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日處決(三)
“砰!”
我根本沒察覺怎麼回事兒,腹部就像被鐵棍狠狠掄中,整個人離地倒飛,摔在草地上。
“呃啊!”
劇痛伴隨著窒息感瞬間攫住我。
剛才那一擊太快了!猴子甚至沒有回頭,僅憑著野獸般的直覺,反撩了一腿。
“饅頭——!”
“你來搞哪樣!”3886驚怒交加地大吼,“快走,危險!”
“不該你摻和,閃邊兒去!”魚的喝聲幾乎同時響起,罕見有些急迫。
“周大夫,真是......女中豪傑啊!”蔥男這時候還不忘調侃。但話音未落,就被一記橫斬逼得狼狽招架。
他們三人,儘管自身也險象環生,卻在猴子可能補擊我的瞬間,不約而同強行調整站位,硬生生用身體在我和猴子間築起道屏障。
我捂著肚子,幾次發力都沒能站起,“少廢話!各自逞能......打甚麼時候!配合啊!”
“你——”粗口及時被蔥男憋回去,險險又格開一刀。
“你問李赫!”魚怒吼著搶攻,刀鋒捅向猴子肋下,試圖為3886解圍。
此時寒光迴旋,貼著3886咽喉劃過,他極限後仰,聞言,火氣也上了來,“還要老子啷個配合?!”
猴子招式未盡,左腿彈出——
“嘩啦!”
3886整個人砸進草叢。
“光動口誰不會!”蔥男忍不住嗆道。
話音未落,猴子一記旱地拔蔥式的高踢落下,他躲避不及,腳後跟狠狠鑿在他肩頭,將其摜倒在地。
“——我操!”粗口代替了痛哼,他臉色瞬間煞白。
魚抓住猴子出腿瞬間的破綻,猱身而上,刀鋒抹向其腰眼!
這招本可重傷他,豈料猴子以攻代守,刃口迴旋,反向撩向魚持刀的手臂,半空驚現一道殘影——
“刺啦——!”
魚險險收回手,但外套袖子卻被劃開一道長長口子,險些傷及皮肉!
我瞳孔驟縮,驚出一身冷汗。心跳停拍瞬間才反應過來,魚之前衣服上那些邊緣整齊的破損,原來就是這麼來的!
掙扎著終於站起身,我熱血上頭,對準其後腦再行一記突刺。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猴子猛然回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作勢就要咬我手腕脈門。
我急轉鞭鋒,變刺為掃。
他腦袋不過一偏,獠牙已襲至我頸邊。
魚在我遇險瞬間,毫不猶豫側身切入。
結果,正正中了猴子下懷!刀刃軌跡微變——
“刺啦!”
魚衣服腰側再添一道刀口。
猴子虛晃這一槍,目標不是我,根本是逼著魚援救,藉機重創魚!
回手一把將我狠狠推開,“別擱著擋害!用不上你!”他聲音壓著火,和一絲......或許是後怕?
趔趄幾步,我穩住身形,心跳飆升,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和蔥男已從短暫失利中恢復,雙雙殺回戰團。
兵刃交擊的“鏘鏘”聲密如驟雨。
猴子快刀每欲偷襲他倆人,都被魚及時以毫厘之差擋下。代價卻是在他衣服上新添裂痕。
只能說,魚的感知極其敏銳。刀鋒只要稍稍碰觸到衣料,哪怕只是輕微牽動,魚身體便能瞬間做出反應,及時閃避或格擋。
——但這樣打能撐多久?他畢竟是人!猴子沒有痛覺不知疲倦,他卻不能不耗體力一直打下去,難免要有反應不及、失手的時候!
——必須打破目前局面!
“主場讓給魚,你倆退一邊兒!”我衝著戰圈大喊,“別讓魚分心保護你倆!”
“周大夫教我倆做事!”蔥男剛躲開一記凌空掃腿,氣喘吁吁,卻依舊語帶嘲諷,不服氣地嗆聲。
我懶得跟他扯!“3886給我讓開,看好你兄弟!”
“周——!”
“快點兒噠,不行就我上!”
還是這話有用!3886臉色變了變,一咬牙,虛晃一招,猛拽住還想往前衝的蔥男。
兩人強行脫離了戰圈,退到我身邊,連連粗喘!
我拔出老baby的電棍塞給快速交代完使用方法,“這個,一會兒看準時機電他,不過注意持續輸出,不能鬆手!他比普通喪屍扛電!”
“還有你,”我轉向疼得齜牙咧嘴的蔥男,“你不扔(掌心雷)挺準嗎?”
蔥男會意,卻嘟囔道,“不是你說不讓用,怕燒......”
“我知道——!那你帶了沒!”我不耐煩地打斷。
“隨時準備的!”說著,往樹根下一指。
“行啦,你扔準點兒!甚麼時候你兄弟控制住猴子了,甚麼時候你再扔!”
此時,再看戰場中央。
魚沒了負累,動作更加簡潔狠辣,跟猴子打成平手,甚至還有逆風翻盤的勢頭!
“現在看你了!”我對3886說道。
3886小心湊上前兩步,靜待時機。
魚靈活遊走,刀光快得布成了張網,將猴子牢牢罩住。
猴子一時被魚逼得有些左支右絀,衣袖、前襟、下襬,出現多處刀口,西裝被割成了破爛衫。
猴子居然還能抽空整理了下衣服,並將滑出西褲的襯衫重新塞回褲腰。
破綻——!
