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臺下人 林疏雨可愛。
這場景莫名眼熟。
謝屹周眯了眯眼, 而且林疏雨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好笑:“你聽牆角呢。”
汙衊,這次真的是汙衊。
林疏雨無比確定是她先來到休息室的,手搭上衣架抓緊,人小聲爭辯:“我沒有, 我來的時候你們還不在。”
謝屹周看她位置, 也猜出林疏雨不是故意, 大概是不小心睡著了,他們進來時燈是關著,自然以為裡面沒人,就沒注意。
但嘴上還是逗弄地問:“真的假的。”
“真的。”
林疏雨如他所想那樣解釋:“我不小心睡著了...後半段才醒。”
那個場景她又不好直接出來,只能勉強聽完。
謝屹周聽她說完最後一句,注意力移到“勉強”兩個字上。
還勉強聽完, 林疏雨膽子變大了。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很巧,也是元旦。他們兩個站在冷風蕭瑟的老街上,燈火不熄人來人往,林疏雨在他旁邊,因為一句是不是她跟著他著他羞得面紅耳赤不肯抬頭。
林疏雨見他沒說話,等了會兒, 又重複一遍:“謝屹周, 你要去哪啊。”
她聽得稀裡糊塗,主要是剛醒也沒反應過來, 只是感覺有事情要發生:“危險嗎。”
謝屹周想了想, 低頭看眼手上的吉他。
上臺危險嗎。
應該還好。
唱個歌能有甚麼事。
嘴唇微動,可看見林疏雨那副擔心模樣,又覺得也不一定。
畢竟這事是替別人頂的,章凱風發現就慘了。
運氣再差點被頂板掉下來砸到也有可能, 一中禮堂也挺多年沒維修。
思及此,謝屹周如實說道:“有點。”
果不其然,林疏雨臉上的擔心更明顯了,還著急,她從後面走出來:“你不會要去打架吧。”
雖然沒有立場,但林疏雨不太想他去這樣,商量著:“謝屹周,我覺得章主任也沒那麼難講話,如果你們有甚麼問題是不是可以跟老師說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還剩半年畢業,萬一背上處分節外生枝很麻煩。
他一米八多,林疏雨只到他喉結的位置,站在他面前臉微仰著,在他垂眼就能看清的位置。
某個瞬間,謝屹周覺得自己真挺壞,甚麼扯淡想法。
林疏雨倒是可愛。可愛到讓人覺得對她開玩笑都是罪過。
逗她幹嘛啊,她甚麼都愛當真,單純的要死,感覺在街上都會被人騙。
“我沒,他們去了。”收回之前的話,謝屹周重新如實解釋,“不用擔心,應該沒甚麼問題。”
“那你....”
林疏雨沒生氣,反而追問他。謝屹周鼻音輕嗯了下,讓她看手裡的東西:“耿修齊之前報了節目,現在人跑了不管這邊,我負責頂上。”
林疏雨更驚訝了:“你要唱歌?”
“形勢所迫。”他是真沒招。
不然能怎麼辦,上去一個總比找不到人好吧。
林疏雨愣了愣,之前在KTV意外有機會聽他唱歌,也被意外打斷。除此之外,她對他的興趣愛好並不瞭解,知道的少之又少,只是大家傳聞。
他的朋友圈也不不會刻意發這些東西。
但有一次好像是在哪張照片裡看到這些樂器,大概是個音樂室,吉他貝斯架子鼓甚麼都有,原來他是真的會。
一下忘記要說甚麼。
謝屹周想拍拍她腦袋讓她回回神,手差點抬起,又被大腦喊停。
林疏雨聽見他說:“不用多想,耿修齊實在應付不了會跟我講。”
他手機沒響,顯然沒狀況。
林疏雨跟著他的話點頭,不再擔心。
而她其實剛才想的也不是這件事,是他,偶爾還是會難過,難過在他的親密距離之外,就算是朋友,也只能在社交軟體和別人口中聽他的事情,只言片語的猜著他喜歡甚麼,要做甚麼,在意甚麼,以前是甚麼樣的以後呢。
這種情緒總是在生活邊角出現,不經意的、無法控制的。不滿足。
“糟了。”林疏雨硬生將思緒抽離,想起譚貞說得有事情會給她發手機,慌忙找出,還好還好。
沒有耽誤事情。
譚貞的訊息是在十五分鐘前發來的:「剛剛進去找你看你睡著了,這邊人手夠,你先休息,不用著急。」
“外面甚麼進度了。”林疏雨看他的吉他,“你呢,你第幾個。”
“第一個節目剛開始。後面幾個,不著急。”
林疏雨也不敢再休息,擔心突發情況需要幫忙:“那我們出去?還是你在這裡。”
外面吵,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出去吧。”謝屹周不記得耿修齊報了甚麼曲目,要去找主持改流程。
林疏雨走了兩步,和他揮揮手:“我先去那邊了。”
“好。”
林疏雨在後臺找到譚貞,她是第三個,兩人不知道說了甚麼笑起來,她彎著眼,和朋友聊得很開心。
謝屹周收回目光,五個主持人,每個人拿的臺本不一樣,他隨便找了個沒說改人,只說換歌。
“換甚麼。”
謝屹周還沒想,現場思考。
腦海裡突然出現剛剛林疏雨笑的模樣,他好像還欠她一首歌來著。
她當時想聽的是水星記。
謝屹周微頓,笑了。
這首不行,還是沒學會,詞記不住。
“《她的睫毛》”
主持人問:“Jay的那首?”
