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轉頭看向他,笑得眉眼彎彎:“二哥哥明年定能順順利利考完。”
盛銘煒追問:“那我能中嗎?”
夏然篤定地點頭:“能啊!我哥哥說,二哥哥只要去考,定然能中!”
盛銘煒和盛銘澤心裡別提多熨帖了,盛銘煒拍了拍盛銘澤的肩膀,大氣道:“老三,別人的面子咱們能不給,然兒的面子必須給。小四兒雖說是挺欠揍,但這回就饒了他吧!”
盛銘澤順勢鬆開了手,故作嚴肅地瞪了盛銘煦一眼:“下回再敢胡說,看我怎麼收拾你!”
重獲自由的盛銘煦絲毫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抬腳就想往盛銘澤腿上踹一腳解氣。還好夏然反應快,一把攔腰抱住他,使勁往後拽,“銘煦,別打了,你又打不過。咱們該去吃飯了,哥哥還等著呢!”
盛銘煦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被夏然半拖半拽地拉走,當然還不忘叫囂一句:“下回再跟你們倆臭哥哥算賬!”
夏溫婁輕輕拍了拍盛銘煦毛茸茸的發頂,“你這傻小子,怎麼把自己罵進去啊,他倆是臭哥哥,你不就成臭弟弟了。”
盛銘煦氣哼哼的別過臉:“我才不是,我是香的,他們才是臭的。”
夏溫婁順著他的話應和,“好好,你是香的。”
隨即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看熱鬧的衛雲崢,此時,衛雲崢唇角正噙著淺淡的興味,見他看來,瞬間斂了笑意,規規矩矩直起身。
“衛雲崢,是吧?”夏溫婁一臉和煦的詢問,“過年要回家嗎?”
衛雲崢怔愣一瞬,不知夏溫婁為甚麼問這個,只能如實回道:“學生家遠,便不回去了。”
“嗯,既然你閒著沒事,我給你佈置項課業,今年贛地雪災,凍害遍野,民多流離,你以‘贛地雪災,當如何賑濟安集’為題,寫篇策論,五日內交給我。”
說罷,又點了點盛銘煒和盛銘澤,二人正縮著脖子降低存在感。
“你倆聽者有份兒,一樣的題目,一樣的要求,不許偷懶。”
一旁的陸定垚見自己被遺漏了,傻傻的問:“夏司業,那我呢?”
夏溫婁彎了彎眉眼,語帶戲謔:“你也想寫?沒問題,寫好了儘管拿來,我幫你看。”
然後也不再管那四人甚麼反應,便一手牽著夏然、一手攬著還在氣鼓鼓的盛銘煦,轉身出了膳廳。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衛雲崢才收回目光,不可置信的問:“夏司業平日裡在家都這樣?動不動就給人留課業。”
盛銘煒攤著雙手唉聲嘆氣:“我小師叔就這樣,一言不合就加課業。”
“那你還帶我來這兒!眼看就要歲假,誰還有心思寫策論啊!”
盛銘煒眼見衛雲崢炸毛,忙不迭給他斟上酒,連聲安撫:“我要是帶你去我家,咱倆別說喝酒,喝西北風還差不多。我就問你一句,今兒的酒好喝?”
衛雲崢彆彆扭扭輕哼一聲:“……湊合吧。”
旁邊陸定垚顯然實誠得多,樂顛顛兒的誇讚:“好喝好喝,比我爹私藏的佳釀還好喝,在哪兒買的?”
“這酒啊——有錢都買不到。哪兒來的我不能說,總之這不是普通的酒。”
衛雲崢又哼了一聲,“你就不能把酒拎去外面喝?非要來夏司業家裡?”
“看你這話說的,外面哪有我小師叔家這般自在隨意?喝多了還能直接歇這兒,多方便。”
“我早把歲假要去玩的地方都盤算好了,別到時候寫一篇夏司業還不滿意,再讓我重寫,我還有時間去玩嗎?”
盛銘澤看他碎碎念個沒完,拍著胸脯作保,“放心吧,我小師叔人最好了,只要你不敷衍,他絕不會為難你的。平日裡他不忙的時候,還會帶著我們去西山射獵,別提多有意思了。”
衛雲崢訝異的一挑眉:“國子監又不是六部,他能有多忙?”
盛銘澤立刻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道:“我小師叔還是翰林院侍講呢,他得兼顧皇上那邊的差事,時常要陪皇上讀書論史,可忙了。他能抽空幫你看策論,你就偷著樂吧,別不識好歹。”
衛雲崢趁盛銘澤端杯倒酒的空隙,湊到盛銘煒耳邊,悄聲問:“你小師叔給你三弟下甚麼迷魂藥了?這麼維護他。”
他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膳廳裡本就安靜,在座幾人耳力又都不差,這話還是飄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盛銘煒在桌下不動聲色地踹了他一腳,“我三弟說的沒錯,你可別不識好歹,你要不是沾了我的光,我小師叔能給你看文章嗎?快點兒的,滿上酒敬本公子一杯,好好謝謝我這引路人。”
衛雲崢拍了拍被踹的小腿,撇撇嘴,卻也沒反駁。雖說他不打算考功名,但盛銘煒的話是沒錯的,夏溫婁的確沒必要單獨給個小監生開小灶看文章。
他拿起酒壺,給盛銘煒和自己都斟滿,舉著杯子笑道:“行,你有理!這杯酒我敬你,謝你讓我有機會得夏司業親自指點。”
說罷,他仰頭飲盡杯中酒,酒液醇厚回甘,比尋常佳釀更添幾分清冽。
一旁的陸定垚看得眼熱,也端起酒杯對盛銘澤道:“那我敬銘澤一杯!要不是你,我也喝不上這麼好的酒,更別說能讓夏司業指點策論了。”
盛銘澤對陸定垚的上道兒很是滿意,擺擺手假謙道:“好說好說!以後有這種好事兒我還叫你,不過你得記得看著你爹,別讓他坑我小師叔。”
陸定垚是個實誠孩子,不善說謊,他紅著臉放下酒杯,“我,我爹他也不聽我的啊!”
盛銘澤就是隨口一說,哪能真指望陸定垚能做甚麼,不禁哈哈大笑,“算了,不指望你了,不過嘛,你爹也沒那麼大本事坑到我小師叔。我聽我爹說,你爹幾回想拉我小師叔跳刑部的火坑,我小師叔都沒上當。”
這話讓陸定垚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一時坐立難安。雖然他也覺得自家老爹是狐狸成了精,但總不能跟著外人一起蛐蛐親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