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十一日搶補給
媽的!之前沒用過一樓廁所,完全忽略了設施老舊問題!眼下又沒有其他受力點,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螺絲重新擰緊!
時間緊迫!我急忙托起鬆脫合頁,摸索著對準牆上孔洞,將螺絲捅進去。指腹撚動上勁兒後,又試圖用指甲摳住十字槽發力。......
可惜,這個方法不太奏效。
心中不由開始焦躁。我扭頭一看,長廊對面竟已有幾個黑洞洞的影子從拐角晃出來!
要命了簡直!
——對了,內褲上還彆著個傢伙呢!
突然急中生智,我將硬質的編號牌取出,摸著邊角卡在十字槽上......剛好能卡緊!
再一看,那幾個黑影也放大了輪廓,離這邊更近了。......
看來是通道太堵,幾隻喪屍本能的選擇了這方更容易接近的目標。
我已經下意識屏住呼吸,死死壓住這塊臨時螺絲刀。
擰!一點、再一點......最後一圈!
螺絲咬緊合頁基座......
搞定!
汗珠順著鬢角滑落,眼見最近的喪屍正越過教學樓大門口的齊平線。其身後還有四個黑影,也在一步一頓朝這邊逼近!
不能再等了!
猛地擰開水龍頭,我連忙用外套裹住腦袋跨出廁所。
排頭這隻喪屍下頜垂著半截腐肉,鼻腔正貪婪捕捉著水汽中可能存在的生命氣息。
與它擦肩而過,我後背貼上教室外牆,將走廊中路統統讓給了喪屍。
緩慢移動中,輕輕抬腳,橫跨過躺在牆根下一具骷髏......
面前的喪屍毫無徵兆驀然轉頭!
我很確定,絕對沒發出聲響。但這隻喪屍的身體已有意傾斜過來。
掏出半截粉筆就朝大門口丟去——
這個時候由不得我多想。
“啪嗒!”屍群聞聲轉頭。
壞了,這玩意還在靠近我!......
——難道又是個剛屍變不久的?!
我更加謹慎,收攏另一條腿落位,同時右手已探向後腰,緊緊握住教鞭。
危險步步緊逼,心臟狂跳間繼續側移。
教鞭像魚叉般舉起,我蓄勢待發,打算冒險在這幾隻喪屍眼皮底下迅速擊殺了它!
千鈞一髮間,腰帶猛地收緊,一股蠻力將我向後拽了過去。同時,熟悉的身影自我耳側凌厲閃過——
“噗呲!”
利器穿透腐肉發出悶響。
——是3886!
他影子一晃,抓住了正欲癱倒的屍變人,將它輕手輕腳地拽進教室。
門被無聲關閉。我看著他一套流暢操作,簡直沒反應過來。同樣的,屍群也是如此!
教室門口和內窗下,各被堆放了一具喪屍屍體,加上現在這隻,足夠隱藏我們兩個活人。
——敢情我剛才忙著搞機關的時候,這小子不聲不響的把後路安排妥了!
昏暗教室內,他得意地衝我揚了揚下巴。光影交錯的臉上難掩張揚的弧度,耳中是他竭力壓抑卻依舊帶著些微喘的呼吸。
嘴角那股得瑟勁兒隱約可見。他忽然向我伸出拳頭......
我微微一怔......切,搞得像老戰友似的!隨即會意地握拳相迎:“這是確定以後都要跟我並肩作戰了嗎?!”
“現在不就是嘛!”一股蠻力懟過來,他冷冰冰的拳頭震得我虎口發麻。
——這傢伙......有點兒意思!
沒轍了,只能先在教室將就一晚!
——地板真是,透骨涼!
離開紙殼床墊不到一小時,我就已經懷念上了。現在只好讓自己縮成個蝦米保留體溫。
說來也怪,睡著睡著,迷迷糊糊的就不覺得冷,反倒還有點兒像在烤火。
也不知是誰點了木炭還是怎的,暖和是暖和,就是氧氣稀薄了點兒,越來越憋得慌,胯胯軸子和後腰也被硌得生疼......
可別“一氧化碳中毒”!
大概職業本能在給我警示,我強行睜眼——
某個大活人貼在我身後......那墊在頸下屈曲的臂彎,正好鎖住了我咽喉!
年輕人火力是旺哈!......凍死倒是不會了,得先被這小子勒死?!
趕緊動手掰他胳膊。
我一使勁兒,老腰差點跟著抽筋,忙不疊去拿硌在後腰教鞭......
這番動靜下來,到底還是把3886弄醒了。
鎖喉手臂自動開啟,他順勢仰面躺在地上,右臂搭在眉骨遮住眼皮下漏進的微光:“你醒了?”
我趕緊深吸幾口氣,氧氣的回歸令智商重新佔領高地,想到了甚麼:“別睡了,別睡了!”猛地坐起,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你莫要驚風火扯的嘛,又沒得啥子事,再睡一哈嘛!”他含糊地嘟囔,像是還想賴回去。
“睡你妹呀!”我打斷他,急切地道,“昨晚不知道死了多少喪屍,咱倆得趕緊去撈點兒補給。去晚了,包裝皮兒都不給你剩!”
忽地彈坐起來。這盆“涼水”給他澆的!......
他使勁兒眨了眨惺忪睡眼:“ok,醒了!走!!”
腥腐屍臭逐漸清晰,這味道跟我安全屋裡有得比!
修羅場上,百餘具喪屍以各種扭曲的姿態疊壓在一起,半凝固的暗紅汙物糊了滿地。
我倆趕到時,幾人早已經蹲在那兒各自忙碌!
