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日解密（二）
我立刻跑到蔥男那問他這張紙具體在哪裡找到的。蔥男瞥了眼，隨手指了指機床下方。
按照他所指位置，我連忙把大廳其它幾臺機器下方都找了個遍，不過，一無所獲。
思路不對。
我環視著偌大的廠廳，這兩天我們明明都已經找遍了......
——也不是！還有些地方忽略了，床底，桌椅底下，所有檯面的下方......也許不是紙張，也許是直接寫上去或刻上去的？！
那範圍大了，難道還要再找一遍？！
不會吧，她那麼聰明......線索也許就是坤卦本身。
坤......除了數字......也許還代表......方位！
——西南方？這張紙所在機器的西南方？
根據多日來我對陽光照射軌跡的觀察，大概方位，配電室屬於西側，晾曬區屬於東邊，廠廳屬北，校區屬南。
所以......
我原地轉身，立馬指出了這臺機器的西南方位。
“幹啥又擱那兒望天發呆！”魚走過來，目光落在那頁紙上。
“還有其他的，這只是其中一頁。”手指劃過最下面那排短橫。
“你懂這些東西？！”
“沒辦法，這也是吃飯的本事！”我將紙小心折好收起，“不跟你說啦，你們接著忙你們的，我得去把其它頁找出來。”
魚點點頭，轉回身繼續跟他們幾個忙活。
我回想此前畫的“囚籠”地圖。這臺機器西南方位......
1、廠廳屍巢。可能性不大，主要我同行很難把線索放進去。
2、安全屋附近及上下樓這一片的教室。安全屋裡肯定沒有，我只找那些教室就行了。
3、體育館。裡頭一些器材底座下面......哦，還有像單雙槓中空管壁內也還沒找過......劃線車底盤我也沒找過。
先去體育館吧。
我立刻動身，把這些位置統統檢視一遍。
不過看來線索不在體育館裡。
我不甘心，站在原地再次把周圍一切掃視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地方，才轉往教室。
這次有收穫！
是用粉筆寫在書桌或椅子下面的。
按照距安全屋的遠近，依次找到：
?????
（山風蠱）（水山蹇）（澤天夬）（地澤臨）（地天泰）
我將它們謄寫到紙上，仔細端量這些卦符。
蠱這個卦，我一眼就看出跟喪屍有關。風遇山阻，鬱而不通，氣流阻滯，生機斷絕，內部潰敗，久而腐朽生蟲......不是喪屍還能是甚麼！
緊接著是蹇卦。上為水，下為山。山高水險，前行困難。大概意思就是遇到了艱難險阻。但這個卦本身也蘊含著希望和機遇......
再來夬......又一個“夬”卦，已經第二次出現了，似乎也是讓我做甚麼決斷。
最後，臨卦......泰卦......
手指頻頻點在這兩個卦符上......意思是面臨、治理，似乎讓我臨事不亂、主動管理、主動介入，而後才能撥亂反正，順遂通泰。
“喪屍......艱難險阻......必須決斷......主動介入......順遂通泰......”我低聲梳理著這條脈絡。
所以卦意就是因喪屍（蠱）而陷入巨大困境（蹇），想要破局必須當機立斷（夬），並親身參與治理（臨），如此方能化險為夷，否極泰來（泰）。
這樣一來，似乎兩張紙上的意思就差不多了。我同行沒必要同一件事寫兩遍啊。
不對，不會是同一件事，兩張紙上第一個卦不一樣！
“蠱”很明確應該跟喪屍有關，是喪屍誘發的。而第一張紙的第一個卦是歸妹，似乎跟女子有關。
到底都是指引發了甚麼事兒呢，她到底要做甚麼決斷？！......應該還有下一頁吧......
