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樓道黑 謝屹周,是你嗎?
謝屹周再次點讚了她的動態。
林疏雨的朋友圈向來更新得少, 也從不在 意分組可見這種事。
可2018年春節過後,她偶爾編輯動態時手指會突然停在傳送鍵。
盯著自己發的內容彆扭的思考,謝屹週會看到嗎,如果他看到會怎麼想, 最後乾脆把那個頭像勾進不可見的人裡, 這樣最省心, 也最萬能。
林疏雨說不清,或許是逃避,也可能是怯懦。
人總有趨利避害的屬性,喜歡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少一些可能,就少點胡思亂想。
今晚她忘記了。
這段時間的生活泛善可陳,林疏雨上次更新還是寒假。
重新整理了一次。
再重新整理一次。
他的頭像還是存在。
直到上邊彈窗訊息拉她回神。
好巧, 是同一個人。
xyz:「對了,臥室床頭櫃有感冒藥,如果沒帶,記得吃。」
林疏雨吸吸鼻子,踩著粉色貓貓頭樣式的拖鞋往臥室走。
拖鞋肯定是新買的,因為剛剛她在空蕩的垃圾桶看見了不起眼的標籤。
臥室床品是奶白色,飄著若有似無的茉莉香薰, 清淡得像是怕驚擾誰的睡眠。她拉開床頭櫃抽屜, 醫藥箱安靜地躺在最裡側。掀開蓋子,各種感冒藥整齊排列著, 保質期也沒任何問題。
林疏雨自己也帶的藥, 不過...感覺不太一樣。
好像晚上那隻小狗溫溼的鼻子輕觸臉頰,一下一下,柔軟無害。
謝屹周的細心程度確實超出了林疏雨的預料。
吃過藥後她依次給許元嘉和林清韻撥了影片電話。林清韻仔細打量著她身後的每個角落,得知是許元嘉的安排後, 終於鬆了口氣:“早點休息,知道嗎?”
“知道的媽媽,你也是。”林疏雨輕聲應著。
通話結束,手機螢幕暗了下去。她盯著螢幕又發了會兒呆,鬼使神差點開謝屹周的對話方塊。
他的備註實在是草率,林疏雨想了想,刪掉冷冰冰的xyz。
重新打上:“謝屹周。”
林疏雨陷在柔軟的被子裡,莫名感覺她和謝屹周多了一層聯絡。
房子大,感覺就空,除了她好像就只有智慧管家會發出聲音。
林疏雨醒的時候還不太習慣,茫然看了看周圍陌生環境,慢慢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她搬到了謝屹周房子裡。
睡眼惺忪地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個轉變下床洗漱。
今天是週末林疏雨不用去學校,時間充足,她把昨天沒收拾完衣服重新整理好。
拿出衣服掌心摸到幾塊塑膠紙,沙拉沙拉的在口袋作響。
林疏雨掏出來一看——潤喉糖。
青綠色的小圓球,謝屹周給她的那幾塊。
差點把忘記了,林疏雨頓了頓,剝開一顆送進嘴裡。
清甜的涼意逐漸漫開,沖淡了喝過藥的苦澀。
其實還挺好吃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眼記住牌子。
*
而另一邊的早八點,耿修齊在夢裡被狗咬了屁股,哎呦一聲,鑽心的疼把他嚇醒。
耳邊現實和夢境緩緩重合,他懵了,怎麼還真有狗。
唰唰唰,唰唰唰,汪嗚的噪音透過門板向他襲來,耿修齊掀起眼罩眯著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週二那貨。
人又摔回床上,靠,他竟然被一隻狗搞得做噩夢。
“汪嗚。”週二門外不依不饒。
耿修齊被吵得頭疼,扯著嗓子喊:“謝屹周!管管你的狗!”
無人回應,好像這屋就他一個人。
幾秒後,耿修齊忍無可忍,拉開門一把掐住週二軟嘟嘟的狗臉:“大早晨的鬧甚麼鬧,撒尿找你爹!”
週二黑溜溜的眼看他幾秒,忽然甩給他一個高貴冷豔的眼神,抖抖毛走了。
“......?”
他揉著沒睡好的太陽xue往客廳走,抬眼看見謝屹週一身黑色運動服鬆鬆垮垮地靠邊上,好不悠閒地擼著週二的腦袋。
耿修齊嘶了聲:“不是,你整我呢?”
“不是我。”謝屹周修長的手指點點狗頭,意思是它,“它看不得有人賴床。”
耿修齊氣笑了:“我好心收留你倆就這麼對我。”
謝屹周也表示遺憾:“它只是狗,你跟它較勁有甚麼用。”
耿修齊看著週二那樣,冷笑,它可是邊牧,甚麼聽不懂。
懷疑還是小時候那腳結下的樑子,這狗從來不待見他。每次說起這事他還理虧,是讓他偏偏踩到了小週二不好的那條腿。
耿修齊狠狠灌了口冷水撒氣道:“幹甚麼,你不是要去宜市,怎麼還不走。”
“走,跟你說聲別餓著週二,我今天應該回不來。”
“那我還要遛狗?”
“對,牽引繩在架子上。”
耿修齊有點懷疑人生:“...你倆難不成真是我祖宗?”
