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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惡靈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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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晃了晃腦袋定下心神。

那一遭君澤為耆女報仇算是事出有因,如今看來,這其間指不定有誤會,她此番要釐清這些誤會,而不是仇上加仇,冤冤相報。

況且,他們之間怕是算不清誰欠誰更多了。

她想罷,咬下手指,將鮮血滴入君澤唇中,君澤眉心一動,那些霧氣果然被血液的味道吸引過來,漸漸集中到面門,若蕪揮筆勾出一道“器滿則水傾”的符圖,壓在君澤面門上,符紙噼裡啪啦抽動一陣,符圖上的水缸很快盈滿了泥沼般的霧氣,若蕪合指一收,符紙碎成細屑。

君澤即刻清明瞭,一雙黑眸熠熠水亮。

他抿了抿嘴,口中血色餘味還未散盡,拉過若蕪的手,默不作聲將溢位的血珠含進唇中。

指尖被輕柔舔舐,觸感涼滑,若蕪卻未覺不便,甚至不介意他多含一會兒,大抵是有些習慣了他的碰觸,瞧他一臉柔順的模樣反倒覺得古怪,不禁問道:“傷到腦子了?”

君澤卻不言語,曜石黑眸淺淡一瞪,若蕪便縮了嘴。

他從腰間取了靈藥,抹在若蕪指尖的傷口,直到癒合了才鬆開手,神色平靜地道:“此地邪物,竟比本君印象中厲害了不少。”

若蕪無語一陣。

他這語氣不像稱讚邪物厲害,也並無驚奇,總之說出來的奇怪。

眼見君澤將小瓷罐收回腰間,若蕪探去腦袋,想瞧瞧他平日藏法寶的地方在哪裡,未看到甚麼別的法寶,腦袋便被他兩指抵開,那手掌拉住她就往外走:“這地方不對勁,先走。”

折青沒找到,要找的人也沒出現,而那惡靈定是見過瀾青,才能幻化出瀾青的幻影,這節骨眼如何能走!

若蕪不假思索地甩開:“我不能走。”

旁邊一朵食人花似被聲音嚇到,忽地攏緊花瓣,正是方才惡靈扒開的那一朵。若蕪指尖有所感應地一顫,奇怪湧上心頭,邊上前邊送去兩指靈力,花瓣被靈力掀開一角,卻也將靈力吸收進花蕊了。

只看了一眼。

折青竟在裡面!

食人花的向蕊面如有熔漿沸滾,裹著筆桿下陷,沿邊冒出滋滋氣泡,折青末端已沉入花蕊,筆尖尚浮在外!

顧不上這食人花會吸食法力,若蕪猛送去一陣靈力將折青拔出來,折青飛落腳下,上面還裹著一層綠色粘液,末端筆繩已經被腐蝕乾淨,所幸筆桿是饕吾獸骸骨所制沒那麼容易腐蝕,且侵蝕時間不長,只是淺淺掉了一層顏色。

若蕪隨手掏出塊帕子,將筆管抹乾淨了,重新握入手中,召喚青白。

那食人花似是不滿被虎口奪食,朝著若蕪大發雷霆地張開了花瓣!一朵接一朵有感應似的同仇敵愾地轉過臉來,噴張的食人花內壁如血盆大口探出。

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竟惹得這群食人花大怒,若蕪留意著動靜,警惕地往後退去,地上響起窸窣動靜,食人花的匍匐莖從四面八方圍攻上來了!這一下如捅了馬蜂窩,頃刻間,所有的食人花都吻了上來。

避無可避,若蕪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以免靈力再被吸收增強它們的氣焰,若蕪勾了把大砍刀斬去,匍匐莖卻很會閃避,靈巧地躲開刀鋒。

若蕪極少用大砍刀,砍了幾下,虎口就震得生疼,果斷扔了大刀,重新勾出一把細身長劍,腳下忽捲上一條粗壯長莖,扯住她奮力一拖,勁氣猛襲,若蕪一個踉蹌,揮劍落到半道,卻被君澤捷足先登,長莖斷成兩截,噴出一地豔紅膿汁

側目看去,君澤撿了她扔掉的大砍刀,先一步斬斷長莖,旋即貼上若蕪後背。

兩人背對背相靠,若蕪不知他此番是打算強行拽她走,還是留下一塊尋人,當即不願領情:“你若不讓我留下找人,便不必幫我。”

方才閃避不及,若蕪衣襬濺上兩滴膿汁,腐出兩個小洞!