“還得找到下一頁才行。”我喃喃自語。
一樓已經找過了，下一頁的線索......也許在樓上。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我徑直闖入安全屋正上方那個教室。
果然，在近門處的位置找到一個單獨的?（坎）。
坎，代表1，也就是第一頁，此外還代表正北方。以安全屋為座標，那麼正北方就對應食堂或者宿舍。
“嘶——嗬——”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喪屍活動的聲響。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這個時候，我得趕緊了！
我順手扒下一件偽裝服，兜頭披在身上，便匆匆沿著二樓通道快步拐入廠廳二樓那邊的T型長廊，再由廠廳右下手金屬樓梯轉去食堂。
剛衝下最後幾級臺階，差點迎面撞上兩個人影。魚和李赫看來已經收工了。見我急急忙忙下樓，不約而同一把拽住我。
“搞哪樣？”“喪屍都出來了，你還去哪？！”
他倆異口同聲的道。
“食堂裡邊兒還有東西！”我急聲解釋，試圖甩開倆人的手。
“慌啥子嘛？”“明天再找吧！”
“嘖，你倆別拽著我，我馬上就搞定了！”
我扭動著胳膊，用力掙脫束縛，一溜煙兒扎進食堂裡。此時，屍群也已經呈批湧入。
低頭看過面前一張桌底，剛要轉身繞開，直接跟魚和3886撞個正著，他倆也披上了偽裝，四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桌椅下面有八卦符號，分頭找吧！”沒時間解釋細節了，我快速安排，同時指尖敲了敲桌子下面示意。
大家相視一眼，隨後立刻分散開。
一邊躲避喪屍，一邊用燈光照亮桌底和凳子底下。喪屍們雖然有所懷疑，但也沒太追究。
我將靠近屍巢一側的桌椅統統找過，他倆每發現一處記號，便抬起手無聲地做了個手勢。
很快，那些個八卦符號全部找了出來。
我挨個記在腦袋裡：山風蠱，震，雷澤歸妹、地雷復（兩個卦象寫在一起），風火家人，坎為水。
而後立馬跟他倆返回宿舍，將?，?，??，?，?，幾個卦符謄寫在紙上。
因為桌椅都被搬動過，所以這次很難辨認出卦的順序。不過其中出現的三爻“震”，應該還是數字，也就代表第三頁，以及表示東方。
“這上頭寫的啥子名堂？”李赫一邊給我打亮，一邊問道。
“我也在琢磨”指著上面的“震”卦，道：“加上它是第三組資訊，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我猜可能沒有了，”因為食堂的東側也就是大廳那些機器。機器底下那份兒已經找到，密室控制室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又不大可能放在裡邊，所以，“1、2、3正好三頁”我指著全部三張卦符，“線索也已經閉環。”
“現在琢磨到哪一步？”魚問。
我將自己對前兩頁卦象的解讀告訴了他倆，然後看著這第三頁卦符繼續道：
“這裡又出現了‘蠱’，應該還是指喪屍。”
“歸妹是非正配結合；復，又有重複、復現的意思。這兩個卦刻意寫在一起，可能也是讓我們不要分開解讀。好像是在暗示某種......不正常的重複出現。......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在暗示我們這些實驗體‘不斷被人強行送進來’，或者實驗體不斷屍變的現象......”我輕輕搖頭，不明所以，手指點在上面，“或者......復刻......復活......？”說到這裡，我下意識抬眼看向他倆，想知道他倆對此有甚麼看法。
只見3886和魚眼神閃爍了下，飛快的瞥了眼對方，似乎瞬間已交換甚麼暗號。
——他倆肯定知道些事！......但不想讓我知道。
我就當毫無察覺，繼續將指尖移向‘?’，“風火家人......這裡肯定不是指家庭，”手指虛劃了一圈周圍，“巽為風，象徵傳播、擴散；離為火，代表能量、也可能是危機或明亮的真相。風火相生，火借風勢......也許是指‘內部有勢蔓延’。她可能在暗示，這裡面的病毒正藉由某種方式在向外擴散？”
“......或者反過來，是警示我們不要讓這個病毒擴散出去麼？”我搖搖頭，自己也拿不準，繼續指向‘?’：“上下兩個都是坎！......坎為水，危險加倍，困境重重......或許是想說‘危險無處不在，一環套一環’？！......這好像跟咱們當前的處境是一樣的，裡面是喪屍，外面是武裝兵，出去之後等著咱們的可能還有更進一步的實驗。”
講了這麼多，他倆始終一言不發，只靜靜聽著。
我長長吐出口氣，抬起頭看著他倆，“聽半天了，有啥高見？！”
沉默在昏暗的光線裡又蔓延了幾秒。
魚伸手拿起其中一張紙，“上次那個暗門的密碼，你也是這麼解的？”
“是啊。”
“這也就周能看懂了！”3886插話道，“我倆搭夥那幾天，你還在地板上寫過這些鬼畫符，當時你說是算命噠嘛。”
“你還寫過這些符號？！”魚幾分好奇和讚歎，瞥了我一眼。
“還不是因為不想讓他知道我在想啥嘛！”我脫口而出。不過，話說出口，心裡猛地一動：我這個同行當時身邊還有別人！......她也是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自己在寫啥，所以才用了這些八卦符號？！......但關鍵是她何必去寫呢，寫東西不就為了讓人看到嗎，她寫這些誰能看得懂！......也就我吧......
下巴忽然被輕輕捏住，臉被扳了過去。
“天——周！”3886拉長了語調，“老子跟你兩個掏心窩子，你還敢瞞老子？......說，那次，你究竟瞞老子啥子名堂？！”
“嘖，別鬧！”思路被打斷了，我拿開他的手，定了定神，轉而問道：“你兄弟呢？”
“大東啊，”他朝廠廳配電室方向努努嘴，“跟那老頭兒在裡頭折騰呢！......今晚吧，估計花不了太長時間應該就要整歸一！”
“傢伙齊了，有些賬就該算清了。”魚有些嚴肅的道，放下那頁紙，望了望對面的集裝箱樓。
室內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