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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朋友圈 他點讚了,又取消了。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17章 朋友圈 他點讚了,又取消了。

林疏雨的臉直到回家還有點紅。

酒精來得快散得也快, 後面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臊的。

林清韻這幾天手機就沒消停過,家長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她開門探頭瞧了瞧, 果然林清韻又在接電話, 嘴裡還特別強調:“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真不需要。”

“您千萬別送東西,不是規定的問題我......”

林疏雨像屋簷上躡手躡腳的貓,跑回房間鑽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淌過面板,林疏雨碰了碰自己額頭,怔然地浮現出他試溫那一瞬。

和送她回來時車門關上前一秒。

林疏雨重複道:“你不要去找老闆,他是好心。”何況還修東西也沒收錢, 拿人手軟。

她臉皮薄,謝屹周拇指刮蹭著手機,面上應著,心裡想著卻是晚了。

“下次別人給東西,記得看清楚。”

兩人一言一語,前面司機聽著跟討價還價似得,真有意思。

......

林疏雨返校時到的很早, 修好的mp4放在她書包裡, 她看向最後一排,賀聞沒來。

早自習人漸漸多了, 賀聞跟著湯蘭身後進教室, 林疏雨只好下課再找他。

這天上午一傳十十傳百,科技館發生的事都知道了。

“那章主任豈不是氣死了。”

“何止,聽說上報給學校了。這三個人都是重點班的,不知道怎麼處理。”

一節課結束, 林疏雨手摸到mp4準備起身,門口又來了個不認識的人喊:“賀聞,章主任找,說現在過去。”

教室安靜一瞬,都知道這甚麼意思,是要開始算賬了。

而如果一件事到了曠課處理的地步,那一定是非常嚴重。

林疏雨手停住,她看著門外,意外發現謝屹周也被喊走了,是一起的。

地理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個美洲地圖,叫下面一個個張望好奇的臉回神:“行了,別管別人,先把黑板題做了。”

“三小問:一,地勢特點,二,生物多樣性原因,三,該地可持續發展的方式。十分鐘從後往前收。”

吵吵嚷嚷的八卦被撕紙聲代替,林疏雨一邊寫一邊想,她原本心很亂,但想起謝屹周那晚說,沒甚麼。

他說過沒甚麼,林疏雨又漸漸平靜。

他們被叫走兩節課,臨近中午才回來。

中午吃飯,林疏雨走在最後,好不容易避開其他人的目光找到賀聞。

“賀聞。”

少年往前走了兩步,摘下耳機:“甚麼。”

他們班的人不在周圍,林疏雨小跑跟上去,她拿出東西:“那天謝謝你。”

賀聞目光在銀色mp4上停留,問:“怎麼變顏色了。”

林疏雨輕聲解釋:“原來的殼子修不好了,老闆換的。”

“我喜歡黑的。”

“......”

看她沉默,賀聞輕笑:“算了,也行。”

“謝了。”

林疏雨暗自鬆一口氣,不然她還真不知道怎麼把銀色變黑色,她又問:“那主任怎麼說。”

“你想問誰。”賀聞接過東西,手指在上面點了點,瞥眼看她。

“當然是問...你..”和謝屹周。

但問謝屹周合適嗎,不過賀聞並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一句話帶過。

“罵了幾句,警告處分,一個月觀察,成績百分之五十外算掉出重點。”

“觀察只有一個月嗎。”

“到期末。”

林疏雨又鬆一口氣:“那你最近注意點。”

“甚麼叫我注意點,而且你那甚麼表情。”好像就他是問題學生一樣,賀聞氣笑,語氣也不算客氣。

意識到說的是不太好聽,林疏雨連忙找補:“不是...但小心總沒錯。”

比如上課不要再睡覺了。

“謝謝啊。”他乾笑。

林疏雨卻認真道:“是我應該謝謝你。”

賀聞:“......”

雖然不知道賀聞為甚麼轉學過來,但林疏雨覺得應該另有隱情,他人還不錯。

而二十天後,林疏雨發現賀聞成績還不錯,年紀第六,只比她低三個名次。

晚上林疏雨揹著滿滿一書包卷子上回到家,發現林清韻在收拾行李。

她站在客廳沒懂:“媽,收拾行李幹甚麼。”

林清韻聽見聲音,拿出幾身衣服往洗衣籃送,順便跟她解釋:“剛剛你舅舅來電話說你外婆最近身體不舒服,我和你許叔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年先帶著你回去早點過年,怎麼樣。”

“行是行。”

“那你放下書包,簡單收拾幾件衣服,不夠到時候買新的。”

“甚麼時候的票。”

“後天早上。”

林疏雨又問:“那我哥呢。”

“你哥也去,不過要晚幾天。”

那可以。

林疏雨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進房間,22寸的箱子塞滿了書和試卷,幾乎佔去一半空間,她試著拎了拎,沉甸甸的。

外婆家在北方,林疏雨小時候每年都會去住一陣子,外婆小院子裡有顆石榴樹,秋天石榴結果,她貪嘴等不及就會偷偷摘一個,半紅半青,澀的酸苦。

飛機落地北方的寒氣撲面而來。舅舅林清傑來接 機,見到林疏雨就笑著誇道:“女大十八變,疏雨越來越漂亮了。”

隨即又習慣性地問:“這次考得怎麼樣?”

