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日清場（一）
“嗤——”
匕首毫無徵兆瞬間割開腐肉，同時身下床板猛地一震，魚一陣風彈身而起！
“砰！砰！”
兩聲悶響，兩隻喪屍重砸在地。
“搞啥子名堂，差點兒遭咬到起咯！”3886驚怒交加的粗喘。
就聽周圍嘶吼聲排山倒海般湧來，聲浪震得連床架都嗡嗡顫鳴。
魚刀刃破風拳拳到肉。對面樓映進來那點微光，只夠照出面前張牙舞爪的鬼影。
心臟被攥緊，我反手摸上枕邊電燈——
“噠。”
燈泡點亮瞬間，四五張爛臉已撲到眼前。屍群推搡著衝入，將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我連忙翻身下床，頭皮炸麻，脊背發寒。幾乎同時，身下一股熱流洶湧而出，滯住了我所有行動。
——今天，是今天！
“喪屍狂暴了！”魚擰身避開喪屍撲咬，順勢擒拿，刀刃狠狠劃過其咽喉，聲音罕見的繃緊。
“啷個楞個突然？！”3886側跨一步擋在我身前，連踹三腳逼退喪屍。
但後排喪屍不管那些，疊羅漢一樣層層壓上前排屍群，凌空飛撲......爭先恐後、源源不斷！
那速度直逼剛變異的屍變人——不，可能比那更甚！它們被嗜血本能徹底支配，只一味瘋狂進攻。
關鍵是，這樣的喪屍，校廠兩區足有兩千多隻！
身下潮湧還在持續。我趕緊轉身，蜷縮到床架陰影裡，手忙腳亂扯出事先備好的自制衛生巾滑入褲中。
忽然，一聲嘶吼貼著後腦勺炸響，腥臭惡風直噴脖頸！
我下意識扭頭——
“噗呲！”
匕首緊急刺入偷襲者太陽xue。“發啥愣，等咬吶？！”魚厲聲吼道。
“好了！”我撐床站起，錐子緊緊握在手裡。“——這波，是衝我來的！”
“講啥子瘋話！”3886踹翻喪屍，扭頭猛瞪我一眼。
“我身上有血味兒！！”
“傷哪了？！”魚格擋中急問，語調裡幾分焦灼。
3886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
“特麼......就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咬緊後槽牙......不是時候？......
歸妹卦霎時閃過腦海......
“你倆打甚麼啞謎！”魚匕首一送，又捅穿一隻喪屍眼眶。
“莫跟他解釋，”3886莫名拽起來，故意拉長語調，“女人......他懂個錘子！”
“跟我貧個屁！”
話音沒落，頭頂轟地炸開密集腳步聲，震得天花板都要塌下來。
“媽的，樓上的鬼遭引下來咯！”3886臉色驟變。
“——先把饅頭安置了！”魚暴喝一聲，緊急突進，邦邦兩腳幹倒屍群衝在最前，匕首從屍潮間劃開一道缺口。
“周，跟到起！”3886一把將我扯到他身後。
“你倆小心！”我錐尖洞穿喪屍太陽xue，手中電燈一晃，身側又撲來一隻，差點兒咬上我。來不及回擊，但還好幫我踹開了它。
錐柄在掌心攥出冷汗......喪屍動作太快，我受“大姨媽”影響，行動大幅受限，嚴重跟不上戰鬥節奏。
身旁拳腳頻頻重擊爛肉，骨裂聲刮擦著耳膜......魚和3886的喘息穿插其間。
他倆從並排作戰，逐漸改成魚在前方開路在我身後斷後，把我護在當中。魚還好，有把刀。3886全憑腿腳，根本沒優勢。
“用這個！”
我乾脆將錐子塞給他。3886沒跟我客套，接過錐子，反手就捅死一隻喪屍。
“——來救哈我兩個，有莫得人！”
大廳傳來呼救聲。
“那兩個妹兒？”3886旋身格擋，咔嚓一聲掰斷喪屍脖子，“她們不是搞得定那些喪屍得嘛？！”
“喪屍暴動啊太子！看她倆能不能先保住自己吧！”
太子？魚倒是會調侃。
跟著，側方喪屍被魚一腳踹飛，爛肉狠狠撞上牆面。那悶響，簡直能把牆砸出個窟窿。
我適時補上一腳，想替他倆分擔點壓力。可屍群倒下去，又會爬起來，再倒下去，再爬起來衝上，“恐怕小美女也是今天！”
喪屍們瘋了！血腥味兒讓它們全瘋了！
“靠——！”3886暴喝一聲，順勢將一隻喪屍摜摔在地，腳下狠狠一踹，鞋底發出西瓜裂開似的動靜，汙血四濺。
終於衝入大廳。
二十米開外，一團光影在廠廳中央亮起。
光線被喪屍層層疊疊遮住大半，包圍圈內圍尚且還能控制，做了小美女的“肉盾”，外圍喪屍則不斷探手穿過“肉盾”縫隙往裡抓撓。周圍地面“咔嚓咔嚓”骨頭被踩斷......
