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垣一臉惆悵道:“你這話,我爺爺早前便已經提過了。”
夏溫婁微怔:“哦?梅萱她……不願?”
“倒不是不願。”
桑垣放緩了語氣,“她說眼下在蔣家還有些事情沒做完,等把該了的事了了,再安安心心搬來桑家。這丫頭的主意真是越來越正了。”
夏溫婁沉默了片刻,道:“我怕是又快要忙了,屆時還望二公子多看顧梅萱些。”
桑垣詫異的問:“聽說皇上都把你晾一邊兒了,你還忙甚麼?”
“皇上只讓我閒一個月,昨天曹公公讓人給我捎話了,讓我儘快上值,真等上一個月,皇上再見我,準得發火。”
夏溫婁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聽在桑垣耳中,卻愈發覺得這位未來妹夫前途無量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了書房門口。夏溫婁伸手推開虛掩的房門,倆小孩兒聞聲看去,見夏溫婁身後還跟著桑垣,忙齊齊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見禮,“見過桑二哥。”
桑垣跟這倆小的可比跟夏溫婁熟,大步上前,一手攬著一個,“行了,跟我就別多禮了。今兒個我來給你們當先生,教你們算學,有不懂的,只管開口問,保準給你們講得明明白白。”
盛銘煦對突然增加的任務提出抗議,“小師叔,我們今天不是讀詩經嗎?你今日講的我都快背完了。”
“臨時改了。”
盛銘煦還想再掰扯幾句,被夏然搶先一步截斷話頭兒,“銘煦,我跟你說,這叫大師課,可遇不可求。”
桑垣被夏然這機靈勁兒逗得哈哈大笑,“呦呵,沒想到我還當上大師了。”
夏溫婁見他們相處融洽,交代倆小孩兒好好學,便出了書房。然後叫來白果,讓他去外面酒樓叫桌席面。
白果卻猶豫道:“這……不好吧。要不要先問問林先生的意思。”
“怎麼說?”
“桑老爺子每回來,若是留飯,先生向來是讓老爺子自己出銀子叫席面的。”
夏溫婁只覺匪夷所思,“咱家也不缺那點銀子,再說,桑老爺子能同意?”
“嗯,同意。林先生說了,桑老爺子的錢太多,堆在家裡也是閒著,不幫他多花點兒,將來也帶不到棺材裡去。”
夏溫婁都不知道說他大師父甚麼好了,跟個老小孩兒似的。
“我師父能這麼做,不代表我能。不用問師父,趕緊去辦吧。”
白果應了聲“好”,轉身辦事去了。
結果,到了吃飯時,桑敘白和林逸塵也沒個消停,看到滿桌佳餚,衝林逸塵挑釁一笑,“看到沒,這才是待客之道。”
林逸塵連個眼神都欠奉,“這是我徒弟孝敬我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桑敘白看向夏溫婁問,“是這樣嗎?”
這問題簡直是送命題,按親疏遠近他要站林逸塵,可桑敘白既是蔣梅萱的爺爺,又算是貴客,他不可能當面下人面子。
好在,坐在蘇瑾淵身旁的夏然把話接了過去,“桑爺爺,是江南酒樓的菜和京城酒樓的菜有甚麼不一樣啊,哪個更好吃?”
夏然這聲清脆的提問瞬間化解了夏溫婁的兩難處境。
桑敘白明知這小東西是在給夏溫婁解圍,還是眉開眼笑道:“呦,你可算問對人了。”
他抬眼掃了圈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目光在琥珀色的醉蝦和油光鋥亮的烤鴨上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便開啟了話匣子。
“要說這江南酒樓和京城酒樓的菜,那可是各有各的門道,壓根不是一個路數!”
桑敘白剛要侃侃而談,卻被林逸塵打斷:“行了,別顯擺了,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大家早對二人互掐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只要這二老在,那這頓飯絕對會吃的相當熱鬧。不過,有小孩子在場,二老還是有所收斂,起碼沒有摔杯子,算是平平穩穩吃完了這頓飯。
到了晚上,夏溫婁檢查完倆小孩兒的學習成果,便把盛銘澤叫去自己書房。
他從桌上取過一隻木匣,遞了過去,“我還有孝在身,你大哥的賀宴我就不去了,你不是跟書院告假,明天就回家幫忙嗎?替我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我送他的賀禮。”
盛銘澤接過盒子,忍不住好奇的問:“這裡是甚麼啊?”
夏溫婁唇邊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只道:“好東西。保證合你大哥心意。”
盛銘澤點點頭,將木匣小心收好,又想起一事,“對了,小師叔,我二哥說他想留在京城唸書,等明年跟我一起回鄉。”
“你爹同意了嗎?”
“還沒呢,我爹說等我大哥的事辦好後再說。”
夏溫婁沉吟片刻道:“唸書的事還是要看你二哥自己,只要能沉下心,心無旁騖,在哪裡唸書影響不大。”
“其實我覺得二哥留京城唸書也挺好的,有小師叔和師公在,平日裡遇到難處,還能隨時請你們提點一二。”
夏溫婁挑眉道:“你爹不也能嗎?他可是探花。論學問見識,可不輸旁人。”
“我爹當年把我二哥送到大師伯那兒的時候說,父子至親,不責過嚴,易子而教,方得成才。”
夏溫婁不由打趣:“你爹四個兒子,你大師伯家全是閨女,那你大師伯豈不是虧大了。”
“是啊,不過我爹說,大不了賠個兒子給大師伯,讓大師伯挑一個當女婿。本來大師伯是想從我大哥二哥里挑一個給靜婉姐當夫婿的,結果靜婉姐一個都沒瞧上。”
夏溫婁若有所思道:“要這麼說,以後我若有了兒子應該直接送給你爹教。”
盛銘澤狡黠一笑:“小師叔,咱們打個賭,你肯定送不出去。”
“為甚麼?”
“因為你是我爹的師弟啊,師弟就是用來‘欺負’的。”
盛銘澤說完,還不等夏溫婁反應,一溜煙兒的跑了。
夏溫婁沒有去追,而是默默的給盛銘澤的額外課業加了兩篇策論。
不過,盛華的騷操作給夏溫婁提供了新思路,他“欺負”不了盛華,可以“欺負”盛華的兒子啊,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