“還行。”林疏雨輕聲回答,這個問題就像春節必備的問候語,無論見到誰,最終都會繞到這裡。

“馬上要高三了吧?準備考哪所大學?”舅舅繼續問道。

“才高二呢。”母親林清韻接過話茬。

“下半年不就是高三了?時間過得快,一眨眼的事。”林清傑感嘆。

“她想去哪就去哪,先考出分數再說也行。”林清韻輕描淡寫地帶過話題,不想給她太多壓力。

車子駛入熟悉街道,林疏雨推開車門,一隻毛茸茸的狗頭忽然從門縫裡鑽出來,黃澄澄的奶油感,吐著舌頭蹭她腿。

“小金毛?”林疏雨目光被吸引,她驚喜蹲下身。

小狗聽到聲音更興奮了,同手同腳地往她腳邊跳,藍色的小衣服套在圓滾滾的身子上,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豆豆,先讓人進去。”舅舅無奈。

“它叫豆豆?”

“嗯,才五個月大。”

林疏雨摸摸小狗頭:“好可愛。”

屋裡飄來陣陣飯菜香,外婆和嫂子聽到院裡的動靜,繫著圍裙出來看,發現果然是他們,兩人唇角笑容擴大:“來了!快進來,飯都做好了。”

室內暖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餐桌上都是林疏雨最愛吃的菜,還有一小碟醃製的脆蘿蔔,是外婆的拿手小菜。

豆豆跟在林疏雨腳邊轉來轉去,時不時用溼漉漉的鼻子碰碰她的腳踝。

外婆笑著遞給她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先喝點暖暖身子,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肯定累了。”

林疏雨捧著溫熱的湯碗:“一點也不累。”

“真是好孩子。”秦雪笑著說,“今年回來早,需要的東西多,衣服和生活用品都給你們準備了點,房間也收拾乾淨了,吃完飯去看看合不合適。”

“嫂子,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回來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清韻給豆豆丟了快排骨,揶揄林疏雨:“回家還是排場大。”

“哈哈哈哈。”

她的寒假就這樣開始,安靜也熱鬧,還多了項遛狗任務。

小年那天,小城下了一場雪,她沒看到,是林清韻在屋外喊:“疏雨,下雪了。”

“下雪了?”

林疏雨驚喜地看向窗外,屋簷和地面不知甚麼時候鋪了一層淺淺的白,細碎的雪花仍在無聲飄落,甚至有漸漸變大的趨勢,牆上掛著的竹葉和香火也蒙上一層飄渺。

“你再看看誰來了。”

林疏雨抬頭,許元嘉拖著黑色行李箱,笑眼盈盈看向她手中的筆,呦了聲:“在寫作業呢。”

“哥,你回來啦!”

許元嘉揉了下她腦袋:“進去穿點衣服,帶你堆雪人。”

“你回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突擊檢查。”許元嘉逗她。

林疏雨撇撇嘴,不過還是高興地跑回去放下筆,和許元嘉一起從櫃子裡翻出手套出門玩雪。

豆豆緊隨其後,腳印一個勁兒往地上踩,留下一朵朵小梅花。

許元嘉看這狗搗亂,嘖了聲喊:“過來。”

金毛屁顛屁顛跑過去,被許元嘉不客氣地夾住狗頭,胳膊肘和身體圈出一個三角形,他低頭問:“人那邊在寫字,你過去跑甚麼。”

“汪汪!”小狗不懂,但小狗不會讓話冷場。

“跟著我堆雪人。”

豆豆舔舔許元嘉,又叫:“汪!”

