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意思 躲我呢。
過了會兒, 聶思思才明白林疏雨千纏百繞的心思,她琢磨了一圈,最開始的迫不得已,但誰能說清後來到底是因為甚麼。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理解林疏雨的任何。
慢吞吞發來一句:「懂了。」
可能是老天聽見了她們這次談話。
林疏雨後面幾天突然多了兩個小組作業, 任務量大到喘不過氣。林疏雨上完課就跟小組成員往圖書館趕, 抱著電腦可憐巴巴做到晚上,然而進度才勉強一半。
十點,柯以然打了個瞌睡,問林疏雨晚上還回去嗎。
明天有早八,課基本排滿,她們第一個小組作業還有兩個part沒結束。
柯以然:“要不回宿舍住一晚吧, 我們兩個回去還能再做會兒,我覺得能弄完一部分。”
林疏雨想了想,說好。
柯以然上樓梯時跟她說:“陳南霜也在呢,不過我們不理她就好。”
“沒事。”
推開門,宿舍靜悄悄的,兩個人都在自己床上戴著耳機,林疏雨和羅芊打了個招呼, 羅芊驚訝:“疏雨你怎麼回來了。”
林疏雨簡單解釋, 說到小組作業,羅芊表情也變得苦澀, 還生氣:“我們組有個人甚麼都不管, 懷疑想最後我們給他擦屁股。”
柯以然:“小組作業就這樣啦,遇上不配合的真倒黴了。”
陳南霜聽見那邊說的話,翻了個白眼嘀咕:“小組作業還想管別人,多大的領導範啊, 自己的做好了嗎。”
不過她聲音小,沒人聽見,只看到了她拉上簾子。
林疏雨宿舍裡的東西還是很齊全的。
她草草整理完下一部分的框架,揉著發酸的脖頸鑽進浴室,熱水衝下來才突然想起,忘記給謝屹周發訊息說今晚不回去了。
她本來記得的,怎麼給忙忘了。
包著來不及吹乾的頭髮林疏雨摸到手機,果然還是晚了一步。
。
謝屹周:「和朋友在一起嗎。」
。
謝屹周:「有點晚,去接你?」
。
林疏雨連忙回覆:「今晚在宿舍先不回去了。」
謝屹周:「怎麼了。」
林疏雨補充解釋:「剛從圖書館回來,明天還有早八,來回有點折騰,所以就。」
到後幾個字,她怎麼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明明是很正當的理由,卻就好像辜負了他的等待一樣,林疏雨腦海裡冒出了週二的小臉,打標點符號都透著不自在。
那邊沒有立刻回。
她的心也隨著時間被拉扯,高高掛起。
在林疏雨又想說點甚麼的時候,謝屹週迴了:「知道了,好好休息。」
簡短得看不出情緒。
林疏雨輕輕撥出一口氣,回道:「你也是。」
然後手指在表情包列表劃了半天,最後選了個抱著月亮說晚安的企鵝點了過去。
第二天三節課把一整天基本沾滿。
林疏雨和柯以然還有其他兩個組員選修不一樣,只能在晚上交流。
林疏雨看了下時間,感覺今天又要住宿舍了。
她提前給謝屹周打招呼,先用一個表情包打頭陣:「Hi」
林疏雨:「今天也沒有做完,就先不回去了。」
謝屹週迴了條語音,懶懶散散:「好啊。」
就這樣直到第三天,林疏雨第一個小組作業終於結束,第二個她只需要做一個ppt。
終於輕鬆不少。
柯以然查完文獻,把電腦一推癱倒林疏雨肩上。
“我們出去吃點好的吧,我感覺自己要被掏空了。”
林疏雨把要上交的文件檢查完重新命名,打上四個人學號,摸摸柯以然腦袋:“行啊,去你之前說的那家日料?”
柯以然小雞啄米點頭:“我們還可以順便去看個電影。”
林疏雨把沒做完的ppt儲存,沒意見:“你想看甚麼,我都行。”
柯以然美滋滋買了兩張某個動漫電影版的票。
林疏雨上車才開啟手機,看到謝屹周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在圖書館嗎。」
她問:「怎麼了。」
謝屹周拍了張圖書館A區照片:「我也在。」
啊,這麼不巧。
林疏雨拍了張車窗外流動的景象,不好意思地說:「...可我剛走。」
謝屹周:「?」
他氣笑了:「躲我呢。」
連續兩天不見人影,問就是作業多。
第三天,他想著也過來學習一下吧,林疏雨倒好,給他撂一句,剛走。
故意的啊。
謝屹周手插著兜走出圖書館,勾著唇角,朝手機螢幕裡的人發了兩條語音。
“所以今晚又不——?”
