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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潮溼雨 我喜歡你,沒想藏。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52章 潮溼雨 我喜歡你,沒想藏。

柯以然接到電話時宿舍樓正熱鬧, 她趿著拖鞋下樓,卻被外賣陣仗震住,黑制服的服務生站在宿舍樓下,捧著印有“臨江宴”logo的漆木食盒。

路過的女生都在偷瞄, 甚麼人啊吃這麼好, 三十塊錢不才是女大的正常餐標嗎。

柯以然接過單據拎上樓時人還有點懵, 走到門口停住,拿出手機找到林疏雨:「?」

林疏雨:「怎麼了。」

柯以然聽說過這傢俬房菜,根本不開放外賣,甚至位子都得提前一個月訂。

她們這不能說是運氣好,只能說交友交得好,完全靠林疏雨的光。

食盒裡的份量四個人吃都夠了, 連配菜碼得像藝術品,她喊來羅芊,拍了個照給林疏雨:“這哪是外賣啊,這是籠絡孃家人的心啊。”

羅芊探過頭眼睜大,也跟著說:“這哪是外賣啊,這是鈔能力啊。”

林疏雨略微沉默,想起謝屹周問她宿舍的門牌號和柯以然電話的時候。

她問做甚麼啊。

他只說留個聯絡人。

那會兒他剛跟她哥通完電話, 還以為是許元嘉叮囑的, 沒多想就給了出去。

沒想到是這件事。

林疏雨走出辦公室,在群裡確認了一遍實踐人數和大巴車輛沒問題, 把導員給她的文件拿去簽字蓋章。

這幾天持續高溫, 太陽越來越大,地面金黃金黃的看著就燙,林疏雨站在陰涼地等楚楚發來快遞取件碼,換了個方向去驛站, 腦子裡依舊在想怎麼跟謝屹周說。

「我拍了拍“謝屹周”」

她字打到一半,對面出現了。

「“謝屹周”拍了拍我問:吾與徐公孰美?」

林疏雨:“......”

不好,忘了這茬。

這個設定是有次和柯以然胡鬧時改的,柯以然自戀狂,拍她一次讓林疏雨誇一句,你美。

備註又出現了漫長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謝屹周很少玩這些東西,耿修齊倒是愛設定甚麼喊了聲爸爸,這種情況通常會被他請進黑名單小喝會茶。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

「誰美?」

謝屹周問。

這太陽怎麼突然曬得人發慌。

林疏雨被他岔開話題也顧不得問,窘迫解釋眼下抓馬:「以前隨便設定的。」

謝屹周:「你這還挺有意思。」

說完:「“謝屹周”拍了拍我問:吾與徐公孰美?」

他玩得愈發熟練,饒有興味反問林疏雨:「嗯?你覺得呢。」

林疏雨:“......”

這人怎麼這麼幼稚。

林疏雨曬熱了臉,急匆匆走進快遞站。

謝屹周等了會兒,看她沒回,又拍了拍。

林疏雨慍怒,抱著快遞改掉字尾,昧心回答:「徐公。」

謝屹周悠悠發了條語音,似乎很惋惜:“我也不差吧。”

話是對的,但此時此刻的林疏雨說不出口。

踟躕好一會兒,接了他的電話。

謝屹周翻篇快,就是愛逗她。

“你怎麼給我舍友...”

知道她要說甚麼,謝屹周截停:“事不過三,不然你朋友真以為我是個敗絮其中的騙子。”

他調侃:“受不起。”

林疏雨抿抿唇,溫聲好奇:“你是不是在點我啊。”

“甚麼。”

“前一句是金玉其外呀。”

他金玉其外,自然不比徐公差。

這邏輯一般人還真聯絡不起來,謝屹周被這姑娘逗著了。

“那點著你了嗎。”他清清閒閒地問。

過了會兒,才出現林疏雨地回答:“嗯。”

“不應該撒謊。”她說。

流光萬丈,一個普通夏日午後,她聲音好像變成柳絮,明明早就過了五月,竟然還能飄進呼吸,勾起了癢,喉嚨溢位聲悶咳。

都說兩種東西藏不住,喜歡和咳嗽。

邱堯眼神往謝屹周身上掛,一下就知道這人笑得不對勁。

等人打完電話才好奇開口:“有情況?你談戀愛了啊。”

謝屹周把邱堯行李箱扔後面,說沒。

車門關上邱堯還是不信:“不仗義啊,兄弟還能跟你搶不成。”

