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到他腿上
彭驍是賀連霜當初不惜未婚先孕也要嫁的男明星。
兩人的婚姻，曾一度轟動娛樂圈。
賀連霜是繼父賀毅雄的親女兒，周允薇的繼妹，也是紀謹坤原本的聯姻物件。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彭驍算是周允薇的妹夫。
周允薇拿過本子端詳，沒說話，有點猶豫。
耐不住謝小萬一直磨她，她只好答應。
心裡盤算著，是有段時間沒回賀家了。
也不知道賀連霜下次帶彭驍回孃家是甚麼時候，她得找機會打聽，然後在同一天回去。
謝小萬高興極了，拿出手機慷慨地讓她選餐廳，說請她吃大餐。
周允薇沒選高檔餐廳，竟提出去夜市吃火鍋。
於是，兩個人選了火鍋店門外臨街的位置。
落座後，周允薇擼起袖子倒茶。
謝小萬看到她的手鍊，眼睛都亮了，拉過她的手問：
“好好看啊！你甚麼時候買的？”
周允薇動作一頓，把兩杯茶倒好，才一五一十地給謝小萬講了昨天的手鍊風波。
謝小萬聽完，氣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
“我看你真的是有病！你不僅有厭男症，你還是個迴避型人格，咋啥都往壞處想？你這情商，是怎麼做成這麼多客戶的？”
周允薇嘴硬回懟，“靠專業，靠市場敏感度。”
謝小萬給了她一個【你沒救了】的眼神。
這時候，服務員端著鍋上來了。
兩人被鮮香的紅油勾得肚子咕咕直叫，趕緊點好了菜。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整條街瀰漫著食物的熱烈香氣，兩人沉浸在喧鬧氛圍中，吃得很上頭。
中途，她們點了一打啤酒，越聊越high，時不時笑得捶桌跺腳，甚至倒到對方肩膀裡去。
車子停在路邊等紅綠燈時，紀謹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起初，他還不太敢認。
直到摁下車窗，他才更清楚地看見了那個坐在塑膠椅上，笑得前仰後合的妻子。
她的腳邊，都是凌亂的紙團和啤酒瓶。
而她穿著簡單的牛仔長褲和淺色衛衣，長髮隨意的挽在頸後，沒有化妝。
可是身處喧囂煙火中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自在，鮮活。
綠燈亮了，車子正要啟動。
“在路邊靠一下。”
紀謹坤目不轉睛盯著窗外的人，對司機低聲吩咐。
路邊停的車子很多，這輛黑色的商務保姆車，並沒引起誰的注意。
離得近了，甚至能聽到兩個女孩不顧形象的爆笑聲。
紀謹坤近乎入迷地看著，一邊輕輕摩挲著手指。
他沒有見過這樣大笑的周允薇。
他的妻子，在公婆面前謹慎侷促，循規蹈矩，話很少。
在他的面前，也如同一個有著特定程序的人機。
但真正的她，會在車禍現場對客戶直言不諱，態度利落尖銳。
會在電話裡和同事據理力爭。
會在前任面前，故意炫耀自己的老公。
遺憾的是，這些鮮活的瞬間不過偶然一瞥，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窗關上，黑色保姆車緩緩駛離，像是從沒來過。
-
直到九點，周允薇才回到棲園。
戴阿姨走過來，接過她的包。
周允薇一邊換鞋，一邊往樓上張望。
“先生回來了嗎？”
“回來了，比您早回來半小時。”
戴阿姨嗅到一股酒氣，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問：“您喝酒啦？”
“喝了一點，沒喝太多。”
周允薇直直往樓上走，腳步輕盈。
戴阿姨在後面說：“我去給您煮點醒酒湯。”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緣故，周允薇彷彿沒聽到，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間。
二樓的書房，如昨天一樣房門虛掩，門縫裡透出光亮。
周允薇腳步微頓，決定禮貌性地去和紀謹坤說一聲她回來了。
可輕叩房門，始終沒有回應。
她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見室內空無一人，竟直接走了進去。
周允薇很少這麼冒失，今晚大約是酒精作祟，整個人輕飄飄的，行動完全不過大腦。
她昨晚沒有好好打量這間書房，今天得了機會，這裡看看，那裡摸摸。
最後停在胡桃木色的書架前，一一端詳起書架上的每一本書。
直到目光停留在一本《世界地理全知道》，她才順手抽了出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放眼望去，這是唯一一本談得上有點“趣味”的書。
紀謹坤來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因為門似乎開得太大了。
等走過去，他才看見周允薇正站在他的書架前，捧著一本書，嘴裡嘟嘟囔囔。
“寫得還沒維基百科好……”
說著，她翻到封底的出版日期，恍然大悟。
“……二十年前出版的，怪不得，放現在誰會買啊？”
紀謹坤倚在門框處，挽唇笑了下。
接著，他走進書房，坐到書架旁邊的椅子上。
地毯柔軟，拖鞋與之接觸，沒有一點聲音。
周允薇的目光全然專注在書裡的內容，絲毫沒注意身後的茶几旁，已經坐了一個人。
她站得有些累了，腳步往後撤，想坐到後面的椅子上看。
鞋後跟抵到障礙物，周允薇想也沒想，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一坐，她脊背猛地繃直。
扭頭一看，見自己坐到了紀謹坤腿上，霎時嚇得酒意全無，立刻就要起身。
可紀謹坤按著她的腰，別說起身了，她連動都動不了。
“對不起對不起！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進來了！”
她羞赧難當，身下的溫度明明不高，卻燙得她坐立不安。
紀謹坤把她腿上的書撿起來，放在茶几上。
可另一隻手依舊牢牢攬著她的腰，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我平常不在家的時候，你都是這麼晚才回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