“還是上次的事情讓你覺得——”
車裡還有其他人,林疏雨把語音點轉文字,冰冷的黑白字元在螢幕上跳動,卻莫名帶著謝屹周特有的語氣。
那種微微拖長的尾音,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的神情,一定是半垂著眼瞼,懶散地颳著螢幕。
林疏雨:「不是躲你。」
林疏雨:「這幾天作業是真的好多,不過只剩下ppt,今晚就可以回去看週二了。」
謝屹周喉嚨溢位聲哼笑,覺得週二還真是好福氣,林疏雨甚麼都先想到它。
他問:「所以去哪了。」
林疏雨:「吃飯,看電影。」
謝屹周: 「電影幾點的場。」
林疏雨問了問柯以然,柯以然說八點四十的,原封不動轉達給謝屹周。
那人回:「知道了。」
林疏雨還以為他要說甚麼,比如來接她,結果謝屹周就一句知道了,好吧,是她多想了。
默默扣上手機,林疏雨看向窗外。
日料店和影院都在一個商場裡,吃飽喝足,柯以然挽著林疏雨手臂坐電梯上六樓,特別熱情的給林疏雨介紹這個動漫。
林疏雨接受安利:“那我回去補補功課。”
“好啊好啊。”
一場電影兩個小時過得尤其快,燈光暗下,柯以然就安靜了,兩個人都沉浸在熒幕中,散場燈光忽然照進視線時還有點沒與這個世界融合的朦朧感。
林疏雨坐在椅背上等前面的人先走,柯以然在耳邊說話,林疏雨忽然想到謝屹周。
和他看電影的感覺與現在完全不同。
上一次的碟片到最後她也沒明白劇情,男女主怎麼就突然從海底變到了禮堂,還結婚了,她稀裡糊塗,也知道不怪導演。
是她百分之七十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襯衫上的氣息和手掌的溫度,垂下的眼睫和唇角的弧度。
是她的問題。
“走啦。”柯以然拉著林疏雨走出1號廳,“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在宿舍了。”
林疏雨點點頭,朝柯以然擺擺手機,“稍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散場了嗎。”謝屹周的時間掐得剛好。
林疏雨嗯了聲,謝屹週報出尾號:“四個1,打著雙閃,在下面等你。”
“你來了嗎,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啊。”
謝屹周低笑,一點也不自謙,混著些許氣音:“厲害唄。”
林疏雨看了看電梯口,將信將疑,還是沒忍住問:“真的假的啊。”
謝屹周尾音上揚,和她語氣一樣:“真的啊,專車服務。”
林疏雨感覺養在心尖上的那隻小鳥又回來了。
蹦蹦跳跳,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柯以然剛好在叫車,林疏雨說不用喊了。
“怎麼了。”
林疏雨緩緩眨了眨眼:“好像有人來接我們了。”
柯以然敏銳:“又是謝屹周?”
除了聶思思沒人知道他們兩個現在是“合租”。
柯以然以為林疏雨只是住客,驚訝:“為甚麼啊,他接你幹甚麼。”
林疏雨說不出來。
難道說,為了同居舍友的安全或者順路省個油錢,所以謝屹周經常會問她需不需要接嗎。
“他在追你啊。”柯以然笑了笑,然後撞了下肩膀,“進度挺快啊。”
“不過這個手段是不是有點土了,我記得二十年前的偶像劇男主就是騎單車接來接去。”
林疏雨辯駁:“不是追人吧,應該只是順路。”
“順哪門子的路。”
回去的路啊。
柯以然努努嘴,湊近林疏雨:“不過你先別答應,左邊有個男生一直看你,也挺帥的誒!是不是要來問你要聯絡方式了。”
林疏雨皺眉,被柯以然推著肩膀看過去。
灰色運動衣白色長褲,微卷的褐發襯得男生青春洋溢,一眼就是乾淨男大。
在林疏雨轉頭的瞬間,男生邁步走來,柯以然壓住尖叫,“他還真來了!”
林疏雨:“.....賀聞?”
柯以然:“?你又認識。”
林疏雨抿唇介紹:“我高中同學。”
“怪不得剛才一直看你。”
“對啊。”賀聞眯眼打量林疏雨一圈,“我就想看看你甚麼時候注意到這邊有個帥哥。”
林疏雨:“......”
“你燙了頭髮,差點沒認出來。”林疏雨這句沒說謊,“你也是來看電影的嗎。”
他嗯了聲:“就在你前面兩排。”
“......”那確實有點尷尬了,林疏雨乾笑,“是嗎。”
還是柯以然看出這位少年的毒舌潛質,打圓場:“先下去吧,一起下去。”
過了幾秒鐘,賀聞再次不爽地看向林疏雨,“我頭髮很奇怪?”
蓬鬆的捲曲的,還挺潮的,畢竟有臉撐著。
“不奇怪啊。”
賀聞這才哦了聲翻篇。
等到一樓,林疏雨才想起賀聞知道謝屹周。
她腳步忽然頓,可為時已晚。
一輛純黑的阿斯頓馬丁如暗夜武士般的靜靜臥在路邊亮著雙閃。
張揚的讓人無法忽視。
他平時開得也不是這輛啊。
謝屹周懶散地倚在車門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低著頸,肩線鋒利,散著疏離漠然的氣場。
似有預感,他掀起眼,將林疏雨和身邊的兩個人盡收眼裡。
賀聞挑挑眉,轉問林疏雨:“是他來接你?”
林疏雨啊了聲。
賀聞又問:“你和他說清楚了?”
柯以然嗅到八卦氣味,她好像多餘了出來。
林疏雨抿抿唇,模稜兩可:“有點清楚了。”
她抬抬眼,和謝屹周目光撞上,他勾了下唇,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危險模樣。
手機不知道甚麼接收到了訊息。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解鎖的。
總之她一下就看見了。
——原來是和他看電影。
——那圖書館確實沒意思。
林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