謝屹周給耿修齊發了個訊息,手機哐當扔進儲物箱,降下車窗手肘抵著懶懶垂著,半開玩笑:“沒追著呢。”

“吆。”邱堯更好奇了,“哪個姑娘啊,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啊。”

謝屹周不說答應也沒說拒絕,敷衍的隨意:“有機會再說。”

機會怎麼來不著。

還不是看人願不願意。

鐵樹還是鐵樹,開花了也不是對他們。

這邊撬不開嘴就換個人,於是耿修齊又被找上。

“這事你問我幹甚麼,合適了他自己就說了唄。”

“這不是忍不住嗎?高中時候就賊好奇這人能找個甚麼樣的。”

“兩個眼一個鼻子一個嘴,行了別管這些了,趕緊來。”

多長時間沒見,見了就這態度。

邱堯冷哼,有本事結婚別要他分子。

直到傍晚,網球場邊的照明燈逐一亮起。

謝屹周反手一記抽殺,網球在界內砸出清脆的聲響,隨即滾到場邊。

“不打了。”他拎起衣領擦了把下頜的汗,喉結隨著喘息上下滾動,“你們玩。”

邱堯聞言抬了抬手暫停,坐在長椅上灌了半瓶水。

旁邊下場休息的耿修齊挑眉:“這麼早,怎麼看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謝屹周沒答話,彎腰拾起外套,灰色運動褲隨著他坐下的動作繃出利落的腿部線條,甚他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被汗水浸溼的白色運動T恤緊貼後背,隱約透出清瘦的肩胛骨。

林疏雨明早七點集合,下次和他見大概就是回來後。

算來算去也要六天。

還挺長的。

邱堯頭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謝屹周收手得快,但還是叫他瞧去了一眼:“睹物思人呢。”

耿修齊不解風情:“物在哪兒呢。”

另一人哎呦抱歉一句:“語文不好,確實沒有物。”

“這麼想就喊過來,一起吃個飯。”

謝屹周就近甩了瓶水砸邱堯身上,直起身去沖澡換衣服。

剩下兩人,邱堯真服:“吃個飯怎麼了。”

“行了。”耿修齊站起身,讓邱堯再來兩拍,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句,“就我們高中隔壁文重的,挺好一姑娘,叫林疏雨,你有印象嗎?”

他們都是一中,邱堯拍子抗肩膀上重複:“林疏雨?”

好像有點印象。

又好像沒有。

他不是重點的,不在一棟教學樓。

感覺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而且是和謝屹周有聯絡的地方。

但沒想到,他們討論著的姑娘,過一會兒自己來了。

週二很喜歡的橡膠球終於是被它咬爛了。

本來換一個就好了,可小狗也有懷舊情節,知道壞掉的橡膠球會被主人當作垃圾,每天都要叼在嘴裡以防被丟。

那麼漂亮帥氣的一隻邊牧,出門叼著一個破球,把謝屹周氣無語得冷笑。

他說不丟。

它不信。

他說你球掉渣。

它不管。

“倔狗。”

“汪!”週二仰頭威風凜凜,意思是你能怎麼樣。

這事到現在還沒調和。

所以林疏雨給週二買了點新的,今天玩具到了,之後好幾天不回來,便打算趁著今晚給謝屹周。

謝屹周動作一頓,關上花灑:「好。」

接著把地址發了過去。

網球場和學校不算近,地鐵要換三次,她選了打車。

邱堯抬頭正好看見謝屹周大步穿過球場圍網,和耿修齊交換了個眼神:“他去哪了?”

耿修齊聳肩:“不知道。”

林疏雨走到網球場外的梧桐道,迎面撞見謝屹周。

他額前頭髮帶著溼意,稍亂,身上有清清爽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林疏雨問:“有打擾到你嗎。”

謝屹周尾音揚了揚:“這次是你在點我?”

“沒有呀。”林疏雨無辜,是真的沒有。

“我以為是你在提醒我說非常歡迎,沒有打擾。”

林疏雨笑了:“我才沒有。”

捏了捏她後頸,謝屹周肆意坦言:“那就是我自己想說。”

頭頂梧桐綠葉簌簌作響,混在其中的是謝屹周模糊的撩人。

兩人一時誰都沒說話,視線交纏間,連身後球館大門開合的聲響都渾然未覺。

“哇哦!美女!”邱堯的大嗓門突然炸開。

林疏雨被驚得一顫,下意識往謝屹周身後躲了半步。

謝屹周眼皮一掀,目光裡很明顯的不悅流出,那眼神剮的邱堯立刻拍擋住臉:“巧合,巧合。”

誰信。

謝屹周也不是想避著人,不過邱堯這個人他有點數,太鬧了,而林疏雨臉皮薄。

耿修齊撓撓頭,問他:“甚麼安排,你們要過二人世界?”