許元嘉敲它鼻子:“真乖。”

汀南很少下雪,更不見這麼大的雪,林疏雨拍照給聶思思分享,對面發過一串羨慕的啊啊啊:「好大的雪,我也想玩雪!」

林疏雨又給聶思思看自己捏的小鴨子。

聶思思:「雪球?」

林疏雨:「...小鴨子。」

聶思思:「倒也不必,雪不常見,鴨子我還是認識的。」

林疏雨:「小貓上吊.jpg」

聶思思跟著發了一個嘻嘻表情:「幫我寫個名字,我要發朋友圈。」

周圍雪乾淨,除了小狗跑過的一片地方都是完整的,林疏雨字又好看,效果特別好。

聶思思動作極快,朋友圈發出去被好多共同好友看見,問:“誰寫的。”

“美麗可愛林疏雨。”

答案一出,林疏雨微信被好個老同學找上,都是要她代寫的,許元嘉在後面看著林疏雨蹲著寫一個,挪挪步子再寫一個,企鵝模樣把他笑得不行:“開上業務了。”

林疏雨右手都凍紅了,她彎腰把自己剛剛隨便堆的小雪人移到了許元嘉旁邊,站起身跺跺身上的雪:“不寫了不寫了。”

許元嘉回去找了個紅辣椒,插在雪人鼻子上。

林疏雨看了看,抿唇笑他:“有點醜。”

“還好吧。”許元嘉挑眉,看看林疏雨再看看雪人,語氣納悶:“照你模樣堆的,不像嗎。”

“我?”

如願看到林疏雨睜圓眼,許元嘉笑得更厲害了。

林疏雨跑回屋內暖和身子,她手翻著相簿,把剛才的雪發了條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個小小的雪花emoji。

外婆過來塞了兩個甜絲絲的烤紅薯給他們:“你們快嚐嚐甜不甜。”

老太太看他們都心疼:“怎麼都瘦了,現在讀書也苦,我看小疏雨帶回來的卷子那麼多,哎呦放假佈置甚麼作業。”

林疏雨連忙道:“不累,今天作業就全寫完了,剩下的時間全可以陪外婆啦。”

“這麼厲害。”孫蘭笑得合不攏嘴。

旁邊許元嘉也揶揄她:“不愧是我妹啊,有我當年風範。”

林清傑想起來:“元嘉當時是狀元吧,我看疏雨明年也行。”

“肯定行。”孫蘭拉著林疏雨手,嗓門洪亮的一錘定音。

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

林疏雨再開啟手機,聶思思訊息從鎖屏頁面彈出,只有一句,卻足夠將她神經麻痺。

她問:「疏疏,你上次說有喜歡的人,不會是謝屹周吧。」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林疏雨瞬間屏住呼吸,秘密被猝不及防地揭開,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過了好幾秒,她才機械地眨了眨眼睛,盯著對話方塊裡聶思思的名字。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手忙腳亂髮出去只有一句:“思思,你怎麼知道的。”

聶思思發來一個大事不妙的表情:「你的朋友圈!」

林疏雨有種不好的預感,朋友圈已經有了不少紅點,她來不及看評論和點贊也來不及檢查,下意識先隱藏僅自己可見。

然後才點開圖片一張張划過去。

直到第三張...林疏雨猛地閉眼,忽然不敢再看一眼。

耳邊出現蟲鳴,又變成了老式電視機的雪花聲。

林疏雨懊惱死了,為甚麼會選錯照片啊,她怎麼這麼不小心。

雪地上的字不止有她的名字,左上角出現了詭異的周,雖然只有一半。

那本來是她手抖的廢片。

發錯了,林疏雨心跳得很亂。

白茫茫都差不多的照片裡,她選錯圖了。

旁邊的周,是她趁許元嘉回去找雪人的鼻子,在旁邊寫的他的名字,距離雪人最近,有小狗爪印,獨一無二的一張。

聶思思又道:「還好只有一半,拍的不明顯,別人應該猜不出來。」

林疏雨沒回。

她重新睜開眼,手指緩緩滑動在訊息列表,視線停頓在某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她此時此刻腦海裡想的那個名字就出現在上面:謝屹周點讚了你的動態。

謝屹周點讚了你的動態,不是眼花,清清楚楚。

他點讚了。

可林疏雨確定了好幾遍,朋友圈下面贊過你的人,沒有他的頭像。

指尖有點發麻,林疏雨沉默:「他看到那條朋友圈了。」

聶思思:「你怎麼知道。」

林疏雨:「他點讚了,又取消了。」

聶思思:「......他這是甚麼意思,不會是發現了吧。」

螢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發怔的臉,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來回摩挲,嘴裡的糖失去甜味,林疏雨回神地打字:「不知道。」

連猜到必要都沒有了。

可能是手滑點錯,可能是覺得不該給不熟的人點贊,可能也是別的。

可是.....

原來最讓人難過的原來是他明明看見了,卻選擇當作沒看見。

她小心翼翼藏了很久很久的心事,突然被掀開一角,又這樣輕描淡寫地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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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and Xia’s emails --2018.2.8

-他的名字是藏在裙襬下的淤青,走過身邊的人看不見、感知不到,只有自己摁下去,才知道原來那裡還沒有癒合。

-是他教我學會平靜地接受難過和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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