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 章 身為大舅哥…就該崛起!
“沒事,就是在看我的肚肚瘦回去沒。”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帶著剛生完娃的產婦對身材那種天然的執念,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門外的江封宴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片刻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恢復需要時間,別急。”
“嗯。”
司甜應了一聲,一邊轉頭看向季鶴一
就看見他已經推開了窗戶。
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動他的衣領和碎髮。他一條腿邁上窗臺,笑了笑,很明顯是在安慰她。
“我是鶴。”他說,聲音很輕,被風散了大半,但眼神是篤定的。
司甜愣了一下。
對哦。他是鶴。
是天生就該站在高處、隨時可以張開翅膀離開的鶴。
可他卻心甘情願,陷在這裡…陷在她這攤說不清道不明、給了名分也給不了全部的渾水裡。
她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撞了一下胸口,不疼,酸酸的。
她走過去。
季鶴一沒有動,就那麼單膝抵在窗臺上,半個人已經探進了風裡,卻因為她的靠近而停住了所有動作。
司甜踮起腳,把唇貼了上去。
很輕。很短。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來不及漾開。
“再見。”她說。
季鶴一沒有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像是把甚麼東西認認真真地收進了眼底。然後他笑了,嘴角彎了一下,鬆開了扶著窗框的手。
白色的影子從十二樓的視窗飄了出去,無聲無息地融進傍晚的天光裡。
司甜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越來越小的影子,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她鬆了口氣,轉身拿起洗手檯上的消毒洗手液,擠出好大一坨,仔仔細細塗滿整隻手,然後往窗臺上抹了抹,又抹了抹。
窗框、玻璃邊緣、大理石臺面,所有可能沾上氣息的地方,一處都沒放過。
抹完後,她又歪頭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這才把洗手液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剛開啟門,就看到五人守在門口,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讓讓讓讓!甜甜你終於出來了!”蘇浣浣捂著肚子,飛奔過來,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五個人,擠進了衛生間,“快快快,憋不住了!”
衛生間的門“砰”一聲關上了。
走廊裡,五個被推開的大佬還沒反應過來,保持著被推開的姿勢,像五尊被按下暫停鍵的雕塑。
司甜愣在原地。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衛生間門,又看了看五人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複雜表情。
忽然鼻子一酸。
好閨蜜啊。
犧牲維持了小半輩子的淑女形象,也要幫她遮掩。
過了會兒,病房門被敲響。
司甜好奇地伸長脖子望去…
是自己的爸媽,以及跟在後面拎著大包小包的哥哥司曜。
“娃都生完好半天了,你們怎麼才來!”司甜嘴上抱怨,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司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先上上下下把女兒打量了一遍,確認臉色紅潤、精神頭十足,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去看那兩個並排睡在嬰兒床裡的小傢伙。
“這不都怪你爸!”司母頭都沒抬,語氣裡全是嫌棄,“給咱們外孫挑個禮物,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從昨天挑到今天,把人家商場都翻了個底朝天。”
司父跟在後面,手裡還抱著一個巨大的禮盒,聞言訕訕地笑了笑:“……這不是想挑個好的嘛。”
“挑來挑去,最後還是我拍板的!”司母哼了一聲,俯身湊近嬰兒床,聲音一下子柔得像化開的糖,“哎喲……外婆來看看乖孫~”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小傢伙的臉蛋上方,沒敢碰,只是輕輕點了點空氣,眼眶已經紅了。
“真漂亮啊……”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簡直跟我們甜甜小時候一模一樣。”
司父站在旁邊,把禮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櫃子上,然後湊過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的兩個小傢伙,看了好一會兒,憋出一句:“……像我們甜甜。”
司曜最後一個湊過來,手裡拎著兩袋尿不溼和一大堆嬰兒服,表情複雜地盯著嬰兒床裡那兩個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看了半天,他幽幽開口:“……怎麼皺巴巴的。”
司甜睜開眼:“你出生的時候也皺巴巴的。”
“不可能。”司曜斬釘截鐵。
“不信你問媽。”
司母頭都沒抬:“你比你妹還皺。”
司曜:“…………”他默默把那兩袋尿不溼放到櫃子上,轉身去倒水了。
病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司母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了起來,託著後腦勺,動作輕得像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
妹妹被驚動了,小嘴嘟了嘟,哼唧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司母頗有經驗地低下頭,在妹妹的額頭上極輕極輕地貼了一下。
“外婆的乖寶哦……”她聲音溫柔極了。
司甜靠在枕頭上,目光從母親身上移開,落在床邊——
自家哥哥正拘謹地站在秦肆禮面前,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那姿態分明是下屬面對上級的標準站姿,一點都沒有身為大舅哥的風範。
她忽然起了捉弄哥哥的心思。
“哥,”她揚聲喊道,眼尾彎起來,“抱抱秦寶寶唄。”
司曜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妹妹,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瘋了?
“快點快點,”司甜催促,指了指嬰兒床上睡得正香的那團銀白色小雪狼,“你外甥,還沒抱過吧?”
她又轉頭看向秦肆禮,笑得狡黠:“秦肆禮,給我哥抱抱。”
秦肆禮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下巴朝自家狼崽子的方向輕輕一抬。
意思很明顯:給你抱。
司曜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看了看秦肆禮…
那位平時在軍部說一不二、訓他跟訓孫子似的指揮官,此刻垂著眼,看著嬰兒車裡那團銀白色的絨毛,指腹輕輕撫過小雪狼的背脊,表情柔和得不像他。
他又看了看小雪狼…
小傢伙睡得很沉,肚皮微微起伏,小爪子蜷在胸前,偶爾抽動一下,像在做夢。
“他……他睡著了。”司曜艱難地找藉口。
“睡著才好抱,不鬧。”
“……我手髒。”
“你剛洗過。”
“……我沒抱過這麼小的。”
司甜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正好,練練手。”
司曜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甚麼重大決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過去,指尖剛碰到那團銀白色的絨毛…
小雪狼忽然動了動,小腦袋往他手心裡拱了一下,毛茸茸的、溫熱的,像一團會呼吸的棉花,軟得他心都顫了一下。
司曜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團小小的、銀白色的、還在均勻起伏的小生命,忽然覺得……這哪裡是甚麼雪狼幼崽,這分明是送到他手心裡的“王牌啊”!
啊哈哈哈!他覺悟了!
以後拿捏小外甥,不就是拿捏自個指揮官?
“哥,你這表情……”司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明顯的笑意,“笑得跟反派似的。”
司曜立刻收斂表情,板起臉:“哪有。”
但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團絨毛,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秦肆禮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狼崽子在司曜掌心裡睡得四仰八叉,又看了看司曜那副“我拿捏了你兒子就是拿捏了你”的得意表情,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司曜的肩膀。
司曜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隻手,拍在他肩上的力度,和每次他被訓完、指揮官“勉勵”他“再接再厲”時一模一樣。
條件反射。
司曜差點當場立正。
他硬撐著沒動,全靠意志力。
司甜靠在枕頭上,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又得意又慫的複雜表情,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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