“......”

這個嘴上也沒甚麼把門。

謝屹週迴頭,給林疏雨介紹了下,算起來也是校友。

“你好。”林疏雨彎起唇角和人打招呼,邱堯見著人也收斂了點,吐出來話人模狗樣:“久仰芳名。”

謝屹周低頭問她想一起吃個飯嗎,還是送她回去。

林疏雨的小行李箱已經收拾完了。

謝屹周不知道,其實她來是因為想再見見他才拿東西當藉口跑過來,而她也不知道,他同樣在想借口約她出來。

女孩點了點頭,意思是想和他再待一會兒。吃飯也行。

耿修齊說旁邊有家粵菜館不錯,等他們收拾一下過去。

謝屹周帶林疏雨到休息室坐下,翻看她給週二買的玩具,不止球類,還有幾個毛絨玩偶。

他拿起那隻和週二神似的小狗玩偶,指尖在軟乎乎的耳朵上捏了捏,唇角不自覺揚起:“買這麼多?”

“本來只想買球的...”林疏雨聲音漸低,“但那家店要滿398才包郵。”

所以越來越多。

謝屹周沒意見,笑得一股子縱容,把玩具仔裝進揹包,說先送車上,一會兒走著去飯館就行。

他起身時沒注意手機從口袋滑落沙發。

林疏雨拿起他手機想追上提醒,人卻已經消失在門口。

手機還沒熄屏,他剛才用過,幾條新發來的訊息就在林疏雨眼底出現。

是邱堯。

他剛才介紹的名字。

邱堯:「靠,想起來了!」

邱堯:「我說林疏雨這名怎麼這麼熟悉。」

邱堯:「高二那次運動會耿修齊問你的就是她,當時我在後面聽見來著。」

邱堯:「他問你喜歡哪種,林疏雨那樣的?你記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

林疏雨沒想到會看到自己,乾淨的視線微頓。

邱堯說:「你說沒感覺,怎麼回事兄弟,現在有感覺了?」

外面灰濛濛的天被火燒雲蠶食了大半,乾燥悶厚。

林疏雨忽然想起來,謝屹周是甚麼時候喜歡她的。

他好像沒有說過。

手機摁了鎖屏,時不時還會亮起來,不過她沒再看。

外面的人回來,身上帶著室外燥熱的氣息。

林疏雨把手機遞過去,提醒:“你剛剛忘記拿了。”

謝屹周不在意,隨便接過裝進口袋,手上東西是給她帶的——

一杯清爽解熱的青檸水。

*

週一清晨七點剛過,帶隊老師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了宿舍樓下。微信群裡的訊息不斷彈出: 「所有人七點半準時集合!」

「大巴車牌號xxxx,一共三輛不要上錯!」

林疏雨拖著行李箱趕到,那天晨霧遲遲未散,司機和帶隊老師在下面聊天:“這時間趕的,估計碰上雨。”

“是啊,這幾天預報也說有雨。也是沒辦法,這最後幾個周了。”

人差不多到齊,盧老師上車請點人數:“都帶傘了嗎,那邊也可能下雨。”

大部分人帶了,幾個女生忘記,舉手說:“沒帶!”

盧老師沉默地掃了一眼,看看錶:“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去古城要三個小時,要是下雨你們就再買一把。”

不情不願的幾聲:“哦——”

大巴車緩緩駛出校園,離開逐漸甦醒的城市,柯以然和林疏雨坐在一起,她昨晚在網上找了幾個古城打卡點,激動到兩點才睡,上車後倒在林疏雨肩頭就開始補覺。

而林疏雨就沒那麼舒服了,空氣黏糊糊地裹著面板,大巴上的氧氣稀薄呼吸灼熱,輪胎壓過泥土路,顛得想吐。

她嘗試閉眼入睡,腦子混混沌沌意識卻始終清醒。

三小時,紅瓦褐牆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車廂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大家伸出頭,看到古城牆磚縫裡探出幾枝野花,斑駁的牆面上留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帶著泥土和草腥的微風拂面而來,她們下車踩著石板路走向民宿,行李箱碾過縫隙間點綴著點點青苔,柯以然睡了一覺沒甚麼難受的感覺,看林疏雨發白的臉時帶了幾分關心:“你還好嗎,要吐一下嗎。”

