸地控制著和他人的交往距離。
成為他的妻子，就會得到他認為應該傾斜給妻子的一切。
至於感情嘛……
關霄轉著手機，笑著撇了下嘴。
反正他是沒看到過，紀謹坤這棵鐵樹，對哪個女人動過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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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周允薇再三確認她帶上了謝小萬交給她的筆記本。
車子剛駛進賀家別墅大門，陸敏芝和保姆便出來迎。
下車後，紀謹坤照常牽著她上臺階。
周允薇四處張望，看到庭院裡停著賀連霜的保時捷，心裡頓時一鬆。
大門前，陸敏芝已經和女婿聊起來。
“你看你，這麼客氣，又帶這麼多禮物。上次你帶過來的補品，我們都還沒吃完！”
紀謹坤只淺笑著回，“應該的，岳母。”
這是紀謹坤婚後第三次拜訪賀家。
每次都帶了滿滿一後備箱的禮物，連保姆和管家都有份。
陸敏芝在公司疾言厲色，風風火火，可面對女婿，卻常常眉開眼笑。
她迎兩人進屋，正在魚缸前餵魚的賀毅雄也循聲回頭，笑眯眯地說了句：
“謹坤和允薇回來啦，快坐。”
兩人向賀毅雄問好，一個喊岳父，一個喊賀叔叔。
賀毅雄從來沒有勉強周允薇叫他一聲爸。
但周允薇結婚之後，卻屢屢覺得怪異。
公公紀威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也沒有撫養過她。
只因為姻親關係，她就可以毫無負擔地喊他爸。
可面對有養育之恩的繼父，她卻喊不出這個稱呼。
出神間，紀謹坤已經鬆開她的手，被賀毅雄拉到會客區的茶臺坐下，喝茶聊天。
陸敏芝正站在客廳裡接電話，大概是公司的事，說話時語氣有些凌厲。
賀連霜早就到了，一身粉色系的皮衣皮裙，半躺在沙發裡玩手機。
甫一抬頭，兩人目光相接。
賀連霜抬手，活潑地打了個招呼。
“嗨，允薇姐~”
周允薇走過去，在沙發另一側坐下，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到彭驍。
“小霜，就你一個人回來嗎？”
賀連霜正在打遊戲，聞言，眼皮也不抬地說：
“對啊，那個死人，今天有通告。我也不想帶孩子過來，省得被吵死。”
周允薇失落地點點頭，“哦，這樣啊。”
這次沒機會了，下次再碰到彭驍，不知是甚麼時候了。
“怎麼啦，你找他有事啊？”
賀連霜的注意力仍在遊戲上，問得漫不經心。
周允薇猶豫了半天，才試著問：
“有件事，能不能麻煩你呀？”
“甚麼？啊啊啊啊完了——”賀連霜丟開手機，仰頭長嘯，看來是打輸了。
周允薇打量賀連霜穿著白色蕾絲絲襪的腿。
裙子很短，她就這樣躺在沙發上，哪怕來了客人，也自在瀟灑，毫不避諱。
因為這裡是她的家。
周允薇不由想到，她自己原本也是恣意灑脫的個性。
但自從跟著媽媽住進賀家之後，她只敢在臥房裡四仰八叉。
一旦出了臥室門，就得正襟危坐，收斂起她的不懂規矩和隨性張揚。
那個時候，賀連霜年紀小不懂事，是很排斥她們母女的。
但賀毅雄一碗水端平，給賀連霜買的東西，一定會給周允薇買一份。
可賀連霜不樂意。
有一次，把賀毅雄買給周允薇的水晶球，扔進院子裡的魚塘。
還用剪刀剪壞了她的禮裙。
賀毅雄氣得讓女兒搬到地下室去睡一週。
好在陸敏芝溫言相勸，當晚，賀連霜就被放了出來。
一些在記憶中黯淡的往事，讓周允薇陷入怔忪。
賀連霜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
“你發甚麼呆啊？”
賀連霜精緻的臉在眼前放大，周允薇眼神聚焦，往後仰了仰。
“哦，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同事是彭驍的影迷——”
“要簽名是吧？”
話還沒說完，賀連霜已經料到了，朝她伸出手。
“拿來吧，我拿回去給他籤。”
周允薇沒想到這麼順利，愣了下，才展露一個笑容，“我去拿。”
賀連霜接過筆記本，把腿放下沙發，撇著嘴抱怨：
“真不知道那些粉絲到底喜歡他甚麼？天天在家裡衣服褲子亂甩，動不動就在K歌房發癲。叫他帶帶孩子，他就只會裝模作樣，敢情我是給他生了個玩具！”
“要不是因為他那張臉，我早就跟他離婚了！”
見她眼裡的嫌棄不像假的，周允薇不由在心中感嘆。
果然，婚姻會扯下愛情裡所有的遮羞布。
想當初兩人愛得要死要活的時候，賀連霜簡直拿出了要和整個世界為敵的氣勢。
此刻，她只能像老好人一樣勸道：
“藝術家嘛……是這樣的。”
賀連霜依舊撇嘴，從果盤裡拈了幾個車厘子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問她：
“你和紀魔王相處得怎麼樣啊？”
周允薇端起茶杯，依舊敷衍：“挺好的。”
賀連霜點點頭，又躺回了沙發，拿起手機玩，沒再問。
她是打心眼裡希望周允薇和紀謹坤相處愉快的。
畢竟人家當初捨身替嫁，是為她頂包。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賀連霜對這位繼姐的態度，才親近了幾分。
這時，保姆又端了點心過來，笑著叫她們吃。
賀連霜把目光飛快地從手機上移開，指著茶几上的筆記本說：
“陳嫂，把這本子裝到我包裡。”
保姆忙不疊點頭，拿起本子往樓上去。
周允薇抱著茶杯，又對賀連霜道謝：“麻煩你了，小霜。”
賀連霜隨意擺擺手，“小事。”
周允薇愉快地抿了一口茶。
這時，沙發後面，似乎有個人走過來。
下一刻，賀連霜的尖叫在旁邊響起。
“啊——你幹嘛！”
周允薇差點被這動靜嗆得咳嗽。
她站起來，看見賀連洲不知何時來到她們背後，揪起賀連霜的耳朵就往上提。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家裡有客人，你還這麼沒規矩？起來坐好。”
賀連霜不得不站起來，揉著耳朵抗議：
“甚麼客人啊？我連紀謹坤穿開襠褲的樣子都見過，還客人！”
說著，又看向周允薇，聲音小了些。
“允薇姐更不是客人了……以前你大學放暑假回來，不也光著膀子在我倆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