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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丹爐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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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連本該待在君澤的葫蘆中。

看來君澤現下的狀況不太妙,竟沒能壓制住葫蘆,叫這狼妖逃了出來。久連手舉在半空欲行不軌,聽見聲響,忽一轉身,看清來人,道:“小白蓮,來得正好,爺爺今日送你們下地獄!”

“哦?是嗎?”若蕪站在原地,抱著胸看他。

久連臉色一變,低頭看去,頓時全身僵硬:“乾乾幹!小白蓮又來這招!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若蕪走上前,啪啪啪補了數到道定身符貼在他身上,連同他腳底下那張,將他定得的死死的。

“人家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是真拿你沒招了。”若蕪提著他往邊上一甩,氣定神閒在白蓮瓣上坐下,將君澤的腦袋重新扶到自己腿上,這千年冰塊竟有些發燙,若蕪本想掀開衣衫檢視一下傷口,礙於久連這個麻煩在附近,未免多生事端,便忍住了。

久連被扔的四腳朝天,渾身還不能動彈,面上裡子一陣屈辱,唯一動彈自如的嘴巴罵罵咧咧叫嗓起來:“連死蛇妖都被放倒了!這甚麼鬼地方!快放開爺爺!”

若蕪淡淡道:“專吃狼妖的地方。”

久連費勁地轉了一圈眼珠,滑稽地翻了個白眼:“騙爺爺我?”

“不信?”

若蕪提筆揮去一道靈力,削下久連一束頭髮,轉手丟向峭壁,氣泡一滾,頭髮瞬間被腐液侵蝕得渣都不剩。

久連這才震驚:“帶我到這種鬼地方!你們這群小白蓮,不識好人心!”

若蕪微笑道:“你是好人?”

久連咕咕噥噥:“要不是我的千年溫玉,那小白蓮能活到現在?你們這些小白蓮就愛過河拆橋!”

若蕪聞到些不尋常:“你是說耆女?”

久連氣呼呼:“別跟我提她,想起來牙就癢。”

不是他先提的麼,若蕪一記白眼飛過去,不再理他。偏生久連是個耐不住性子的,自己一個勁倒豆子般呱唧呱唧說個不停。若蕪盤腿坐著,默默聽了一會,總算聽明白了。

原來,當年久連還是狼王時,曾在陰勺山發現耆女,因貪圖她的皮相,時常去劫人,每每不得順意,然一日,竟叫他踩了狗屎運,發現被剖了丹奄奄一息的耆女,遂用千年溫玉保住她的靈體並帶回萬妖山私藏,這才有了後來君澤衝冠一怒血洗狼王殿之事。

若蕪聽到這裡力,才眯開眼:“耆女那顆新妖丹是誰的?”

久連神神叨叨:“我哪裡知道,重要的是這個嗎?重要的是我費了這麼大力氣把小白蓮的皮相儲存得完完好好,就差最後一步!死蛇妖居然敢入我狼王殿把人偷走!那可是我的人!”

若蕪無語凝噎:“借去千年溫玉一用她就成了你的人,也不問人家願不願意,你腦子沒糊塗吧?”

久連充耳不聞:“要沒有我 ,那就是一塊枯骨,自然就是我的!沒有我,她能活到現在嗎……”

話音未落,一顆圓葫蘆飛過去, “嘭”一下將久連砸了個正著,收進其中。

君澤冷嗤一聲:“痴心做夢。”

“……你甚麼時候醒的?”若蕪瞧他支著白蓮瓣坐起身來,蓋在身上的外袍滑落,他把圓葫蘆收回,精神似是好些了。

君澤的視線在食人谷腹壁上逡巡:“你回來的時候。”

若蕪無語,既然醒了,那方才他豈不是在裝睡,這妖男慣會使用小伎倆。

這時,洞中落下幾滴水珠,這食人谷已經閉合,怎會有雨水。且這水珠接觸到面板,微微刺痛,留下一點紅痕,若蕪連忙把合攏一片白蓮瓣,為兩人擋去滴落的水珠,道:“方才我轉了一圈,這洞中沒有其他出口。”

君澤緩緩看她一眼,似想在她話語間找出點別的意思,好一會兒,才道:“那便一把火燒了。”

正說著,他已亮一團掌心火,可若是掌心火能燒燬這谷,君澤為何早前不燒,只是派人看守,莫不是有貓膩。

若蕪不動聲色覆手上去,熄滅他的掌心火,“我來燒。”

交予他燒,不論成敗與否,生死便掌握在他手裡,加之這谷中疑點頗多,若非自己動手總是不放心的。雖然與妖男親近肌膚還挺愉悅,只是玩鬧歸玩鬧,遠不到託付信任的程度,喜歡皮相是一回事,把命送出去可是另外一回事,生死大事得握在自己手裡。

若蕪腦中千絲萬縷,面色尤顯鄭重。

君澤深深望去一眼,收了手沒說甚麼。

他雖沒說甚麼,若蕪卻莫名心虛一下,摸了摸鼻子。心道這是人之常情,他應當能理解,不理解就拉倒,大不了各走各路,各回各家。想了想,若蕪勾了個餅,頗認真地道:“燒火是個力氣活,且等我吃飽飯。”