林疏雨拍拍胸口,眉散開:“沒事,下來好多了。”

身後的人都在加快步伐,住宿兩人一間自由組隊,老師不安排所以先到先得。

她打起精神:“我們也快過去吧。”

柯以然使勁點頭:“好。”

這天下午自由活動,林疏雨休息了會兒陪柯以然去古城裡面逛了逛,柯依然挺喜歡這地方,她覺得能出片。

“你拍嗎?”她問林疏雨。

林疏雨搖搖頭,看見旁邊時隔壁的修復專業,手裡拿著甚麼材料在對比。

她剛想過去看看,天忽然飄下雨。

頭上的烏雲隨風飄過將光線倏然一擋,先是幾滴冰涼砸在鼻尖,轉眼間雨簾就垂了下來,雨點急又密,青石板路上立刻浮起一層水光,倒映著兩側飛翹的簷角和古鈴。

柯以然連忙開啟傘:“真下雨啊,這幾天不會泡湯吧,我還想去楓山看看呢。”

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往回走,懷裡還抱著相機,影子很快消失在水霧漣漣的遠方里。

衝完澡時間也過去了,兩人在周圍唯一幾家可配送的外賣裡選了湯飯,一天下來,柯以然心大也看出了甚麼。

“你心情不好?還是不舒服。”

林疏雨擦頭髮的動作稍一遲疑,想了想,說還好。

柯以然在床上盤起腿:“怎麼是還好呢,還好肯定就是不好啊。”

林疏雨被她摁著肩膀做到身邊:“來說說,怎麼了。”

她還是那句話:“沒怎麼了。”

柯以然又拿了條毛巾甩林疏雨頭上,給她包了個醜醜的髮型,兇聲:“說!”

林疏雨溫軟乾淨的一張臉不是粉黛,靜靜地看了她會兒,一根手指抵住了心口,聲音很輕,透著不解。

“這裡,好像被一團烏雲堵住了。”

她下一句的聲音更輕:“但我不知道怎麼說。”

別人也幫不了她。

那條訊息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她心底最隱秘的不安。

林疏雨承認,她相信謝屹周的同時,也缺那麼點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喜歡謝屹周,也清楚怎麼喜歡上他,甚至會喜歡他多久。

可是謝屹周為甚麼會喜歡她啊,林疏雨順著記憶往前尋找。

她想了兩個晚上,依舊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開始的,甚麼時候對她有感覺的。

那也會從哪一刻消失嗎。

感覺是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天早,謝屹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照片。

週二咬著一隻縮小版的金色小狗,彎著眼仰著頭。

拍照片的人伸出了一隻手搭在它頭上,冷白腕骨凌厲,上面套著一根皮筋,如果不是藍色,如果不是帶著星星裝飾,大概看見的人都會以為是哪個潮牌的裝飾品。

可林疏雨清楚啊,那是她的。

是之前找不到的那根。

被謝屹周找到就算了,怎麼還帶在手上。

耿修齊跟家住在朋友圈一樣,早早就評論了:「好難猜啊,是發給誰看的呢。」

他的文案是一天。

和林疏雨分開已經一天。

是這個意思嗎。

她猜了猜,被自己的不害羞慚愧到了。

她和謝屹周還是會打電話,也照常發訊息。

他說皮筋是在沙發縫找到的。

林疏雨說放在桌子上就好。

謝屹周痞壞的兩個字:不好。

大有不還的架勢。

林疏雨出神了一分鐘,忽然好奇謝屹周是怎麼回的那天微信。

後面幾天盧老師說她們夠幸運,一場夜雨下得過癮,剩下都是晴天。

他們穿行在古城的街巷間,實地講解著北方古城建築的獨特風格。

灰磚壘砌的院牆厚重方正,簷下掛著舊鈴鐺在風中輕輕搖晃,門楣上的磚雕栩栩如生,福祿壽三星的衣袂紋路清晰可辨。

“看這懸山頂的構造。”盧老師拍著糧倉的樑柱,“出簷深遠,冬天遮雪夏天擋雨。”

粗壯的榆木房梁裸露在外,泛著經年累月的暗光,林疏雨都用相機拍了下來。

結束,社會實踐報告和表格要求都發在了群裡。

剩下一天沒甚麼安排,盧老師同意自由活動。

柯以然興高采烈拉著林疏雨的手商量:“去楓山好不好。”

