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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最磨人的折磨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他們這麼做其實也只是徒勞,有魯世南的幫助,蕭卓珩那邊查到的證據越來越多,要定二人的罪完全沒問題。只一項私通山匪的罪名就能讓他們人頭落地。

棘手的是嶽紹,山匪牛大賴手中只有和唐宗奇的書信往來,並無嶽紹的。而被蕭卓珩留在江南的孫衝仍未交代誰是同謀,要定嶽紹的死罪,怕是沒那麼容易。他大可以“失察瀆職”為由狡辯。

據曹公公說,雖然直訴司可以參與審案,但處處受制,直訴司的人甚至不能單獨問詢犯人,與擺設無異。

夏溫婁覺得曹公公行事太畏首畏尾,放不開。便提點他,身為一個合格的權閹,就該有懾人的氣魄和殺伐果決的手腕。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曹公公心領神會,但他知道自己的長處並不在此,於是,向皇上舉薦了一人,正是因陳寒遠一案被太上皇發配去守皇陵的胡公公。

皇上沒有過多猶豫,很快準了。無他,胡公公是太上皇身邊用的最順手的人。他能感覺出胡公公離開後,太上皇明顯沉默許多。是以,他曾幾次提出把胡公公召回來,但太上皇均未同意。

這次剛好是個不錯理由,太上皇聽後,果然沒再反對。

胡公公一接手,三司不少人都緊張起來。太上皇當年為穩固皇位,做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而胡公公就是那個做事的人。其手段之狠辣,讓從那個時期過來的官員仍記憶猶新。

換人後的效果立竿見影。胡公公提審犯人時,遇上有阻攔他的官吏,二話不說便讓身後侍衛拔刀驅趕。這些小官小吏只是混口飯吃,誰都不可能上去拼命,最後全部乖乖讓開。

胡公公的審案法子,向來不走尋常路,毒辣卻見效。他讓人將唐宗奇與鍾潤分別關在兩間面對面的牢房裡,中間只隔一道木柵欄,彼此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後便是最磨人的折磨。

他讓人給唐宗奇每日送來的,是唐宗奇自坐牢以來最豐盛的飯食:白米飯粒粒飽滿,配著清炒時蔬,還有一大塊油光鋥亮的醬肉,香氣透過柵欄飄得老遠。可偏偏,半滴水也不給。

鍾潤那邊則截然相反,清水管夠,隨時能喝,三餐卻徹底斷絕,連一粒米都見不著。

胡公公的人就守在過道里,支著耳朵聽兩間囚室的動靜,不多言、不多問,只每隔兩個時辰,隔著柵欄象徵性地問上一句:“招是不招?”

第一天,兩人心氣兒尚在,不肯示弱。唐宗奇盯著眼前的美味佳餚,開始還能大塊朵頤,吃到一半,口渴難耐,即便想吃也吃不下去了。他刻意不往鍾潤那邊看。可單是聽著對面的喝水聲,就能讓他喉間的乾渴愈發難耐。

鍾潤則靠在牆邊,一口接一口地喝水,試圖用清水壓制腹中飢餓。他努力剋制自己不要想吃的,可對面唐宗奇咀嚼飯菜的聲音在安靜的牢房中異常刺耳,加上白米飯的清香和醬肉的油潤香氣,順著柵欄的縫隙飄過來,絲絲縷縷纏上鼻尖。

他的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腮幫子跟著無意識地開合、咀嚼,可嘴裡空空如也,只有清水的寡淡滋味,越嚼越覺得胃裡空得發慌。

第二天,苦楚入骨。唐宗奇的嘴唇開始發乾起皮,看見飯的瞬間,喉間的灼痛翻湧上來。他不再刻意迴避,眼神頻頻落在鍾潤的水罐上。

鍾潤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從下了大牢後,他沒吃過一頓飽飯,昨天又一天未進米糧,讓他渾身發軟,頭暈眼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能勉強支撐。

往日裡養尊處優的身子骨經不住這般饑饉,胃裡一陣陣絞痛,他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按著腹部,喝水的頻率越來越高。可清水終究填不滿飢腸,反倒讓胃裡的空落感愈發強烈。他現在眼裡只剩唐宗奇身邊的未動幾口的香噴噴的飯菜。

第三天,兩人早已沒了最初的硬氣,精神和肉體都達到極限。

唐宗奇的情形最為悽慘,嘴唇乾裂流膿,結了黑痂一碰就裂,口舌滿是紅瘡,呼吸都帶著灼痛。腳邊的醬肉香氣依舊,他卻碰都不碰。喉嚨動一下都像吞刀子,更遑論吃東西。

他枯瘦的手伸出柵欄,拼命去夠鍾潤的水罐,可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怎麼也夠不著。

反觀鍾潤,原以為只喝水能多撐幾日,可他自小錦衣玉食,哪裡受得住這般飢餓。到了第三天,他已虛軟得站不起來,癱在地上眼前發黑,肚子絞痛得幾乎暈厥。

隔壁的肉香像酷刑,勾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叫,僅存的骨氣早被餓沒了。他盯著唐宗奇手邊的飯和肉,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吃的……給我點吃的……”

當一個小公公再次踱到柵欄外,例行公事地問出“招是不招”時,鍾潤再也撐不住了。他拼盡全力爬過去,扶著柵欄,啞著嗓子崩潰大喊:“我招!我全都招!我要吃的,給我吃的!”

唐宗奇忍著嗓子的劇痛,阻止鍾潤,“不……不能……說……”

可惜聲音太小,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更遑論鍾潤。

那小公公就地取材,將唐宗奇沒動的飯菜放到鍾潤面前,鍾潤如餓狼撲食般抓起飯菜就往嘴裡塞,米飯混著醬肉的油汁沾滿手指,最後他連指尖都舔得乾乾淨淨。

唐宗奇看著鍾潤又吃又喝,本就瀕臨崩潰的防線,在連著三日干渴的煎熬下,一步步土崩瓦解。直到那小公公轉過身,隔著柵欄陰惻惻道:“唐大人,若是還不肯說,接下來三天,你這兒就換成有水無飯。咱們看誰耗得過誰。”

這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的意志。

當唐宗奇和鍾潤招供的訊息傳出去後,不少人都坐不住了。他們的供詞直接把嶽紹扯了進來。

因朝廷定的正稅章程分明,他們不敢剋扣,每年足額解送戶部,藩司公賬做得滴水不漏。他們所貪的,是朝廷默許的火耗銀,還有田賦結餘的羨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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