“嗯。”
轉身去和音響協調,回來答覆:“似乎不行,沒有這首的伴奏,之前的節目都是提前統計好安排的,現在臨時更改不方便。”
“為甚麼要換。”
謝屹周不多解釋:“換吧,不用伴奏。”
“不用伴奏?確定嗎。”
謝屹周嗯了聲。
主持是個女生,看著謝屹周這樣還想問甚麼,又不太好意思,最後只是點頭說可以。
十幾個節目說快也快,輪到林疏雨班的時候謝屹周坐在第一排抬頭,她們演的聊齋的改編,還挺好笑的,反響不錯。
林疏雨在側面站著,也一直在笑。
謝屹周確實在很後面,倒數第二個出場,不過他們都不知道是謝屹週上場。
譚貞下來換好衣服,以為林疏雨也不知道這個訊息,和她說八卦。
“剛剛聽見孫鈺涵說謝屹周要上場,讓我們期待一下。”
“他為甚麼要上,我們彩排的時候不是他。”
林疏雨不好說他們那邊的私事,支支吾吾:“不清楚呀。”
“沒事,他上也好。”譚貞臉上出現一種類似為難的情緒,她覺得說人壞話不太好,最後很小聲跟林疏雨偷偷說:“他們班來彩排的那個人唱歌不太好聽,不知道怎麼選的。”
林疏雨吃餅乾的嘴巴放慢,意識到譚貞說的是耿修齊。
耿修齊唱歌...
那確實是情緒大於技巧。
“熱鬧吧。”林疏雨只能給出這個答案,也不是競技比賽,來點熱鬧的挺好。
“現在也熱鬧。”譚貞向她身後努努嘴,讓林疏雨看。
回頭,發現這陣子上廁所的女生明顯多了起來,譚貞解釋:“都是聽到訊息來打聽的。”
林疏雨:“......”
這個訊息不脛而走,激動的人很多,瘋狂的也有幾個,壓抑不住心情淡定走出來,再和朋友抱著大跳:“不是吧不 是吧,要畢業了還能聽見他唱歌,我的運氣怎麼這麼好。”
她們是和林疏雨相同的人。
“或許他唱歌很難聽呢。”
“那也想聽。”女生淚眼汪汪。
林疏雨笑了笑,她理解這種心情,因為她也是。
越到後面那些人越興奮,譚貞拿著一個小單詞本,抱著外套百無聊賴:“可算明白甚麼是壓軸出場了。”
林疏雨轉頭問她:“你要不要回座位看。”
“不了吧。”譚貞伸伸腿,“這地方挺好,空間大,能舒展開。”
“怎麼了,你想過去嗎。”
她想了想:“算了,我在這裡陪你。”
譚貞要說陪我做甚麼,你想看就回去,話沒出口,休息室門敲響:“疏雨,幫忙搬個東西可以嗎。”
“行。”話題切斷,林疏雨把薯片放進譚貞懷裡,“我先去。”
舞臺幕布後還有一段狹窄空間,她們貓著腰過去拔下小音響插線,兩人分組推著往另一邊移動。
“還沒結束,這個怎麼撤了。”
“最後一場是話劇,他們人多場地不夠,這個也用不上了。”
林疏雨問:“謝屹周不是要唱歌嗎。”
“他沒有伴奏音源,是清唱。”
“清唱?”
“對。”女生指揮,“你們再去後面看看,一會兒結束動作快點,前面節目拖的時間有點久了,已經十點了。”
她沒再多說謝屹周的事情,林疏雨也沒問。
一來一回,場地突然安靜,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高三(7)班謝屹周帶來吉他彈唱。”
謝屹周低頭指尖撥弄琴絃除錯,舞臺只剩幾束淡光,碎髮垂落遮住他眉眼,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前奏響起,林疏雨腳步猛地紮在原地。
她第一次聽謝屹周唱歌,比想的要好聽許多。
嗓音比平時說話清冷,帶著些許慵懶沙啞,卻把每個字音都咬得恰到好處:“親愛的總有些事沒辦法教,表情錯的感覺有一點糟。”
沒有伴奏,只有吉他清新的共鳴,襯得少年氣更濃,像羽毛輕輕掃過耳膜。
臺下終於有人控制不住尖叫,瘋狂喊那三個字的名字。
除了林疏雨。
她很靜很靜,眼中含著不可置信,廣播站那天依舊在腦海迴盪,她避之不及。
他為甚麼會選這首歌。
臺上的人坐在高腳凳,只有一支黑色話筒,一把吉他,長腿支地聲音漸輕。
“她的睫毛彎的嘴角,用眼神對我拍照。”
謝屹周側頭望了下她的位置,不用尋找不用刻意。
好像觀眾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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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and Xia’s emails --20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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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87,會打籃球,會吉他也會架子鼓。
唱歌好聽,對小動物也好。
在冬天送過我回家,在雨天給我撐過傘。
他教過我一道數學題,再留給我一個沒有解的答案。
而我和他相關的很少。
只有兩顆青提糖,一張答題卡一架紙飛機。
和半張碎了的草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