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湊近了,貼著他耳邊道:“藍二公子這麼一早就起來打坐靜心?是剛才的事就這麼讓你心不靜嗎?”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淺笑。
一隻手攀上藍忘機的肩膀,另一隻手指尖不緊不慢地劃過他的肩頭和耳側,一路往下,又繞回來,輕輕的,癢癢的。
指尖劃過的地方,藍忘機的肌肉明顯繃緊了,肩膀硬得像石頭。
“既然靜不下來了,不如就放棄吧。”魏無羨聲音又輕又慢,像在哄人 又像在使壞:“放肆一下也沒甚麼,而且,你不也喜歡我嗎?”
他說著,親了親藍忘機的耳廓。
藍忘機眉頭猛的蹙起。
魏無羨又親了親他的頸側,嘴唇貼著面板,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們一起去做快活的事,好不好。”
藍忘機呼吸已亂,胸口起伏明顯,呼氣吸氣又緩又重,額頭手背隱隱有青筋顯現。
對於打坐中的他來說,此時魏無羨所有的行為舉止都是他內心渴望的表現。
像妄念中成精的妖魅,勾人攝魄,一旦答應便會被吸食精氣,陷入萬劫不復。
藍忘機如老僧入定,對他的所作所為充耳不聞。
這讓魏無羨一連在心中誇讚藍忘機定力好,明明哪裡都……
魏無羨眼角微挑,他直接在某處撈了一把。
這一下可不得了,藍忘機驀地睜開眼睛。
魏無羨挑釁似的看著他。
藍忘機眼底隱隱閃過火光。
要生氣了這是,魏無羨直接跨坐人身上,去親人的嘴角:“生氣是不是,那就來啊,懲罰我啊。”
魏無羨也是越來越大膽的撩撥人,他要把藍忘機往席子上按。
興奮中帶著迫不及待。
豈料就在他要更放肆的做些甚麼的時候,突然腦門一緊,一張定身符落了下來。
魏無羨動不了了。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鬼的符咒。
魏無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藍湛這也…太……太沒情趣了……!
他被人擺成了一個同樣打坐的姿勢,坐在藍忘機對面。
藍忘機看著他輕喘了一下:“不要鬧。”
說完就繼續閉上眼睛打坐,不再看他。
他這冷漠的樣子,直接讓魏無羨心底升起了挫敗感。
藍湛對他就這麼沒興趣。
到底是清心寡慾。
那恐怕今後他要矜持一些了。
魏無羨穩了穩心神,同樣閉上眼睛。
其實在昨天藍忘機離開後,花城便告訴了他,“引夢石”的效用不僅僅是能使佩戴者一方的靈魂來到指定的人身邊。
同時也能把他送到佩戴者的身邊去。
“引夢石”本身就是天地靈石,能佩戴者法力大漲,助人修行,同時也能穩固魂魄靈體,避其氣息。
聽到這石頭效用竟然這麼大,魏無羨十分驚訝:“這石頭竟然這麼厲害?”
花城看著他:“我手上,不會留沒用的東西。”
魏無羨:“……”
他忽然想到甚麼,又問:“花城主既然一開始並沒有說清楚這引夢石的效用,怎麼突然間又告訴我了?”
花城淡淡的:“有人等了你很久。別讓人等太久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
魏無羨怔了一下,隨即明白,花城這是推己及人,有感而發。
他認真道:“多謝花城主,像花城主這樣好的人,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花城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望著見君川上的水流。
然後魏無羨就這麼成功來到了藍忘機身邊。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他還是要回鬼市一趟就是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
有了這引夢石,他就可以隨時隨地跟著藍忘機,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可以專心修行。
只不過有些沒想到的是,他來到這裡後的第一件事,藍忘機竟然讓他和他一起打坐,修禪。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打坐進入冥想狀態,人心底是寂靜無聲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魏無羨只覺得神清氣爽,連魂體都穩固了不少。
只是,等他睜開眼時,竟是對上了一雙泛紅的,可怖眼眸。
藍忘機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眼的。
就這麼直直的盯著他。
額頭青筋凸起,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眼底有水光在顫,卻一滴都沒有落下來。
那雙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太多太重的情感。
像是被壓在高牆之後的洪流,翻湧著,咆哮著,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道已經有了裂隙的牆壁,將要噴薄而出。
像是強撐著甚麼,不讓自己垮掉。
魏無羨被他看得心驚肉跳的。
他不知道怎麼了,人怎麼突然間變的這樣破碎。
剛才不是好好的嗎?
魏無羨道:“藍湛,你……”
話還未說出來,藍忘機一把將他拉過,把他緊緊抱住。
魏無羨一怔,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他想抱回去,但頭上還貼著符,他根本動不了。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
他能感覺到,藍忘機整個人從肩膀到指尖,從呼吸到心跳,全都在抖。
魏無羨道:“…藍…湛……”
藍忘機應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緊了。
像是生怕他會消失,一刻不願鬆開。
魏無羨愣愣的被他抱了好一會兒:“藍湛你把符揭了好不好,我也想抱抱你。”
聞言,藍忘機將他輕輕放開,符被揭下的瞬間,魏無羨頓覺如釋重負。
他張開雙臂,主動擁抱藍忘機,把頭擱在人的肩頭。
這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抱了好久。
久的魏無羨覺得胳膊有些酸了,他忍不住動了動。
藍忘機抱著他又緊了緊,像是這麼放手,他人就會消失一樣。
此種情感,此種畫面雖是讓魏無羨覺得詫異,但並不陌生。
這讓他聯想到半個月前,那個山洞裡,看他看到小魏嬰時的情形。
藍湛的表現好像就是如此。
那是一種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你這一切是真的表現。
再想到,剛才藍忘機說他吃的那個丹藥是“破妄丹”……
一瞬間,魏無羨好像明白了甚麼!
藍湛這是把他當成妄念。
把他當成是夢中的產物,又或者是幻覺。
就像是山洞裡的小魏嬰那樣,夢醒來,人不見了。
他就是說當時在鬼市,怎麼感覺藍忘機怪怪的。
他好像對於他的出現很稀鬆平常,就像是經常見到他一樣。
整個人很淡漠,隨便他做甚麼他都跟著。
這是因為他把他當成假的了。
破妄丹,破妄丹。
破除妄念,所以,他一直是藍湛的妄念。
回想起剛才藍忘機吃的時候那個藥量。
三顆。
恐怕從山洞中小魏嬰的那次奇遇,他就認為是藥失效了。
再加上昨晚鬼市一行,就更加如此。
只是把他當成妄念的產物,驅除,一顆不行來兩顆,兩顆不行來三顆。
三顆不行,再加上打坐,催使藥效加速產生,這麼一來,妄念肯定去除。
但不曾想,這次的他是真的。
打坐結束,眼睛睜開,他人依然還在。
對此,魏無羨是又好笑又心疼,拿起他的手,捧上自己的臉:“藍湛,我回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