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輸入中 爭取上位。
林疏雨掛掉鈴聲, 然後給賀聞回:「你找不到嗎,那你發個定位,我一會出去接你。」
賀聞拍了一張教學樓照片。
林疏雨:「OK。」
她沒回避,就在謝屹周眼皮底下回復的。
她不覺得謝屹周的性格會好奇別人的隱私, 畢竟上次她接電話他都主動走開。
但不巧, 今天謝屹周壓根就忘了自覺這兩個字。
安排完賀聞, 林疏雨從鎖屏黑掉的手機裡看見雙黑耀石般的眼,和她目光一致地落在同一處。
林疏雨抬頭,謝屹周明明看向她身後。
是她看錯了?
“微信的事還是解釋一下吧。”林疏雨儘量讓自己說得輕鬆,“我之前手機丟了,換了號碼,微信也跟著換了。”
“所以如果你之前給我發過甚麼訊息, 我應該都沒有收到。”
林疏雨說得保守,實際就是全部沒有收到。
謝屹周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忽然道:“我收到了。”
“甚麼?”林疏雨腦中劃過一個可能,“那不是我,你沒被騙吧。”
“沒。”謝屹周清沉的嗓音停頓,輕描淡寫,“收到了我不是對方好友的通知。”
這話像一記悶棍, 林疏雨屏住呼吸, 心臟像是被鹿角悶頓地撞傷。
“所以不是你刪的。”謝屹周語調慢吞吞挑起,帶著幾分玩笑。
“不是。”林疏雨訥訥抱歉, “應該是被後來註冊者或者撿到卡的人刪掉的。”
“原來是這樣。”謝屹周斂起散漫望進林疏雨眼, 輕輕慢慢地笑了下,“突然高興了點。”
......
林疏雨匆匆往石橋走,賀聞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看見她來, 手插進外套口袋。
“慢。”他不客氣地評價林疏雨,“再晚點你就可以看見冰雕了。”
“哪裡有這麼冷。”林疏雨拉著他往大道走。
“喂,你甚麼耐心。”賀聞大步跟上,反超過林疏雨垂眸看她,“怎麼說我也是來給你捧場的。”
林疏雨:“謝謝,其實給我捧場的人也挺多的。”
賀聞氣笑:“合著不差我一個。”
林疏雨:“但你們都是我朋友。”
“喲。”賀聞驚訝,“這麼會說話,行吧,沒白來。”
林疏雨之前把部門的公眾號轉發過朋友圈,應部長要求宣傳一下,她就發了一條感興趣的朋友可以關注一下~
然後賀聞給她點了個贊,問:“你搞的?”
林疏雨回覆,他又扔過來一句:“其實我也挺感興趣的。”
他說感興趣,林疏雨就給了他票。
“你還上臺?”
這話說到了林疏雨不想提的地方,她糊弄過去:“你別管了,我不露臉的。”
賀聞又看她一眼,最後蹦出兩個字。
“期待。”
入場結束,林疏雨就去了後臺準備,楚楚抽空過來轉了一圈,看見林疏雨的服裝笑嘻嘻的:“還挺有意思的啊。”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再說我都要後悔幫忙了。”
“多好啊,助人為樂!”
林疏雨幽怨。
她一個人去了化妝室,雖然他們演的角色都不需要妝容,但髮型還是要收拾的。
林疏雨拿出手機。
微信上第一條訊息是某個好久不見的頭像。
他的網名和頭像都是之前的,一點也沒變。
和謝屹周剛剛加上好友,林疏雨還沒來得及給他備註。
xyz。
金色邊牧。
林疏雨莫名想到男生最後一句話。
原來是這樣。
突然高興了點。
第一句她明白,那第二句呢。
他之前很不高興嗎。
是以為她刪了他的好友?還是謝屹周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
她反應過來時指尖已經點進了聊天框。
林疏雨目光定格。
他朋友圈...這段時間有發甚麼動態。
要不要看看。
手靠近那隻邊牧,又在半空戛然而止。
幹甚麼,能不能不要對他這麼好奇。
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林疏雨眼前撕扯。
一個說,加上好友順便看看怎麼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另一個說,別騙自己了林疏雨,你還要繼續飛蛾撲火嗎。
見到燭光就會靠前,四面掙扎,也只有一個結果。
她倏地收回手,視線卻在離開前捕捉到頂端游標一閃。
那“xyz”猝不及防跳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極短一瞬,快得像錯覺。
林疏雨呼吸微滯,游標馬上又變回了冰冷的xyz。
可幾秒後,“對方正在輸入中...”再次閃爍,亮了,暗了,又亮起,反覆明滅,證明林疏雨沒有看錯。
謝屹周在給她發訊息。
意識到這件事,林疏雨心跳驟然一空。
她鎖住螢幕頂端那行字,還在閃爍,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他想說甚麼。
時間被拉得粘稠而漫長,一秒,兩秒...