“好啊。”林疏雨不喜歡掃別人的興。

她們清晨就包了輛計程車出發,打算下午回來,林疏雨靠在車窗上小憩,額角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磕著玻璃。

“砰——”

忽然,一陣劇烈的晃動突然將她驚醒。

林疏雨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窗外已是暴雨如注,雨簾密集得幾乎看不清山路。

怎麼這麼快就變了天,明明出來時還是豔陽高照。

司機車子熄火了。

柯以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師傅,怎麼回事啊,這個雨怎麼忽然這麼大了。”

司機煩躁的嘖了聲:“不知道啊,剛剛天還是好的,這片雨格外大。”

柯以然遲疑:“那我們還能去嗎?不然回去也行。”

“這鬼天氣上山不是找死嗎,肯定要掉頭回去。”

柯以然手抓著前面座椅連忙點頭,她還是很惜命的。

司機再次嘗試點火,離合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疏雨的手機一震,謝屹周發來一張吉他的照片,接著是一條語音,林疏雨指尖懸在語音條上,喉間突然發緊。

只是還沒來得及點開。

“啊!” 柯以然頭撞在車門上尖叫。

車身猛地一沉,輪胎打滑著偏離水泥路面,徑直衝進被暴雨泡軟的黃泥裡,引擎發出垂死般的轟鳴,隨後徹底歸於寂靜,只剩雨點砸在車頂的巨響。

後座兩個人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心悸得厲害,林疏雨死死捏住手機撐住座椅,一晃神,拇指誤觸了傳送。

一條空白的語音訊息猝不及防地傳了出去。

......

情況比預想的要好些,車子只是深深陷在泥濘裡動彈不得,並沒有翻覆或碰撞。

兩個人互相抓著手安慰了幾句,目前是安全的,只是輪胎在泥坑裡臥著,雨太大推不出來不說,淋溼了更麻煩,他們三個人在車內同時聯絡拖車和救援,但手機訊號時斷時續,只有柯以然勉強有一格微弱的網路,幾次嘗試終於撥通號碼。

“不幸中的萬幸...”

確實,雖然處境狼狽,好在沒有更糟的事情發生。

時間從來沒有過得如此之慢,一分一秒,耳邊只有雨聲。

柯以然哭喪著臉:“我們下午能回去嗎,不會被老師罵吧。”

林疏雨覺得被罵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此刻先照顧著柯以然的情緒:“先別想這些了,回去再說。”

手機訊號依舊斷斷續續,謝屹周發來的語音條始終載入失敗。

林疏雨低頭咬住下唇,胸口泛起一陣酸澀的想念。

突然,那條語音下緩緩轉出灰色文字,竟然載入了出來:“這幾天一直在想你怎麼不開心了,今天好像知道了,是看見那天的訊息了?”

她心臟猛地一跳。

和她呼吸收縮頻率幾乎相同,遠處一束車燈嗖的穿透雨幕晃過眼睫,接著後面是紅藍警燈,噪雜的聲音打破寂靜。

車內三人同時抬眼。

為首的黑色越野車穩穩停在前方,車門開啟,一把黑傘出現。

他同樣是一身黑色,步子很大,傘骨壓得很低,只露出緊繃的下頜線,雨太大了,他的衣角和褲子很快沾上水汽,身後是被沖刷的像月光一樣淡的車前燈,整個世界都像是幻覺。

直到車門被拉開,傘面立刻向她傾斜,林疏雨不敢置信地喃喃:“謝屹周?”

謝屹周垂眸,薄白眼皮凜然,壓得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救援隊有條不紊地帶著司機和柯以然轉移,柯以然看了林疏雨眼,他們現在似乎有話要說,於是安靜留出空間,自己先走了。

林疏雨不知道他怎麼來的,四目相對就像電影中的一眼萬年。

她嘴唇囁嚅,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忽熱掉入滾燙懷抱。

謝屹周的傘被風吹掉,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彎腰抱住她,肩膀的寬闊足夠給她撐起一小方沒有雨的天地。

林疏雨被他摁在身前:“為甚麼不找我。”

他聲音很緊,指骨用力地攥著她手,卻不捨得讓她疼,呼吸粗重的在耳邊她耳邊浮潛。

雨聲傾盆沖刷著幾秒空白,林疏雨手被握著拉到左側,掌心下的心潮翻騰地洶湧,一下又一下,要她清楚地感受。

謝屹周開口是從未有過的低和沉,像是不能再拖延一秒。

“林疏雨,你還聽不出嗎。”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沒想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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