這個餅又大又圓,裡頭還夾了餡,分一半給君澤,若蕪吭哧吭哧啃了起來,很有嚼勁,濃香十足。

自打第二次歷劫之後,折青造的餅似乎更抗餓了。若蕪一陣欣慰,這段時日,脊柱上時常散出一股微弱卻源源不斷的靈力,周身靈力都充沛了許多,手勁也更大了,許是歷劫後,修為大有增益。吃罷,若蕪撇了撇手,站起來觀望谷中地形結構,時而蹙眉,時而提筆虛測遠近。

君澤慢悠悠吃完半個餅時,若蕪正抱著筆對著谷頂量測,測算得差不多,正要動筆,腰間忽然一緊,落入君澤懷裡,似撞到他身上的傷口,君澤臉色微微凝滯,妖冶的眼尾卻滿含春風,輕輕柔柔的嗓音如蠱惑一般:“看來此次,本君只得倚仗娘子了。”

若蕪:“?”

君澤眼眸黑沉:“為夫助娘子一臂之力。”

若蕪納悶:“能不能說人話?”

君澤唇角挑起,蒼白麵色泛上幾絲血色,病態妖嬈的面龐俯下,吻住她。

腰被緊緊圈住,若蕪雙眼微睜,隨即,捧住他的臉,接受了洶湧靈力灌入身體,這妖男給的大方,不要白不要。

靈力輸完,君澤還藉機吻了她一會兒,才鬆開人。

若蕪亂了呼吸,輕咳了一聲:“你們妖族都是這麼送靈力的?”

君澤:“不是。”

若蕪:“你與旁人也這麼輸送過靈力? ”

君澤:“不曾。”

他眼睛微微眯起,唇邊若有似無的弧度像只狡黠偷腥的貓兒。若蕪“哦”了一聲,一本正經道:“你要潔身自好,以後不許這樣給別人送靈力懂嗎?”

君澤吻她唇邊,指尖移到她頸邊摩挲:“知道了。”

若蕪這才滿意地轉過身繼續,許是靈力太過充沛,挪步時軟了一下腳,她捏了捏被靈力暴衝了一下的椎骨,扯了扯衣衫,提筆揮去。

一筆一畫,沿著食人谷腹壁勾勒,靈光嚴絲合縫貼著圍合的峭壁,如量身打造一般,整個食人谷,很快變成一個巨大的爐子,爐火從邊緣開始燃燒,火勢越來越旺,甚至不需要若蕪盯著添一把柴火,谷中的食人花成了火爐最大的燃料,還有君澤輸送給她的靈力,一併做了養分。

現在的食人谷,宛如一個巨型煉丹爐。若蕪在勾勒時,想得便是歷火劫時的情形,如此一來,這火爐裡升騰起來的焰火,堪比劫火之時,不過她是造爐之人,便是燒得再旺,也不過是臉上灼熱,燒不壞靈體,至於其他人,就沒她好過了

君澤額上冒了汗,身體開始止不住發顫。

他身上有傷,方才還流失了靈力,不比平日。若蕪見勢不對,掀開他身前衣襟,被腐蝕的皮肉已陷進去一截指甲蓋的厚度,隱約可見森白肋骨,實在可怖。

此間空氣被燒得灼熱,連帶若蕪的手指尖也是滾熱的,水珠自額間滑入鬢角,又滑入傷口,激得君澤身形顫動,面色已是十分隱忍:“……無礙。”

若蕪瞪他一眼,這人嘴真硬。

爐子裡的溫度加速了血肉腐化,甚至開始吞噬筋骨,怪不得他臉色慘白。這樣下去,怕是食人谷還未燒開,他的肉身連帶腦子先被腐壞光了。

靈力又治不了這傷,若蕪抓耳撓腮地往乾坤袋裡掏了掏,竟摸出一把蔫壞的龍涎草和幾罐不知何時何地順來的不知名靈藥,這會兒也不管有用沒用,存在她兜裡的總歸是好東西,不至於把他治壞了,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敷到他身上,從他身上又撕下幾條素布裹住傷口。

紅光映在若蕪臉上,鼻尖冒出細汗,忽地發現,有甚麼東西正盯著自己,猛一回頭,那隻綠油油變成膽小鬼的惡靈扒在天山白蓮的花瓣上,正好奇地盯著她。想來是被爐火燒過來的。

火勢已經將谷底燒得一片通紅,食人花融化成了滾熱岩漿,峭壁上滋滋冒著熱氣。

只有這朵天山白蓮還完整立於中心。

若蕪抬起靈力,白蓮開始往上生長,很快脫離了底部的火海。君澤已燒得有些迷濛,腳步虛浮無力,若蕪拉住他手臂扛在肩頭,思忖片刻,對還趴在白蓮瓣外的惡靈道:“你要不要跟我走,這裡快不行了。”

這惡靈吞食魂魄沾染了惡氣,本性卻很呆,並不是無可救藥之輩。若蕪有心搭救,而惡靈似是沒聽懂,木木地看著若蕪,似只是來告別的,谷底熱火熊熊,焦灼不斷升騰。

這時,天山白蓮幾近升到極點,頭頂忽瀉下一束光柱。

食人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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