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驀然回首,一個熟悉的人正站在那裡。
燈火闌珊下,魏無羨正笑盈盈的向他走來。
藍忘機愣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猛撲的擁抱,他被人迎面緊緊抱住。
藍忘機頓時無所適從起來。
“藍湛,我終於能碰到你了。”
那聲音悶在他耳邊,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藍忘機呆住,他沒有任何動作。
知道他心裡有諸多疑惑,魏無羨也不賣關子,鬆開了些,跟他解釋情況。
這裡是鬼市,人死後到達的地方。
魏無羨指了指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街邊的攤位,亮著的燈籠,肉眼可見的一切,幾乎都是鬼。
見藍忘機不說話,魏無羨又道:“不過你不用擔心,你來到這裡並不是死了,只是潛意識裡的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透過‘引夢石’送到了這裡,這個東西是個法器,能把你的意識傳過來,也能讓你回去。”
他伸手指了指藍忘機頸間掛著的那塊黑色石頭。
“噥,它現在就在你脖子上掛著呢。”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
是那塊在寒室見到的那塊石頭的一部分,像是縮小了一樣,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貼在他鎖骨下方,泛著淡淡的光。
魏無羨拉著藍忘機,和他介紹自己眼下的情況。
他死後,如今在鬼市為城主做事。
鬼分不同品級。
即便是死了,也是要修煉的,像他這樣剛死沒多少年的小鬼,法力不濟,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而他用來把藍忘機意識帶到這裡的“引夢石”,就是跟城主換來的。
也算是在這中元節,讓藍忘機體驗一把鬼市一夜遊,讓他們這人鬼殊途的二人能觸碰到彼此。
… …
說完這些,而魏無羨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他知道了一些事。
(詳情可見第599章。)
他原本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人在意他。
他死了就是死了,塵歸塵,土歸土,生前的一切全部都是過眼雲煙。
可後來他才知道,藍忘機每年清明都會祭他。
怪不得,他每年固定時間,房門口就會出現一罈酒。
他原以為是城主給大夥發的節日禮,沒想到是藍忘機給他的。
再從城主那裡知道這些事情後,他慢慢毫無波瀾的漫長鬼生便有了樂趣。
他開始按時按點的守著。
只要把鬼市的事情處理完,他就會溜到人間,在雲深不知處的山腳下,等藍忘機出現。
有時候一等就是兩三天才能碰到。從外面夜獵歸來,或者是要出門的藍忘機。
可即便如此,等待的過程中魏無羨從未覺得煎熬。
看到藍忘機的那一刻,心底有的只是開心。
即使他魂力不夠,無法顯現,無法讓人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依舊樂此不疲的跟在藍忘機身邊,轉來轉去,自言自語的跟他說話,陪他夜獵,看他逢亂必出,誇他瀟灑,誇他厲害,誇他帥。
一人一鬼,陰陽相隔。
魏無羨很會給自己找樂趣,他說出來的任何話,藍忘機都聽不到,也給不到任何回應。
而且不僅如此,他每每看到藍忘機時,藍忘機都是一臉的陰鬱,彷彿苦大仇深的死了老婆一樣。
但儘管都已經是這樣了,他依舊會樂此不疲的跟著藍忘機。
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尋樂子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他照常跟著藍忘機夜獵回來。
天空毫無預兆的下起大雨,他同樣和藍忘機躲進了那個山洞裡。
就在魏無羨抱怨著,雨下的好大的時候。
他同藍忘機一樣看到了石壁上刻的字。
“擁抱才能出去。
誰在這裡亂塗亂畫的開玩笑?
魏無羨自然不會當真。
不過很快,他便看見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小時候的他自己,和藍忘機,同時出現在了一處。
明明他本人作為鬼魂還飄在這裡。
有那麼一瞬間,魏無羨的大腦都宕機了。
這難道是雷電惡劣天氣造成的磁場紊亂,產生的影像,又或者是幻覺?
但這太真實了。
魏無羨就這麼在二人旁邊看了完整的事情經過。
也就是這時他看出了藍忘機的不對勁。
藍忘機在面對小時候的他時,並不像是在面對一個突然看到已經死去好友應該有的反應。
藍忘機眼底的那抹隱忍的憂傷不僅把小魏嬰看得心驚,同樣把他看的心痛。
起初魏無羨還不是很明白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感。
直到藍忘機說出“喜歡你”三個字。
霎時間好像有甚麼東西在他頭腦中迸裂開來。
成年後的魏無羨,在變成鬼魂和藍忘機日月相伴,朝夕相處這麼久的魏無羨。
已經不是少年時那個神經大條,甚麼我都不懂的“小傻子”。
雖然他並不能百分百確認藍忘機說喜歡你,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但至少也99%了
而且但他可以百分百確認小時候的自己,說的那個喜歡,就是男歡女愛意思。
小時候的自己還讓藍忘機去問長大後的他這句話,還說他一定會給出同樣的回答。
對此,魏無羨只用了一秒便接受了這句話,他想回答:“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喜歡他。”
只是這份喜歡好像發現的太遲了。
少年羨消失,洞穴裡歸於沉寂的那一剎那,魏無羨清晰地看到藍忘機眼角滑落的淚痕。
對此,他心底揪疼的厲害。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不想再等待的,他想要見到藍忘機,想要觸碰到他。
想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於是他去找了花城。
經過一番談判,花城也願意幫他。
不就是欠錢嘛,他欠的起。
大不了給花城打了幾十年的黑工。
但由於他魂力實在太低,進不去雲深不知處的結界。
於是就只能等到上元節這天陰氣最盛時,把藍忘機釣出來。
眼下,他也是成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