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陸尚書挺喜歡你的。”
夏溫婁的話題跳的猝不及防,盛銘燦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猛地咳嗽了幾聲,臉頰泛起薄紅,連忙抬手掩住嘴,掩飾著突如其來的尷尬。
盛銘澤湊趣道:“大哥,陸尚書是不是看上你了,想招你做女婿?”
盛銘燦拍了弟弟後腦勺一下,“少瞎說。”
從私心而言,盛華更希望長子能找個性情穩重、持家有道的,陸七小姐顯得有些跳脫了,不適合做長媳,“你若是不喜歡,讓你娘替你回絕就是。不必勉強。”
盛銘燦神色認真的回話:“嗯,我覺得我和陸七小姐性情不大合適,怕是難成良配。”
盛銘煒追問,“怎麼不合適了?”
盛銘燦剛要開口,看到前方站著夏溫婁,到嘴邊的話便拐了彎,“你們不知道,那陸七小姐見了小師叔……”
“明燦。”夏溫婁的聲音不高,但警告意味十足,“我讓銘澤轉交給你的賀禮,你看了嗎?”
盛銘燦愣了一下,連忙收住話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今天太忙了,還沒來得及看。我明天就看。”
夏溫婁面不改色的下達任務,“看完寫份心得交給我。”
“心……心得?”
盛銘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滿是錯愕。他雖然還沒開啟看,但要寫心得話,十有八九是手札之類的東西。可他最近既要忙著走親訪友、又要準備去江南用的東西,哪裡有功夫琢磨這些,還要寫心得?
他下意識求助的看向盛華,希望他爹能幫忙說兩句好話。
不過,盛華卻十分不給力的避開兒子的目光,明顯不願幫忙。
盛銘燦只好苦著一張臉,跟夏溫婁打商量,“小師叔,我最近瑣事纏身,怕是……”
“你跟我說沒用,這是你師公的意思。我原本給你的賀禮不是這個,是你師公交代我要送實用的。你明日好好看看,不喜歡的話跟我說,我給你換一樣。”
盛銘燦無比痛恨自己剛剛怎麼就那麼嘴欠,讓夏溫婁換賀禮?開玩笑,除非他瘋了。
“不,不用換,我一定好好研讀,認真寫心得,絕不敷衍。”
夏溫婁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遇到問題先記下來,尋個時間我一起給你解答。”
盛銘燦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是,多謝師叔。”
盛華含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對夏溫婁道:“走,去院子裡走走,透透氣。”
夏溫婁應了聲“好”,轉身對三兄弟發出邀請,“一起?”
盛銘燦卻後退一步,“不了,小師叔,我回房看看您送我的賀禮。”
盛銘煒和盛銘澤表示要一起看,三兄弟沒一個願意跟著。
盛華見狀,大手一揮:“行了,都滾吧。”
二人並肩出了書房,沿著青石板路緩步前行。盛華自從上次在夏家揍過小兒子,還沒空去看他,加上有夏溫婁看著,他一百個放心。
“銘煦最近可還聽話?”
“挺好的,學業趕上來不少。”
其實盛銘煦的讀書天分很好,就是沒定性,一下沒看住就瘋玩的沒邊兒。
“你這都去國子監上值了,還沒送他們去明禮館?”
“他們倆說再等幾日就去。”
盛華心中默算下,後天就是明禮館季考的日子,臉色不由沉下來,“他們這是想躲季考?”
夏溫婁坦然頷首:“是啊。”
“這你也由著他們?”
夏溫婁眼底閃過一抹促狹,“後天一早我親自送他們去明禮館,給他們來個突然襲擊,測測他們的心態如何。”
盛華聞言,唇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是該如此。”
夏溫婁是在明禮館季考當天的早上才告知倆小孩兒要去考試的,這訊息於他們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
盛銘煦說話聲音都變調了,“小,小師叔,不是說好晚幾天去明禮館唸書嗎?”
夏然也一臉懵,“哥哥,你怎麼說話不算話?”
夏溫婁揉揉倆小孩的頭,“今天是送你們去考試,不是去唸書。考完就能回來了。”
夏然鼓著腮幫子控訴:“哥哥,你怎麼欺負小孩子?”
夏溫婁指指外面的天,“有甚麼話留著考完回來再說。快點兒的,不然要遲到了。”
雖然心中有一千個不願意,但倆小孩兒還是噘著嘴去收拾筆墨紙硯等考試必需品。
去明禮館的路上,倆小孩兒從話癆變成了“小啞巴”,即便夏溫婁逗他們說話,二人也是把頭扭向一邊,以此來表達心中的不滿。
馬車一停,夏溫婁先利落跳下車,回身正要伸手接倆小孩兒,只見他們仍坐在馬車上,半點要動的意思都沒有。
“怎麼不下來?”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盛銘煦鼓足勇氣,幹了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跟夏溫婁談條件。
“小師叔,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我們就原諒你,不生你的氣了。”
“哦,是嗎?”夏溫婁尾音微揚,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給你們三個數,不下來,後果自負。一……”
剛數完“一”,夏然便一把抓起他的書包,“咚”一聲跳下車。夏溫婁順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目光轉向還愣在車裡的盛銘煦,慢悠悠吐出一個字:“二……”
盟友當場“叛變”,單人陣營再掙扎反抗已然無果。盛銘煦垮著小臉,不情不願地拎起書包,小嘴裡嘟嘟囔囔的,跟著下了車。
“好了,都不許鬧脾氣了,沉下心,好好考。成績好的話,我帶你們出去吃好吃的,地方隨你們挑。”
原本無精打采的倆小孩兒立馬來了精神,夏然並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怎麼才算好?”
“你們倆都能考進一等就算好,有一個考不進,那就下次。”
夏然對自己有信心,但他對小夥伴沒信心。盛銘煦察覺到夏然猶豫的眼神,色厲內荏的哼了一聲:“我肯定沒問題。”
臨近開考,鼓勵優於打擊,夏然很捧場的道:“對,肯定沒問題。”
兩人心裡還有氣,連聲招呼都沒打,手拉手進了明禮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