謝屹周哼笑,也不否認:“可能吧。”
宜市最近開了“智創杯”挑戰賽,需要參賽團隊在限定算力條件下最佳化一個最新模型,謝屹周是團隊負責人,雖然不上場但也是要過去指導。
他中午到,又在場地和幾個大賽委員交流了點前沿資訊,結束時剛好七點。
裡面個人張羅著吃頓飯,謝屹周沒意見,點頭說行。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外走,宜市氣溫比京川低,春夏交接之際的風勁兒大,謝屹周黑色外套拉鍊拉到頂,突然走神想到,林疏雨現在在幹甚麼。
拇指和食指捏著手機轉了個圈,他正琢磨怎麼開口,忽然聽到旁邊女生尖叫:“我的包。”
“有人搶包!!”
謝屹周掀眼,只見一個黑色身影捏著包跑得極快,勾勾繞繞穿梭在人群,女生大喊時他已經衝往相反方向跑出幾米遠。他眼神一凜大步緊追,本來就身高腿長的人這時候體能爆發,在對方試圖翻越路邊護欄時一把扯住衣領:“東西放下。”
“滾,少管閒事!”
那人窮兇極惡之相,謝屹周交手和他扭打起來,小偷眼見走不了,突然從袖口掏出美工刀不管不顧刺向他胸口。
謝屹周下意識用手擋,刀鋒在他虎口處拉開一道血線,謝屹周擰眉加大力道,反手鉗制那人喉嚨下壓,摁著他小臂打掉刀具把包奪回。
馬路圍觀的人漸多,交警趕來,女生在後面喘著氣大喊:“是的我包,他搶我東西,警察就是他!”
說著,場面被控制,謝屹周抽出身把包遞給女生:“給。”
女生剛想說謝謝,眨眼看見他手上的傷,臉色變得煞白:“你...你流血了...”
謝屹周垂眸掃了眼,語氣無礙:“沒事,小傷。”
“真的嗎。”
警察帶著小偷回公安,也過來慰問謝屹周的傷口:“下次小心點,他的刀要是再利點就危險了。”
“是。”
“辛苦了,方不方便再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飯沒吃上,但喝上了茶。謝屹周讓其他人先吃,他就不去了。
一個隊員過來擔心道:“用不用陪你去趟醫院啊。”
“等會我自己去。”
“真行?”
他接過衛生紙壓著血,笑了下:“不然呢。”
“那要是有問題你聯絡我們。”
謝屹周頷首,跟著警車去做筆錄。
口袋手機“嗡嗡”震動,謝屹周把染了血的衛生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
看到發訊息的人備註一瞬男生眉骨微抬。
是一個露著太陽的小雨emoji。
「謝屹周,你吃飯了嗎?」
林疏雨。
林疏雨主動發訊息關心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屹周喉嚨溢位聲短促的笑,正襟安坐開始打字,他傷口剛包好,這時候已經沒甚麼感覺。
人懶洋洋回:「沒吃,怎麼了。」
林疏雨:「你在忙嗎。」
「不忙。」
說完,謝屹周直接發了個語音通話過去:“有事找我?”
林疏雨先問:“你怎麼還沒吃飯。”
“剛空下來,和你說完再去吃。”
“好,那我就先說了,其實是房子的問題,電梯間的燈今天不知道為甚麼壞了,是要聯絡物業嗎,但我沒有聯絡方式。”
“燈壞了?”
林疏雨挫敗的嗯了聲,才住進來一天就出現問題,謝屹周剛走又要麻煩他,這算甚麼事啊。
林疏雨不知道謝屹周在哪裡,從話筒裡聽見周圍有人喊他,他說了句稍等,然後繼續和林疏雨講:“你晚上出去嗎,害不害怕。”
“今晚不出去了。”至於害怕,緊急出口哪裡是有點嚇人,黑黢黢的一片像是看不到底的黑洞。
“明天我找人修。”
林疏雨剛準備開口,電話那頭彷彿預知般打斷:“別...”
他尾音拖著調子揚起:“我知道你要說甚麼,謝謝這兩個字就免了。”
林疏雨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話到嘴邊轉了個彎:“那你快去吃晚飯吧。”
這次輪到謝屹周說謝謝,不過到他嘴裡怎麼變了個味道,聲線低低淡淡,笑意不掩:“好,謝謝關心。”
天還能這麼聊?
林疏雨反應著最後那句話,感覺自己又學到一點東西。
感冒藥效上來後林疏雨就打算睡了,病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只是容易疲乏。
林疏雨認床,這兩天睡得格外淺,意識始終浮在表層,半夢半醒間,耳畔突然傳來異響,林疏雨驚醒,似乎聽見金屬碰撞聲和刻意放輕的腳步。
她支起身子赤腳下床,玄關的位置讓聽覺更加明顯。
燈壞了,樓道漆黑,深夜三點。這三個念頭在腦中串成一線,林疏雨心一緊想到不好念頭,頭腦徹底清醒。
她摸黑找到手機指尖微微發顫,透過智慧監控確認準備報警。
燈光卻忽然大亮。
隱在黑暗中的修長身影露出全貌,他落下手,熟悉的輪廓讓林疏雨胸腔鼓點暫停。
“謝屹周?”
林疏雨眼底帶著驚悸出聲試探,“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