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日借屍殺人
“噗!”
千鈞一髮間,教鞭本能指出,直接貫入喪屍口腔。幾乎同時手臂一晃,玻璃刀狠狠割裂喪屍脖頸。
手腕猛地發力擰轉抽回武器,喪屍轟然砸在三人組腳邊。
倆土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躲開,懷裡餅乾再次撒了一地。
而於此剎那,所有人不約而同全都看向一處——左上手金屬樓梯旁連線大廳的那洞門。
濃烈的腥臭正從那方灌入廠廳,屍群從陰影中接連探出腦袋,腐肢扭曲糾纏,擁擠推搡、蹣跚襲來。
——這點兒打架動靜,也會引來喪屍?!
納悶間,蔥男擰身便跑,煤土豆趁亂一把抄走散落在地的補給,而那發芽土豆更是猛撲向我腿邊,從我兜裡扯走好幾袋餅乾。
我回手急抓——迷彩服布料於指間堪堪溜掉!
眼看屍群撲至背後......3886咒罵一聲,一把拽住我手腕:“快走!”
繞過兩臺擋路機器,我倆奔著右下手金屬樓梯,也就是那個三人組逃跑的方向而去。
根本跟不上3886那雙大長腿,我被拖得一個趔趄,差點劈叉,慌忙用手撐住地面,“操——”
國粹破口而出卻像拎小雞仔兒似的一把將我提溜起來。腕骨被他攥得生疼,這傢伙竟頭也不回,繼續朝樓梯猛衝。
陰沉沉的光線讓鏽蝕的臺階泛出血色。我“哐當”一聲緊急剎停,五指狠摳住樓梯扶手與他較勁!
“搞哪樣!”3886倏地轉身,壓著嗓子低吼,聽起來很是火大。
我奮力掙脫鉗制,連退兩級臺階,指著來路:“我走這邊!”
“龜兒三個在上頭!——你搞鬼啊!”聲音裡一股焦躁味兒,說著便伸手猛撈過來。
我向後一縮,人已經離開了樓梯,“那就分頭兒,我走這邊!”話音未落,便矮身小跑著鑽入樓梯下入口。
“你龜兒——”身後叫罵聲被屍潮的嘶吼瞬間吞沒。
廠區一樓喪屍位置我是清楚的,按照掌心雷那點兒強度,即便讓屍群發現,聲音也穿透不了多遠。依就近原則,“長廊-餐廳-宿舍區-廠廳”這個路徑上不該有喪屍......我走來時路線,會更安全!
至於二樓?畢竟佈局還沒摸清,貿然衝上去,十有八九得折在那兒。
3886非要追那三個小子,也不該我管,讓他自求多福唄。
我迅速推倒三個鐵架堵住門口,跟剛進廠那會兒一樣。
閃進宿舍走廊的瞬間,手臂再次收緊,一股蠻力拽得我踉蹌著往前撲,粗暴地拖進兩個宿舍間轉角,整個人“嘣”的被3886甩到牆上。
引動了傷處,我弓起身猛吸幾口涼氣。
他雙手往牆面一拍,把我禁錮在其雙臂形成的狹小空間中,快噴出火的眼睛死死釘在我臉上,霎時右掌化拳,攜著股勁風猛砸在我耳邊!
緩過點兒勁兒來,我齜著牙質問,用力推搡他,“打上癮了是怎地?!連我都想打?!”
“為哪樣不跟老子走!”
焊在原地,紋絲不動,他一時竟像只炸毛的貓,讓人生不起氣來:“你管我呢......我也沒攔你呀!”
手掌在我脖頸前虛晃了一下,似乎真想掐上來,卻又在最後一刻猶豫了,轉而重重捏住我臉頰:“剛才膽子不是嘿大嘛?!特麼現在慫了?!”
“你冒你的險,樓上我不熟!”
“哐啷啷——!”
話音未落,過渡區鐵架轟然炸響。
我倆同時側身,探出半隻眼睛向外窺視......喪屍大軍全被堵在門口。
長舒一口氣,我回手向後指了指,“放心,沒那麼容易過來,先撤吧!”一邊對他使個走人眼色,一邊掰開他鉗在我臉上的手指。
——不管怎麼說,這小子剛才也幫了我不少,這會兒裝腔作勢發發脾氣,倒也是他正常操作,犯不著較真兒。
誰知他爪子一翻,直接從身後探進我衣兜,“特麼就剩這些!”
“欸你——!”動作太快了,我手忙腳亂的阻止已經來不及,幾包壓縮餅乾眨眼被他攥在手心。
3886倏地將手臂舉過頭頂,“現在歸老子!”
我踮起腳去夠,奈何身高不佔優勢。
“哐當——嘩啦——!”
左耳突然灌進刺耳的銳響,像是桌椅被粗暴撞開、刮蹭地面的聲音。
眼神交匯,我倆拔腿就朝食堂的聲源衝去。
天!頭皮一陣發麻!......就見屍群正瘋狂湧入食堂,在桌椅間相互傾軋推搡,擁堵讓它們的腳步愈發滯澀混亂。
“操......”3886牙縫裡狠狠擠出國粹。
我飛快關上食堂門......不對勁啊......明明......
拳頭被3886捏得咯吱咯吱響,“這特麼就是你選的道!”一把揪住我衣領。
我霍然抬頭,正撞上那張氣鼓鼓的臉,“鬆手......”
僵持幾秒,他心有不甘甩開手,轉身貼在門上警戒。
“譁......”
