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總監，您的咖啡，加奶不加糖。”
竹心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吐槽徐芷萱。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過家家。
竹心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臺電腦。螢幕上的PPT寫著“工作總結”四個大字。
竹心嚇得一激靈。
“關總監？”
竹心看向端著咖啡的助理小葉，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先放哪吧。”
“明天上午9點半的會，您別忘了。”
竹心胡亂地答應一聲，等助理走後，她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愣了好半晌。
她回來了？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了。
在皇陵，在魏永賢要揭發王遠身份時，她拼盡全力殺了魏永賢。
在聽到報信的小太監說紫萱成功燒了天璣閣時，她偷偷服下藏在銀鐲子裡的假死藥。
所有的事她都打算好了，沒想到她回來了。
其實這樣也好，大齊的事都解決了。她也用不著去海外流浪了。
可是……
她不會改變歷史進而引發蝴蝶效應吧？
竹心連忙在網上搜尋“齊太祖”三個字，得到的答案是：開國皇帝創業史——“救時之主”南朝齊太祖蕭道成。
哎！
她老鄉，那個提前結束亂世的梟雄彷彿從未存在過。
竹心再查“姜書淮”，搜尋引擎上說他是言情小說《我的皇妃有點拽》的男主。
換成“喬子舒”搜尋，很好，也是小說人物。
那“宋鶴鳴”呢？
網頁上顯示他是一位化學老師，還編寫過初中化學教材。
莽夫竟然跟這麼有文化的人重名了，真是的。
這個世界的歷史還是唐宋元明清。那個大齊，那些驚心動魄的故事，也許只是一場夢。
竹心嘆了口氣，現在夢醒了，生活還在繼續。
下班後，竹心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第二天坐在會議室裡竹心才想起來，她的PPT還沒寫完。
太驚悚了，比她進詔獄還驚悚。
管理層挨個上前發言，最後輪到她了。
秘書問：“關總監，需要投屏嗎？”
竹心在心裡思考裝暈矇混過關成功的機率有多大。這時董事長問：“小關，人員最佳化的事推進到甚麼程度了？”
董事長的話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竹心身上。
這兩年市場環境不好，人工智慧、AI崛起，公司虧損嚴重。關竹心靠著“減員增效”得了董事長的青睞，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人資總監。
在場的眾人各懷心事，不知道關竹心這個笑面虎下一步要拿誰開刀。
竹心嘆了口氣，果然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的。
她之前答應老闆在年底裁掉公司兩成人力，裁員名單都報上去了，現在老闆是想讓她直接公佈啊。
沒人性啊！
“諸位，我手裡有一份裁員名單，我打算用這份名單裡的人重新組建一個新的部門，自負盈虧。請董事長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竹心這句話，給大家聽傻了。
“自負盈虧”顧名思義自己承擔在經營中盈利或虧損的責任。
一個新成立的部門之前沒有結餘，怎麼可能做到“自負盈虧”？除非組建當月就盈利，否則連給員工開資都是個問題。
董事長聽了直皺眉，現在這個市場環境成熟的部門都不敢說“自負盈虧”，更何況是新建部門，“自負盈虧”那是天方夜譚。
“關總監果然藝高人膽大，董事長不如給她一次機會。”
說話的是運營部的陳總監，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促成此事等關竹心搞砸了就讓她直接滾蛋。
躲在大後方指手畫腳，如今下一線也讓她知道知道這業務崗可不是這麼好乾的。
竹心對陳總監笑了笑，“謝謝陳總監的信任和支援。”
她的人緣啊，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董事長騎虎難下，最後還是答應了。新部門的員工本月工資原部門承擔，下個月如果收入不能覆蓋成本，裁員名單上加上“關竹心”的名字。
竹心看了一眼手機，今天是10號，工資是次月發放，也就是說她還有五十天的時間。
關總監作死，各部門主管配合，不到兩個小時各部門的吊車尾就聚集到竹心面前。
竹心給他們開了動員會。
他們公司是一家文化傳媒科技公司。
原先做報紙、雜誌這種紙媒。網路小說大火時公司轉型做小說平臺以及文案策劃。
如今AI短劇、AI動漫盛行又開始嘗試做這個。營業額還是老樣子，產出卻翻了十幾倍，只要把成本降下來，利潤還是很可觀。
所謂降低成本，就是裁員。反正程式編好，剩下都是AI自動生成的。
而十多個員工一年的工資，再加上五險一金和餐旅等費用，每年至少能省下兩百萬。
竹心現在要做的是不但把這兩百萬賺下來，年底還要有結餘，才能徹底保住這些人。
“我的想法是做內容售後。利用現有資料和AI程式篩選出平臺裡前500名的書單，找到裡面1000位人物個名場……”
眾人聽罷，不以為然。
“做小說周邊的話，運營那邊已經在賣了，沒甚麼水花。”
“不是賣小說周邊。而是讓這個人物在這個世界真實存在。
給他開一個微博，他會在上面說甚麼？他喜歡去的地方是哪？喜歡吃甚麼？說話是甚麼語氣？”
竹心說到這，語氣變得格外溫柔。
昨天她一口氣註冊了八個微博賬號，芷萱、裴珩、鶴鳴、子舒、王遠、小滿、三娘。
最後一個她開的是魏永賢。有點遺憾不知道二舅的本名叫甚麼？生日是哪天？
還好知道他的祭日是哪天。
竹心建完微博，打算做他們的表情包，再用他們說話的語氣設定鬧鐘鈴聲起她起床。
她想，等遇見他們喜歡的美食，喜歡的風景，就發到他們的微博上。
他們怎麼不算真實存在過呢？
八個微博還是太少了。
還有……
皇帝大表哥姜書淮，病嬌boy遼主，喜歡人妻的梟雄夏皇。
一激動就吃安神丸的李爹爹。
她的最強土著穀雨，遺產繼承人小暑。
白月光阿壽，相好胡賢，恩客李明。
勇絕之劍魚腸，是薩日亦是明珠。
自帶祥瑞，一出生就註定與皇權糾纏的貴女雲端。
一首百花殺技驚四座的蘇娘子。致力於給她發身份的魏莊頭。
喜歡搭葡萄架的假道士吳星谷。腳踩五條船的管事太監金泉。
還有……
還有……
那些人啊。
原本吊兒郎當的眾人都嚴肅起來。不就是個工作嗎？沒了就沒了唄，關總監哭啥啊。
有人小聲說，“聽說關總監為了我們立了軍令狀。下個月收入不能覆蓋成本她也會被裁掉。”
竹心把眼淚擦掉，喊了一嗓子。
“聚是一團火！”
“散是滿天星！”
場面莫名其妙地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