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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空架子巡撫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一直窩在書院讀書埋頭苦讀的學子,多半有個通病,容易熱血上頭。尤其被人稍一煽動,便覺自己就是匡扶正義的化身,縱使上刀山、下油鍋,也渾然不懼。

當這些學子聽說偶像人還沒到,就先被人潑一身髒水,哪還按捺得住?當即就有性子烈的站出來領頭,一群人浩浩蕩蕩湧去縣衙,要找華縣知縣霍捷討個說法。

霍捷驟見這陣仗,頓時被打得措手不及。這些鬧事的學子裡,不少人身上揣著秀才、舉人的功名,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急得在堂內團團轉。

夏溫婁此番再來華縣,是擺足了巡撫儀仗,光明正大的來。聚在縣衙門口的眾學子望見那赫赫儀仗,連忙紛紛避讓,乖乖讓出了一條通路。

夏溫婁端坐於八抬大轎中,轎簾被侍從輕輕掀開時,他目光掃過出來迎接他的霍捷,又淡淡瞥了眼退到一旁、一個個面紅耳赤的學子們,才緩緩邁步下轎。

這些書生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偶像本人,好奇與激動的情緒並存。有人悄悄踮起腳,想把夏溫婁的模樣看得更清些;有人攥著袖角的手不自覺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還有人互相遞著眼色,眼底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可以說,除了年紀,夏溫婁的形象和氣質很符合他們對墨韻齋主的想象。大家竊竊私語,小聲議論,霎那間都忘了自己來縣衙是幹嘛的了。

夏溫婁沒有理會看似恭謹,實則眼底壓著憤恨的霍捷,而是笑意盈盈的問一眾學子:“你們不在書院唸書,跑縣衙來做甚?”

人群中,先前領頭的一個書生站出來道:“回大人,學生們聽聞霍知縣假借您的名義肅清街道,實則大肆擾民,攪得百姓不安,故而特來向他討個說法!”

夏溫婁點點頭,卻不贊同他們的做法。他寫文章貼到書院的初衷是想透過他們的口把事實宣揚出去,而不是讓他們聚眾示威。

“霍知縣的事,本官自會徹查處置,不勞你們掛心。”

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鄭重,“你們皆是書院學子,當以學業為重。若真心想為民請命,眼下最該做的是沉下心用功唸書,早日考取功名,將來入朝為官,治理一方,方能有真正為民發聲、執掌公道的能力,這才不算辜負你們日夜苦讀的努力。”

領頭的書生望著夏溫婁,眼底的欽佩幾乎要溢位來,拱手躬身道:“大人所言極是!是學生們一時昏了頭,不僅險些耽誤了學業,還擾了縣衙的正常秩序,實屬不該。我們這就動身回書院,絕不再在此處添亂。”

同樣的話,不同人說,分量與效果可謂天差地別。

對這些書院學子而言,夏溫婁本就是他們心中仰慕的“墨韻齋主”,早已自帶一層厚厚的濾鏡。

此刻別說只是勸他們回書院,即便夏溫婁再多提些要求,他們也會當作金科玉律般奉若圭臬,半點不會遲疑。

很快,原本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便緩緩散開,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走時還不忘回頭,朝著夏溫婁的方向鄭重作揖,那副恭敬模樣,與方才堵在縣衙門口討要說法時的激昂陣仗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先前的喧鬧與緊繃,竟消散得無影無蹤。

夏溫婁看著學子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噙著的淺淡笑意慢慢斂去,轉頭看向一旁始終垂著頭的霍捷時,眼神已冷得像結了層冰:“霍知縣,現在該說說你了——假借本官名義肅清街道,還敢大肆擾民,這膽子,是誰給你的?”

霍捷知道夏溫婁來者不善,但他並不畏懼,因為他的身後是薛家,一個空架子巡撫,在他眼裡翻不起甚麼浪。

“大人說笑了,下官不過是依律治理地方,肅清街道也是為了維護此地安寧,何來‘假借名義’一說?倒是這些書生,也不知被誰鼓動,竟敢跑來縣衙鬧事,實在是膽大包天。”

霍捷語氣強硬,說完,還不忘挑釁的看了眼夏溫婁。

“你的意思是本官眼瞎耳聾,汙衊你了?”

“下官不敢。”

夏溫婁冷哼一聲:“敢不敢的,你自己心裡清楚,本官懶得與你多費唇舌。”

說罷,一甩袖子,錦緞袖擺帶起一陣風,掠過霍捷身旁時,竟讓後者下意識縮了縮肩。夏溫婁沒再看霍捷一眼,抬腳便往縣衙裡走。

霍捷僵在原地,莫名有些心慌,他吩咐侍從:“你快去薛家找薛大爺,就說巡撫大人在縣衙。讓薛大爺快想辦法把人弄走。”

而此時,夏溫婁已闊步走進縣衙正堂,撩起衣袍坐在主位,指尖剛搭在案几邊緣,便抬眼看向堂下,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縣丞何在?”

堂內落針可聞,兩側衙役大氣都不敢出,班頭硬著頭皮站出來回話:“回……回巡撫大人,任縣丞今日偶感風寒,一早便告假了。小人是縣衙班頭杜辛,若大人有急事,可先吩咐小人,小人定當盡力辦妥!”

夏溫婁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杜辛緊繃的側臉上,“哦?這麼說,你這班頭還能幹縣丞的活兒?”

杜辛的頭垂得更低了,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都在發顫:“沒……沒有,小人不過是個小小的班頭,只管衙役排程、維持坊市,哪敢替縣丞大人當差?方才是小人失言,還望大人恕罪!”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膝蓋微微彎曲,一副隨時要跪下請罪的模樣。

夏溫婁看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抬手隨意擺了擺,語氣聽不出喜怒,“行了,本官沒怪你的意思。讓你們知縣大人進來,本官有話要問他。”

杜辛如蒙大赦,忙躬身應了聲“是”,腳步慌亂地退了出去。心中叫苦不迭:他就一班頭兒,對方可是巡撫,他可沒知縣大人的城府,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夏溫婁擺弄著桌上的鎮紙,暗道霍捷太目中無人。自己進來有一會兒了,霍捷竟然還沒跟過來,肯定沒憋甚麼好屁。八成是想拖延時間,等著薛家那邊派人來給他撐場子、救他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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