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意外 謝屹周,你要去哪裡。
再一晃, 又好像錯覺。
教室一片昏暗,只有幾束手機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亂晃,照出飛舞的粉筆灰,沒人注意她的到來。
林疏雨隨便摸了一個人, 輕聲細語告訴這是英語卷子。
此時她好像踏進了一個小型部落, 他們的狂歡和她無關, 覺得打擾,林疏雨轉身離開,剛踏出門,腳步驟然放慢。
那架紙飛機就躺在門邊外的一點,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林疏雨指尖癢了下,走過五米回頭發現紙飛機依舊在原地, 主人和他的朋友似乎都沒有要撿回去的意思。
一陣風很湊巧的慢悠悠飄過,颳著紙四處跑,好像在對林疏雨說:那我來。
眼看要颳走,林疏雨驚呼,彎著腰跑過去迅速撿起,牢牢攥在手裡。
走廊人聲鼎沸,林疏雨低頭快步走了, 後頸好像有被目光盯著的灼熱感。
但應該是沒人的。
林疏雨摸摸臉, 覺得就是自己太心虛了。
教室鬧個沒完,耿修齊又犯麥癮了, 江焰真心發問:“你就這樣上晚會?”
耿修齊點點頭嘴裡嘀咕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繼續他的搖滾版聖誕快樂和不上晚自習。
江焰:“.....搖不了就滾。”
皺眉發現謝屹周看著走廊,又好奇:“你又發甚麼愣呢。”
他往外看,黑乎乎的一片。
謝屹周感覺自己看錯了,甚麼都沒說。
視線朦朧地看到一群鬼怪在自己面前舞, 嘖了聲,回位置坐好。
轉念又想,剛剛林疏雨來了?她來幹甚麼,不會認錯班了吧。
謝屹周拿了根筆在指尖轉,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在幹甚麼。
沒多久,王承德的聲音出現,扯著嗓門喊:“都保持安靜!!!”
一中很少停電,記憶中只有寥寥幾次。
上次好像是高一,不過不是晚自習,停電後湯蘭第一時間回到教室,三班沒那麼鬧騰,都打著手機光。
教師群裡已經說了這次意外,正在搶修。讓各班管好紀律。
對面樓裡一個班不知哪裡變出了蠟燭,藉著微弱的燭光在做題。
好在湯蘭愛惜學生眼睛,坐在講臺上問下面:“都休息會兒吧,我們玩甚麼,單詞接龍?”
“......”
她們異口同聲:“啊~~不要單詞接龍!”
湯蘭笑:“那放首歌吧。”
前奏熟悉,湯蘭只是隨便開啟音樂播放器,排行榜上的第一名還是《起風了》。
大家一起合唱,最純粹的聲音。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那是二零一八年的聖誕,汀南一中意外斷電。
有人新奇有人狂歡,也有人煩躁刷題的時間,但好像冥冥之中在黑暗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三也得以喘息的機會。
是誰在角落說了一句:“時間真快啊。”
忽然讓人有了想流淚的衝動。
只是因為這個瞬間一切一切都是那麼好。
他們十七歲,手握所有的勇氣,如同教室前貼著的橫幅鮮豔“低頭是題海,抬頭時未來”
只要看著窗外粉紫色的霞光,就覺得來日方長,全世界早晚會給他們讓路。
年少有著最驕傲的意氣銳氣,純粹澎湃的熱忱。
前路璀璨,每個人都是巍峨的群山。
“希望你們記住這特殊的一晚。”
“三十分鐘刷不完所有的題。”湯蘭看著下面一張張乾淨的臉龐,聲音溫柔:“我們的終點並不只是高考,成長路上的風景同樣重要。”
.....