閃爍停止,游標重新變回了冰冷的xyz。
林疏雨下意識地飛快下拉了一下螢幕,沒有任何訊息,又重新整理一次,頁面依舊安靜得如同死水,沒有紅色數字提醒,沒有任何新訊息的痕跡。
林疏雨反應過來,他輸入了,最後又刪除了。
為甚麼。
是想說甚麼,她猜不到。
飛蛾看到的或許從來就不是燭光,只是幻覺裡的一點虛影。
後面給她做頭髮的女生在這時提醒:“不要低頭亂動哦。”
“噢,好。”
舞臺前後一樣的吵。
耿修齊拎著一杯奶茶和坐在謝屹周旁邊的女生換了座,人往後背一靠,目光在前排賀聞和低著頭反覆打字刪除的謝屹周之間來回巡視,然後樂了。
“行了,我說你也別想問林疏雨送了幾個人票,反正肯定不止你自己。”
“而且你看,他位子比你好啊。”耿修齊碰了下謝屹周肩,被他甩開,自顧自說,“努力啊,酸沒用,爭取上位。”
“怎麼上。”謝屹周蹙眉,收起手機,正兒八經看向耿修齊。
耿修齊愣了愣,確定自己沒聽錯,瞪眼:“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真敢想啊。”
謝屹周用和他用樣的句式,無所謂:“我也隨口一說,還能真指望你?”
耿修齊察覺自己被鄙視了,咬牙:“別忘了上次是誰幫你見面的。”
“想起來了。”謝屹周本來還懶得提這事,現在開始秋後算賬,“拿我手機說給你媽發訊息的那次是吧。”
“林疏雨是你媽?”謝屹周危險地眯了眯眼。
“滾,忘本啊,老子是為了誰?”
謝屹周手忽然勾住耿修齊脖子,湊近:“為了我,那我是你誰。”
“...”耿修齊嘴角抽搐,摸了摸胳膊上的寒毛,“謝屹周,你別太不擇手段。”
被指得人挑挑眉。
耿修齊面無表情:“你是我爹行了吧。”
“希望你努點力,不然——”耿修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賀聞,“懂?”
謝屹周嗤笑:“白痴。”
前幾場節目在炫目的燈光中匆匆掠過。謝屹周坐在前排,舞臺的聚光燈直射過來,刺得他微微蹙眉。乾脆向後仰靠在座位上闔眸休息,男生脖頸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喉結在燈光下透出些性感。
耿修齊瞥了眼,這傢伙貨果然還是有點姿色。
第五個節目開始,舞臺燈光暗下,一群表演者手持道具陸續登場,是場話劇。耿修齊原本興致缺缺,直到看見身旁的謝屹周動了。
男人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消失,目光微凝,在昏暗的觀眾席裡準確鎖定了臺上的某個身影。
他先是怔了怔,隨即唇角不自覺揚起,抑制不住蜷手笑了,肩膀都開始顫。
耿修齊:“你笑甚麼呢。”
謝屹周搖搖頭,沒說。
視線卻一直在她身上,林疏雨穿著略顯誇張的衣服,好像是個電線杆,露出來的一點臉頰被舞臺燈光映得發亮,正試圖用手裡的紅色喇叭遮住,時不時舉手念一句詞。
謝屹周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重新掏出手機。
林疏雨終於喊完前兩句,剩下最後一句啦啦啦,她深呼吸,然後開嗓。
耿修齊聽見聲音頓了頓,看向舞臺,旋即反應。
“林疏雨啊,她上臺了?”
謝屹周嗯了聲,舉起手機,旁若無人地拍下兩張照片。
照片的人可愛生動,他盯著看了會兒,換成和林疏雨的聊天背景,屈起指骨蹭了下,眼尾也染笑。
而坐在第一排的人同樣笑出聲,謝屹周眼風掃過,賀聞似有所覺,驀然回首。
兩道視線在空中相撞。
短短几秒,卻彷彿有暗流湧動。
*
這一年的寒假來得很快,距離新年也很近。
期末匆匆結束,林疏雨收到林清韻電話:“到哪裡了,要不要去接你。”
林疏雨剛帶著行李箱出機場,她排隊上了出租,歪著腦袋夾住電話:“不用媽,已經坐上車了。”
“那行,你正好捎瓶醋回來,家裡的用完了。”
“要甚麼牌子的。”
林清韻說了個之前吃的牌子,然後兩人掛了電話。
回去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許元嘉也回來了,兩個人在桌前聽林清韻絮叨。
“今年真快,剩十幾天就過年了,下午你們休息,然後晚上去超市逛逛,看有甚麼要買的。”
“沒甚麼吧。”林疏雨這段時間物慾低低的,看向許元嘉。
許元嘉聳肩:“去看看吧,過年需要熱鬧。”
“就是,你倆一起去,看好甚麼就買甚麼。”林清韻給兩人又夾了兩筷子菜。
林疏雨送進嘴裡,乾脆附和說好。
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許元嘉套路了。
“你自己去,哥去見個朋友。”許元嘉拍拍林疏雨頭,說著和林清韻一樣的話,“想買甚麼就買甚麼,回來給你報銷。”
林疏雨:“....”
這是報銷的問題嗎!
許元嘉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不這麼說你能出來?去轉轉吧,在家久了要發黴。”
沉默地目送許元嘉離開,林疏雨自己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裡漫無目的地轉悠。貨架上商品琳琅滿目,嘆口氣,來都來了,乾脆甚麼都買點,以備不時之需。
而此時,許元嘉走進空曠球場。
場邊長椅上一道清勁身影背風隨意坐著,黑色衛衣的寬大兜帽半掩男生稜角分明的面龐。他腕骨纏著一根牽引繩,手背淡淡青色脈絡突起,順著往下看,一隻同樣俊氣的金色邊牧蹲他腳邊,在風裡中吐出團團白氣。
“謝屹周。”許元嘉打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