那些人見到我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其中兩個形貌動作幾分相似的小美女匆匆瞥了一眼,便繼續低頭搜刮屍體。
另三個男生,稍微分散,卻不約而同地斜眼乜向我和喉結滾動著吞嚥口水,活像餓犬盯上帶肉的骨頭。尤其那個睜不開眼的傢伙,即便中間隔著大型裝置,也擋不住他眼中赤裸裸的敵意!
“操,讓這群龜兒子搶先嘍!”3886低罵一句,聲音只有我倆能聽清。
“別說了,趕緊找!”
我們與那兩組人鼎足而處。
身前兩具屍體疊壓在一起,旁邊地上還有一攤早已乾涸八分的汙漬。
我用力將它們扒開,上面那具屍體的腦袋猛地向後仰,頭頸連線處瞬間分離,腐敗粘液被甩出一道弧線。
......不用說,我都猜到是誰幹的了!
搜了下身,果然沒有補給。
高階屍變那傢伙也需求壓縮餅乾。被他解決的喪屍,肯定輪不到別人再來搜刮。
另一具屍體,頸部完好,身上沒有明顯致命傷,唯有左眼窩處有個異物。
我掏出一小張紙片,包住異物尾部,緩緩抽出——
一顆長釘子!
不就是進廠那天看到的掛衣服用的那種?!
顯然,這隻喪屍是被釘子貫穿入腦才死的。
我接連檢查了幾具屍體,致命物都是同樣的釘子。要麼直貫顱腦,要麼從口腔穿入、後頸穿出。除此之外,抹脖兒的屍體數量也不在少數。
至於射擊痕跡......完全看不到。按理說,戰場可以這麼慘烈,起碼也會有幾個彈孔彈殼留下吧?!
抬頭瞥了眼其他幾人進度:
倆女生出乎意料的快,一轉眼已搜過了廠區中央線,手裡兩個野草編織的袋子明顯鼓了起來。
反觀男生三人組磨磨蹭蹭縮在一小塊地方來回折騰,似乎對喪屍心存忌憚,又或者屍臭著實燻人,下不去手!
趕3886差遠啦!......我心裡莫名有點小驕傲。
不過那都不重要!到目前為止,天上掉的餡餅還沒砸我腦袋上。
貓腰靠近我跟他小聲嘀咕:“得效率點兒!割喉的直接跳過!”手上不敢停歇。
又連翻了幾具屍體,總算在一具編號為3876的身上找到一袋壓縮餅乾。
袋子已經打了開,裡面只剩塊沒開封的,和一塊咬了一口又放回去的。
這哥們恐怕原本想省著點兒吃,結果屍變了,終究沒吃完......
心中暗暗替他惋惜。
視線定格在沾著牙印的餅乾上遲疑一瞬......消化道傳播已排除!
我心一橫,索性連這塊也收起來。
這時,倆女生直起身,草袋已經撐得鼓鼓囊囊,看情形,打算見好就收。
三人組緊接著也站起。
乍一瞥,他們像被妖精吸了精氣似的。
睜不開眼那人兒還挺高,瞧著和3886差不多;另兩個,一個貌似發芽的土豆,一個又如同剛從泥地裡刨出來!
收回目光,我手上翻找動作又快了幾分。
“——要是老子沒記錯嘞話,該是我們三個先來嘞嘛!”
“撿完耙活就想梭邊邊嗦?!......排輪子都要講規矩噻!”
挑事兒的動靜引起了我注意。抬頭一看,發芽土豆已橫身攔在了倆女生面前。
他嘴角抽動強擠出個假笑,吊兒郎當那樣兒,看得我牙根直髮癢......
“老妹兒,手腳挺麻溜!”蔥男拍著自己乾癟的肚子慢悠悠晃過去,不陰不陽的道:“哥幾個忙活半天,讓你倆撿現成兒的,咋的,拿俺們當傻狍子耍吶?”
女生警惕後退一步,那煤土豆立刻伸手一推,封住她倆退路。
倆女生尚不如土豆兒高,卻也不露怯,反問道:“你幾個到底要搞哪樣嘛?!”
“見到分一半!”發芽土豆嚷嚷著。
“就是噻!”煤土豆馬上幫腔,“老子們仁義,劃半邊月亮就放你兩個梭梭板!”話音未落,劈手奪過草袋子。掂量兩下,扒開看了看,“操,就嘞幾坨?!夠個錘子!”
蔥男似乎是他倆的老大,拍著發芽土豆肩膀,下巴朝另一個女生努了努,“那袋兒也整過來!”
“不是說拿一半嘞嘛?”女生踉蹌護住自己的袋子,不肯放手。
“哥幾個大活人站在這兒......”蔥男陰沉著臉,“不爭不搶,你覺得合適麼?!”
煤土豆哪管那麼多,直接上手硬搶:“少說要分半!......老子們撐不住,還跟你倆講道義?!”
“......要不,哥們兒讓你倆入夥!”蔥男訕皮訕臉地插話,“到時候乾糧......咱一起分!”
就聽幾人撕扯在一起。
“嘩啦啦......”
爭奪中,草袋被扯破,壓縮餅乾散落一地。
“泥馬——!”蔥男頓時炸毛,叉著腰倒打一耙:“讓你老實交出來,你他媽還給扯稀爛!”
這一幕看得我直犯惡心,原來他幾個根本就是打算硬搶!
幾個臭不要臉的,自個兒沒本事,搶人女生的補給!......搞不好3886那份補給也是被這幫孫子黑了!
看那副嘴臉,搶完她倆的,接著便要逼我們也分一半兒......
今天要是讓這幫人嚐到甜頭兒,往後平衡全亂!弱肉強食,大家都不用過了......
不行,可不能讓他們“開葷”!
“——賤的見過了,你們仨這麼賤的我是頭一回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