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爺年紀輕輕中了進士,接下來他的婚事自然要提上日程。
太夫人早就為徐三爺相中了江南名門蘇家家主的嫡女,只等兒子高中就提親。
太夫人讓姜嬤嬤帶著禮物去江南將此事定下,滿府上下都在為此事忙碌。
徐三爺的院子
徐三爺問竹心,“聽聞這次你也去江南。”
“回三爺的話,小姐讓奴婢去二爺那兒拿些小玩意。”
其實是竹心自己想去江南。她跟丹霞閣幾個大丫鬟一起湊了些銀子,準備到江南買些高檔貨帶回京城掙上一筆。
竹心見徐三爺一直不說話,便上前問道,“三爺有何事要吩咐奴婢?”
“你這丫頭平日裡最是機靈,不如猜一猜,我要吩咐你做甚麼?”
“三爺是不是想知蘇小姐長甚麼樣子呀?”
竹心表面笑嘻嘻,實則如臨大敵。徐三爺要若只是想知道未婚妻長甚麼樣子,派誰去不行?不可能找上侄女院裡的小丫鬟。
竹心猜徐三爺定是心有所屬,想讓自己這個沒深沒淺的小丫頭攪黃他和蘇小姐的婚事。
這個忙竹心可不敢忙,更不敢當面拒絕徐三爺。
竹心心裡失望,打定主意回去之後“病”上一“病”,放棄去江南的機會。
徐三爺聞言搖了搖扇子,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蘇小姐,我見過。”
“哦。”竹心拖著長音,又往前湊近了兩步。
“三爺您在江南求學時就跟蘇小姐相看了?”竹心震驚,這下手也太早了吧。
徐三爺輕咳一聲,“不是相看。蘇家主是慎之的姨父,我曾陪他去過蘇府。與那蘇家小姐遠遠見過一面。”
徐三爺說完用扇子敲了一下竹心的額頭。
“託你帶本書給她。”
徐三爺抬手將一本《括地誌》交給竹心。
竹心的小腦袋瓜飛快運轉。
所以說蘇小姐和沈公子是表兄妹關係。小說裡表兄妹很容易互生情愫啊。
“沈公子知道嗎?”
“沒定準的事怎能與人說?你也不許和旁人說。”
徐三爺就是怕別人知道才把這事託付給這個機靈的小丫頭的。沒想到這丫頭問東問西,早知道找別人好了。
竹心一邊翻那本《括地誌》一邊說:“奴婢辦事您還不放心?”
徐三爺見狀問道:“你找甚麼呢?”
竹心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子。
“找信啊。三爺,大老遠的,您是純送書啊。”
徐三爺有些尷尬,嘴上卻說,“你懂甚麼?”
“奴婢甚麼都不懂,奴婢只知孔雀求偶開屏,黃鸝求偶唱歌。三爺,您要不弄一張自己的畫像夾書裡吧?一、兩年前,遠遠一見人家不一定記得了。”
徐三爺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丫鬟鄙視,他把竹心手中的書拿回去。
“算了,不送了。”
竹心見狀補了一句,“聽說蘇家女百家求。這次要是不成,被沈公子知道會不會笑話您呀?”
“你明天再來。”
徐三爺說完將一個鼓鼓的荷包拋給竹心。
“記住。”
竹心搶答道,“保密。”
竹心上了徐國公府的船,懷裡揣著那本《括地誌》,《括地誌》裡夾著徐三爺的畫像。
這一回竹心誓要做徐三爺的愛情保安。
一路無話到了碼頭,竹心看見了沈松。
沈松過來打招呼,“姜嬤嬤,怎麼來江南了?”
面對沈松的話,姜嬤嬤拿不定主意,是實話實說還是編個謊話。
實話實說,若此事不成恐連累雙方清譽。
若編個謊話糊弄過去,之後這事成了。沈公子和蘇家有親,又是三爺好友,只怕她這老婆子要受埋怨。
正當姜嬤嬤糾結時,竹心趕緊跑了過來,“沈公子安好。我等是來江南找我家二爺的。”
沈松點頭,他知道徐三爺的二哥在江南的買賣做得很大。
又寒暄了一會沈松才離開。
姜嬤嬤本打算在當地驛站休息,次日再趕往隔壁州縣的蘇家。
竹心眼珠一轉,故作天真地說:“沈公子這般火急火燎地走了,可是著急回家求長輩給他說親?”
姜嬤嬤比竹心更瞭解沈松的情況。這位沈公子雖出身江南名門,父親早逝,要不是他本人出息早被家族邊緣化了。
沈松沒娶親,高中的名次比三爺還好,又是蘇家的親戚。
這……這是她家三爺的競品啊。
姜嬤嬤當機立斷,放棄去驛站休整,直接趕路殺去蘇家。
不管沈公子有沒有跟蘇家結親的意思,等他回家說動族中長輩給他求親。這一來一回耽誤的時間足夠國公府將三爺和蘇小姐的婚事定下來。
果然,一切進展順利。
蘇夫人與太夫人有些交情,國公府家風清正,徐三本人樣樣出色,如今有高中進士。實在沒有甚麼可挑剔的。
只是……
哎……
見蘇夫人嘆氣,蘇家主裝作沒看見,直接拍板定下。
女兒要是嫁進國公府,蘇家跟京城勳貴成了姻親。這樣好的親事不趕緊定下來,他都怕被其他江南世家搶了去。
竹心順利將《括地誌》交給蘇小姐。
“這版《括地誌》市面上已經找不到了,替我謝謝你家三爺。”
蘇小姐翻了兩頁,看見裡面夾著徐三爺的畫像。她臉色一紅,抓了把金瓜子給竹心。
看著這十幾個金瓜子,竹心心花怒放。
蘇小姐讓貼身丫鬟把竹心留在院子裡住下。想透過竹心瞭解國公府裡的主子。
竹心該說的說,不該說的裝傻充愣,又弄到許多賞賜。
第三天,閒聊之際,蘇小姐貼身丫鬟進來在蘇小姐耳邊說了幾句。
竹心立刻識趣告退。出了門,竹心轉悠到外面窗戶底下一邊捅螞蟻洞,一邊聽牆角。
“我等了他三年並不欠他甚麼。如今我已定親,單獨見他與禮不合,讓他別為難我了……”
竹心聽罷出了蘇府角門,沈松的長隨果然在那兒。
之後長隨垂頭喪氣地離開蘇府。
蘇府旁邊的巷子裡,沈松見到長隨過來,他目光微亮,“她怎麼說?”
“公子,你忘了表小姐吧。”
沈松踉蹌了幾步,推開長隨扶著他的手。
“你回馬車等我,我在這兒靜一靜。”
寂靜的巷子裡,沈松靠在牆上,眼前的水霧讓視線變得模糊。
忽然有孩童的歌聲傳來:
“你算甚麼男人,算甚麼男人。眼睜睜看她走卻不聞不問。
是有多天真,就別再硬撐,期待你挽回你卻拱手讓人。
你算甚麼男人,算甚麼男人。還愛著她卻不敢叫她再等。
沒差 你再繼續認份,她會遇到更好的男人。”
沈松的眼淚如洪水決堤,躲在一旁的竹心手裡掂了掂徐三爺的荷包。
三爺,你都不知道你這賞錢花得有多值。
雖然沈公子考得比你好,但他吃的苦比你多呀。
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沈公子,加油!
竹心想徐三爺的婚事已定,國公府應該不會再出亂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