沒錯，是掩體全報廢！蛆將之前那些屍堆啃成了白骨。
“啊——”包圍圈中不時傳出小美女們的短呼，驚嚇中染上幾分哭腔，“救哈我們兩個嘛，救命——！”她倆還在死撐。
喪屍對血的瘋狂遠超我預期，大概也遠超這倆控蠱者的預期。
兩人邊驚呼，邊往配電室方向艱難移動！
二樓喪屍下餃子似的，一個個從護欄上縱身躍下，直撲光亮中心，落地都能砸個坑！那聲音聽得人血管都跟著猛跳！
“大東——！你娃搞歸一沒得！快來幫忙——！”3886一句話瞬間炸滿整個廠廳。
不多時，就聽震天嘶吼裡，不時“嗖嗖”插入幾聲破風響動。大型機器後面透出微弱電弧光。
“哥們兒，撐住！”大東回應道，隨後，配電室鐵門“轟隆”閉合。
藍白紅光在那方噼啪爆閃，連帶飄出一股焦糊味。
看來老baby已經開啟了高壓電，阻隔住了第一波衝擊。倆小美女也已成功躲進去。
屍群並不罷休，前赴後繼撞向鐵門。但同時，更多喪屍嗅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將目標轉移到我這邊。
糟了！要是我也躲進去......
老baby說過，如果大量喪屍不斷衝撞高壓電系統，電路就會因過載燒燬，屆時門防崩潰，大家都困死在裡面。
3886和魚壓力陡增，不停左支右絀，化身防護網擋在我周圍，鞋底踩出吮吸聲。
他二人呼哧帶喘，體力正在被快速消磨。
......可是我也不能滯留在大廳！
“——去二樓！喪屍目標是我！我得進密室！”
“走這邊！”寒光斜揮向密室門隔層下方位置，同時，魚身體一轉，嘗試在屍群中強行犁出道縫隙。
樓梯被喪屍擠滿，他大概要讓我從下方翻上二樓。
“赫兒，爺們兒來啦！”蔥男終於從戰圈側方殺入，手裡強弩“嗖嗖”兩箭，擊穿喪屍咽喉。
“兄弟，這波兇得很！”那爛肉從3886身前倒飛出去，砸翻後排兩三隻喪屍。但他動作已不如剛才凌厲。
“最狠的都幹掉了，還怕這些個幾八玩意兒！”蔥男嗖嗖又是幾箭。瞥見我遲遲不動手，嘴賤地調侃，“幹吶，周大夫！倆妞兒廢了，你也廢啦？！”
沒等我回答先一步開口，“這盤我們三個來頂起！”
“我去！別跟哥們兒講......靠！仨女的大半夜組團兒玩命！！”吐槽間，他已經跟魚和李赫鼎足站位。
“就你嘴碎！”我沒好氣懟回去。
“留點兒力氣吧你們！”魚也在粗喘，最密集的攻擊全被他扛了下來。
“錐子頂屁用，你刀呢赫兒！”蔥男嘴上不消停，對著喪屍眉心就是一釘子。
“留到出去用，莫讓外面那些龜兒曉得！”3886視線往窗外一掃。
聽他意思，是要藏起來等對付那些武裝兵。
窗外天空微微亮起，武裝兵仍在排排戒備，虎視眈眈緊盯廠廳。
“那用這個，老頭兒電棍！”
“夠意思！”
“滋啦——！”
3886接過電棍，反手便將我身側偷襲的喪屍電倒，緊跟著一錐子捅進其眼眶。
隔層上的喪屍還在往下跳，把前進的路堵得死死的。
“太多了，過不去！”魚粗喘中飆出一聲國粹。他格開身前喪屍，刀刃劃過其咽喉，剛推進一步，又被六隻新撲近的喪屍逼退半步，後背撞上我肩膀。
此刻，老baby工作室門上電弧光消失。焦黑屍體倒作一堆，牢牢堵住門口。而我也不出意外，成了廠廳所有喪屍進攻的唯一目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糟糕的情況終於還是來了。
“操！”蔥男收起強弩，掌心雷驟然在幾隻喪屍眼睛上爆開。
看來他升級了掌心雷。屍群受到閃光影響，蔥男藉機腿風呼嘯，幹翻一片。
“你拿到！”
“用不著，爺們兒拳頭照樣硬！”
3886才不管蔥男嘴硬，將電棍一把塞他手裡。同時，身前再次矮倒三隻喪屍。
“自己小心，別被咬！”魚艱難提醒，防禦圈已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可接下來，電棍電量也耗盡了。
三人“呼哧呼哧”。拳腳消耗了他們大量體力。
這樣下去不行！現在廠廳起碼剩一千幾百只喪屍，單靠他們仨硬剛？開甚麼玩笑！
或許......該讓外面武裝兵動一動了！
我毫不猶豫從蔥男手裡奪過一枚掌心雷。
“整啥？！”
蔥男錯愕驚呼間——
“咵嚓！”
掌心雷砸碎玻璃。
“砰砰——砰！”
幾發點射瞬間將數只喪屍爆頭，黑霧噴濺。
“讓武裝兵動手！”我剛解釋一句，槍響戛然而止，再無下文！
“那幫人賊得很，不會浪費子彈！”魚粗喘著，一招摜摔，將三隻喪屍砸得骨頭散架。
不行，不對！剛剛幾槍只是他們應激反應。想叫他們動手，還得整些更大動靜。
——血！
用血把屍群引到窗邊！
管不了那麼多，賭一賭！
手探進褲腰，我乾脆將沾滿血的衛生巾拿出。
血腥彌散......
“啥味兒——？！”
“周，搞啥子！”
蔥男和3886驚愕轉頭，但這時我已將衛生巾丟向窗下和大鐵門之間。
周圍嘶吼聲驟然拔高，屍群“呼啦啦”一股腦撲向視窗。
包圍圈鬆了。
“趕緊躲機器後面！”我低吼一聲，連推帶拉，將幾人帶往那邊。
“噠噠噠噠——！”
彈雨傾瀉，玻璃咵嚓嚓碎成渣子，子彈在大型機器上彈跳，犁出連串火星。窗前喪屍一個接一個被爆頭，黑血在半空中蒙上一層。
“真有你！”魚眼神裡勉強透出兩分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