四天後的元旦他們獲得了一天假期,和沒有區別不大。
也有好訊息,學校今年沒有取消高三的晚會。
節目單早早排好,三班報上去的是小品。
所有人在大禮堂按班做好,林疏雨不在其中,她被拉去當工作人員了。
後臺的主持人穿著漂亮的禮服,她跑了兩次把老師們的水也放好,被要上臺的譚貞拉住。
譚貞今天演的是書生,她帶著自己本來的黑框眼鏡又加了個高帽子,還真有那個味道。
她看到林疏雨眼睛有點紅,擔心:“你休息一會,別一直跑,還沒開始我怎麼看你這麼緊張。”
林疏雨打了個哈欠,搖搖頭:“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怎麼了。”
“有人放煙花,吵。”
譚貞感同身受:“我家樓下也是!那邊有休息間,你快去,有事我手機找你。”
林疏雨沒拒絕,禮堂幾盞大燈照得太亮了,她眼睛也有點疼,休息間裡幾個人在化妝,她找了個角落,臉埋進手臂閉上眼。
睡意席捲,周圍聲音漸漸變遠,又急速靠近。
她眼睫顫了顫,敏感的情緒察覺到不安。
好像有人在爭吵。
“那你說我怎麼辦?”
“我不管她才是孫子。”
“你冷靜點。”另一道男聲沉緩。
“哥們冷靜不了。”
林疏雨的位置靠裡,一排衣服擋著她,這間屋子只有一個簡單的隔板,不知道外面到甚麼進度了,總之剛剛還在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吵架的人。
腦袋清醒了,耳朵卻閉不上。
“我打算去看看怎麼回事,這邊你幫我處理就處理,不幫我就算了。”
林疏雨捂著耳朵的手一鬆,怎麼感覺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呢。
她瞪大眼,耿修齊。
那另一個人不就是...
謝屹周看著耿修齊把吉他往沙發一甩,整個人就像是憤怒的獅子。
三分鐘前,耿修齊那個學妹前女友給他發訊息,說人在網咖被堵住了。
兩個人當初在章凱風約談不久後就分手了,原因是女生害怕找家長,耿修齊為此還傷心好長一段時間。
本來就覺得他舊情未消,果不其然。
一條簡訊,事情也不問清楚,莽夫一樣就要過去。
關鍵是他還報了節目,馬上要上臺了,現在跑不是給章凱風送人頭,生怕沒人知道他逃學。
耿修齊還是無所謂:“本來我就是要唱給她的,去網咖唱一樣。”
謝屹周:“......”
他兄弟好是好,人品沒得說,一個前男友都這麼盡職盡責,就是腦子不見長。
“你怎麼不上主席臺給她唱,一個念檢討一個配樂。”謝屹周笑得冷,拿出手機給江焰發訊息。
接著耿修齊又聽見他問:“要是起衝突能打過?”
休息室的燈關了一半,有點暗,耿修齊本來還有點煩,但看謝屹周這樣心莫名其妙安穩下來。
“能吧。”
謝屹周又冷笑。
耿修齊趕時間,被謝屹周喊住。
“幹甚麼。”
“搖人。”
謝屹周收起手機,拿起耿修齊放下的吉他,“江焰和你一起去,定位我發了,到時候還會過去幾個,儘量別打架。”
他話說得保守,現在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真碰上事也不能吃虧。
耿修齊拍拍他肩:“那這邊你拖著。”
謝屹周嫌煩,推開他手。
耿修齊笑了下,謝屹周這人嘴硬心軟。
他們兩個一塊長大,吉他架子鼓甚麼的他會的謝屹周更會,這個人從小就難搞,幹甚麼都是隻第一不第二的。他幫他掃尾耿修齊放心,覺得章凱風這邊是不會發現了。
門不輕不重關上,剩謝屹周單手拎著吉他站在原地。
他似乎還是覺得不放心,拿出手機又給江焰發了條語音。
空間安靜,晚會開始,主持人聲情並茂的聲音空洞傳出,與此同時還有耳邊驀然出現的三個字。
“謝屹周。”
“?”
謝屹周不明白哪裡冒出來的人,掀起眼就看見架子後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葡萄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跟貓一樣。
林疏雨抿抿唇,糾結又擔心的小聲問。
“你要去哪裡。”
“危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