魚目光一凜,揮臂暴擊。
“嗤——!”
頸部瘤塊被橫刀切開,黑血如瀝青般湧出,伴隨濃烈惡臭。
就是現在了!
我心急地推了把3886。
他立馬會意,猛從猴子側翼衝出,電弧“噼啪”炸響。
一擊右肋,被猴子躲過。他矮身避開掃腿,第二擊跟著捅向猴子膝彎!
猴子正被魚逼得側身招架,電棍險險擦過猴子大腿外側,未能命中,只帶起一片焦糊味。
就在猴子重心不穩已接上第三擊!
可猴子沒再給他機會,短刃抬頭,衝著3886咽喉就捅了過去。
“危險——!”
我驚惶喊出半聲,腳下已不受控,前衝了兩步。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冒出“完了”二字!
格擋?
萬萬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魚用上十足的勁兒,一腳把3886踹開。
他狼狽滾倒在地,但也險之又險避開了奪喉那一刀!
——是我太心急了,險些把3886送進閻王殿!
可危機遠未結束!
猴子那刀刺空,毫不糾纏,順勢轉身,迎面衝向我。
“快躲——!!!”
3886和魚幾乎同時驚呼!
刀芒刺入雙眼。我條件反射地閉目,教鞭也已下意識橫掃揮出——
卻覺虎口巨震,疼痛順著掌心傳上小臂,教鞭也在前一瞬脫出手!
再睜眼時,那刀尖已抵在我左胸。
完了......!
左肩猛地一緊,一股蠻力傳來。魚在間不容髮之際趕到,扳過我肩膀,把我整個人向後一帶、一旋!同時自己急轉半圈,用後背將我嚴嚴實實護住!
——拿自己當肉盾......不行!
畫面剛在腦中炸開,撕裂聲便響起!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
我甚至能感覺到魚身體一震,環抱我的手臂力量非但沒減,反而驟然收緊!
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我像沙袋似的被魚猛力摜出。
“保護自己,剩下交給我!”他嘶啞的聲音被風聲扯碎。
我一個趔趄摔倒在草地上,魚卻因為剛才失利,動作生生落了猴子三分。
甚麼叫做附骨之疽?猴子的刀就是!
寒光追著魚躲閃的身影連環爆刺,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魚那身影在刀光中閃轉騰挪,比之前更加驚險!
我強行定神,連忙從草叢中找回教鞭。扭頭卻見,猴子刀尖朝下,已對倒地的魚形成碾壓之勢!
心中一股無名火驟然翻騰!
剎那間,有種久違的感覺在指尖甦醒。似乎手中的不是教鞭,而是一根銀針。
指腹摩挲針柄的觸感......它曾在無數次指力訓練中,穿透各種金屬!
那份對“刺入”與“貫穿”的極致掌控,所有被遺忘的肌肉記憶,此刻如同決堤洪水,轟然回流!
現在這把教鞭,就是那枚破鐵的“大號銀針”!力量不再是蠻橫揮砸,而是從足跟升起,沿脊骨節節推送,最終匯聚於鞭尖那一點!
“動我的人!你找死——!”我從3886身側疾衝而出,搶在他行動之前縱身躍起。
同一瞬間,魚看出我意圖,直接鎖住猴子。
教鞭勢如破竹——!
“周,別衝動!”
3886喊聲剛出口,鞭尖已洞入猴子琵琶骨——
“噗呲——!!!”
這一“針”,先廢掉他胳膊!
猴子一聲嘶吼,但手中利刃仍攜著垂死的兇性猛刺而下——
“嚓!”
刀尖深深扎進泥地,距魚頸動脈僅差分毫!
一瞬間,我瞳孔巨震!
魚及時避開!而猴子卻在狂怒之下,軀幹違背常理,劇烈收縮!
我死死攥緊教鞭與之對抗,虎口簡直要崩裂。
就聽“咔嚓”一聲,鞭身硬生生從中折斷!慣性帶著我側仰,猴子那股蠻橫反衝力也將我狠狠震飛出去。
猛然起身已接替我位置。
“滋啦啦啦——!!!”
電棍炸閃藍光,狠狠捅在猴子身上。
猴子渾身劇烈痙攣,咽中擠出“咯咯”怪響,竟仍掙扎著扭動身軀,試圖反撲3886。
“嗖!嗖嗖!——啪啪啪!”
數顆掌心雷及時在猴子那些瘤塊上爆開,石灰末死死咬進猴子傷口,有效遏制了他的掙扎。
就是現在!我強忍疼痛站起身,高舉手臂向草叢遠處的女人比出約定手勢。
魚正要翻身再攻,我趕緊喊住他:“魚,退開!”
話音未落——
“嗵——!!!”
一聲悶響穿透空氣,“噗”地在猴子腦袋上炸開一團黑霧!
猴子驟然定格,僵直在原地,那雙畸形蜷曲的手竟還下意識拽了拽上浮的衣角——
不過,這詭異姿態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隨即重重倒在地上。
操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幾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緊繃到極限的弦終於鬆開,疲憊與虛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將我們瞬間吞沒。
——這一仗,總算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