不及多言,匍匐莖洶湧捲動,食人花四面八方的被吸引過來,花片大張大合,豔麗的酸液腐汁噴薄而出。

食人花似很是記仇,開合的花片率先向君澤抓去。

腐澀襲去,君澤揮刀一砍,食人花迅猛一縮,卻沒躲過,膿汁嘩地濺出來,君澤拂袖擋去,地上激起一陣氣泡。

若蕪這邊也揮劍斬下一朵,濺出的膿汁沾上衣袖,又腐出一個大洞,她皺了皺眉,丟了劍,又勾出一條木棍去打食人花。

木棍的威力顯然不足,食人花在君澤的砍刀下吃了血虧,便見風使舵,寧可捱揍不要斷頭地往若蕪這邊擠來。

若蕪雙臂敲的發麻,食人花卻不怕疼似的越聚越多,忽肩頭一沉,一襲墨色外袍披上肩頭,君澤一語不發將她裹進衣袍,隨即提刀再次向食人花砍去。

寬大身影擋在身前,若蕪喘口氣的功夫,大片食人花碎了一地,剩下的殘花敗柳吃了苦楚,見勢不對扭頭縮回深處,識時務地攏起花苞裝死,仿若甚麼都沒發生過,誰也沒攻擊過誰。

氣氛忽然安靜。

若蕪環顧一圈,一地膿汁腐水,谷底幽暗寂靜,只聽得見兩人休整的呼吸聲。瞥一眼身旁的人,君澤將外袍披給她,身上的薄衫被腐蝕出好幾道缺口,裡面的血痕隱約可見。

若蕪心堵了一下,清亮的眼眸浮起慍色,伸手把他抓到跟前,拉開衣衫檢視,君澤腰腹和臂膀上皆有傷口,這種腐液衣衫哪能擋得住多少,何必脫衣給她,無端叫人歉疚,鬱郁剜了他一眼,兩指探入他腰帶只間摸索方才收起的小瓷罐,裡頭卻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摸到,指尖只觸到他緊密嵌合的冰冷肌膚,許是觸動了傷口,頭頂的人忽吸了一口涼氣,若蕪便停了手嗎,抬起臉問道:“靈藥呢,藏哪了?”

君澤他在她摸索的位置,隨手一轉,便取出個小瓷罐乖乖遞上,“有勞仙官大人。

不知是否錯覺,若蕪在那發亮的眼眸中,捕捉到一絲狡黠笑意。受傷的是他,竟還笑得出來。她接過靈藥,不客氣地薅了一指,抹在他腹部傷口,下手力道不輕,沒有一絲憐香惜玉之情,君澤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

這靈藥方才還很有效,這會兒抹下去,竟不見好。

若蕪抹了一會兒不見反應,遂放棄,鬱悶道:“這腐液著實厲害,你這靈藥都不能使它癒合。”

君澤瞧那纖細五指不再懲罰他,沮喪地把小瓷罐塞回他腰間,才舒了一口氣,緩緩道:“這下,你便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他這般說來,想來這谷中情勢不妙,若蕪忽有所察地抬頭看去,幽谷兩旁的峭壁不知何時連結成一片,頭頂不見日月光輝,隱隱散出紅光,四處流淌著食人花腐汁,彷彿置身於巨型花苞之中。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若蕪摸了摸鼻子:“你也沒說這谷會封閉啊。”

當然,說了她也不見得會採納。

君澤挑眉:“這地方從前只襲擊凡人,我不過是猜測罷了。”

若蕪:“現下看來,這食人花甚麼靈物都不會放過,連法器都吞。”

君澤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現在知道怕了?”

若蕪說的漫不經心:“怕甚麼,要命一條罷了”轉念一想,又道:“這不是有妖王大人在麼。”

馬屁永不過時,多拍幾句總錯不了。

可君澤卻未顯高興,只見他唇角一點點落下,沉默片刻,道:“你那位仙師大人,值得你為他捨命?”

瀾青於她關係深厚,自然是值得,若蕪本想這麼說,不知怎麼的,話到嘴邊又退了回了去,只嘻嘻一笑,拍上他的肩:“妖王大人待我好些,說不定哪天我也心甘情願為你捨命,如何?”

君澤冷冷哼氣,似是瞧不上賄賂:“本君無需你捨命。”

若蕪撇撇嘴,心道無趣,轉而道:“這食人谷還會開啟吧。”

君澤:“等你我化為白骨,它興許就開了。”

若蕪:“……”

這時,折青微微震動起來,若蕪神色一正,握著筆管順著指引尋去,方才放折青引路被搶了一回,這下她緊緊攥著筆,不敢鬆懈。

折青共振之音,指向峭壁下食人花聚集的偏僻角落。

方才這些食人花遭到重創,此時緊閉花蕾都縮成一團,其中一朵花苞格外安靜地縮在暗處,鵝絨般地外皮嚴絲合縫地閉合著,要不是方才見識過這些食人花狂放襲人的模樣,若蕪險些以為這花苞一直便是這怯弱的模樣。

共振的源頭就是這花苞!

若蕪心下一咯噔,方才折青只被食人花浸泡一會兒就被腐去一層皮。

仙身靈體如何抵抗得住,不過這花苞小小一朵,定吞不下那麼大個老神仙!若蕪定了定心,握筆探去,卻被君澤按住,他上前一步,提起大砍刀,扁平尖銳的刀尖撇進花瓣縫隙,向外翻開。

食人花裡露出一團綠油油的東西!

若蕪登時有種熟悉又不祥的預感。

果然,被食人花裹住的那團綠油油,緩慢蠕動了一下,亂髮擋去一半的臉黏糊糊轉過來,這東西見人就笑,此時,面上已掛起悚然笑臉。

與他打過照面的兩人幾乎同時劈去靈力,兩人有了先前的經驗,這次攻勢迅捷猛烈。

約莫是對方來勢洶洶,那惡靈竟放棄吞食靈力,扒開花苞直接竄了出去,猛衝向君澤!

電光火石間,惡靈披散的亂髮掀動,露出一張男子的臉。

眼神空洞,笑臉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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