——水聲?!
我猛地轉身撲向洗手池——只見細小水流正從水龍頭口子裡汩汩淌出!上面還胡亂纏著幾根皮筋!
......是誰倉促間模仿我搞出這個裝置?!我汗毛倒豎......顯然手法有夠粗糙,水流根本沒能關停!
“怎麼了?!”3886跟過來,順著我的視線釘在皮筋上。
“昨晚我就是這麼幹的!”一把扯下皮筋,我難以置信地道:“有人故意放水......把喪屍引過來!”
他劈手奪過皮筋,指節狠狠攥緊,“那倆女的!”
——兩個小美女?!......
念頭飛轉,“這道門不能反鎖,擋不住喪屍的!”我拽過拖著他閃進旁邊宿舍。
此前被“高階屍變人”攆著跑那會兒,我在這屋幹掉過一隻喪屍。如今那屍體已露了些白骨.....好在旁邊還有具剛死不久的。
眼下只能廢物利用,來勉強迷惑外面這波屍潮。
3886掏出玻璃刀在門邊戒備。
我快速扒掉喪屍外套,粘膩屍液被拉扯出長絲,看得3886嫌惡地別開臉。
過渡區三個鐵架在地面拖出刺耳刮擦音,屍群突破了防線!“過來!站門口等著被咬嗎?”
兩具屍體擺在門口當門神,我把外套甩到靠窗的上鋪,窗簾大敞。這裡光線最亮,對屍群......多少能起點干擾作用!
“上去!”我指了指上鋪,同時踩住下鋪床沿開始攀爬。
這傢伙倒是利索,輕飄飄地從我身邊晃過,已經先一步翻到床上。
“我去——!”看著他,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搭把手?!”
他攥著我胳膊一提,只覺雙腳離地,整個人像溺水者被拖上岸一樣。
迅速在床板臥倒,我將那件散發濃烈腐臭的外套胡亂罩在我倆身上。
“操,蹭老子臉上了,拿走!”他嫌惡地低吼,抬手就要掀開。
胳膊腿死死壓在他身上,“保命要緊啊大哥!”不由分說與他抱成根兒木頭。
溫熱的鼻息噴在我耳側,我低聲呵斥,“你輕點兒喘氣兒,影響我聽聲了!”
“不喘氣特麼死球嘍!”
猛拍他一下,“噓!——”
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兩撥屍潮在廁所附近匯合後,停滯下來......
回想進廠那天情形,如果把時間倒推回去,佈局的人設定好水閥上的機關,再退回教學樓廁所取下皮筋,最後折返廠廳......恰好與兩個小美女消失節點吻合!
可水管應該是從廠廳繞行一週接到廁所的,喪屍又怎麼會從食堂衝入?!......打架的動靜也不應該,畢竟隔著幾堵牆。
難道她們還做了其他手腳?!......一般人哪敢這麼玩兒!
弱小身型對峙三個男生都可以鎮定自若;搜刮屍體更是手腳麻利、面不改色,倆人活到現在,必然有些本事!
......問題是圖甚麼?大家沒仇沒怨,剛剛還替她倆出頭......
對了,她倆可不這麼認為!在她們眼裡,我們跟那三個搶食的沒區別,都是衝著補給去的!所以乾脆借喪屍手,把我們都清理掉!
思忖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頭的喪屍仰著脖頸,鼻孔一張一縮嗅著空氣,其他喪屍也陸陸續續擠了進來。
屍群在遠光處漫無目的地逡巡,嘶吼聲不斷撞擊牆壁。
其中一隻高個喪屍蹣跚到床前,指甲反覆刮蹭著生鏽床架,似乎聞出了一絲人味兒。
“咕嚕嚕——!”
心臟猛停了一拍......從早上到現在還沒進食肚子不爭氣地爆出響動!
高個喪屍直接嘶吼了起來,下一刻,附近幾隻也像被嘶吼聲鼓動,集體鎖定床鋪的方向,紛紛抬起手臂向上探抓......
萬幸床架高度超過了喪屍的身高,只有零星幾個高個兒才可能夠得著。
腐爛手指擦過褲腳,我暗罵一聲,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住手腳並用將他箍緊蜷縮在床鋪正中心,恨不能嵌進床板裡。
只覺床頭一沉,烏黑指爪勾住了上鋪邊緣,頭頂......而後是身側,草蓆被拍得噼啪作響,就見一片脫落的指甲混著膿液,一起被粘在了床板上。
濃重的臭氣堪比浸水紙張糊住口鼻,讓人透不過氣。
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到極限,酸得手腳都在抑制不住地打顫。
我將口鼻埋在3886頸間,甚至全是腐氣的那件外套下,同時也強行壓低了他的腦袋,小心控制著每一次的呼吸。
時間在劇烈心跳中被無限拉長,擂動的鼓點已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每一秒都無比清晰和煎熬。
屍群在床下拍打抓撓!
不止我倆,整個床鋪都在簌簌顫抖,生鏽的床腿在它們無意識的碰撞中發出刺耳呻吟,卻叫其他喪屍更加沸騰,陡然拔高音調,一同聚集過來。
床架被推搡得“吱嘎”作響,如同要散架一般。
就在這節骨眼上,身下手臂竟開始輕輕掙動,玻璃刀摩擦著褲腿似乎想要從我的禁錮中抽身出來!
——他是要?!......如果他打算強行突圍,那我......
顫抖的手指緩緩攥緊腰間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