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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紅綠燈 拉他手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10章 紅綠燈 拉他手

終點線那道刺眼的紅綢在陽光下“啪”地繃直,被第一個衝過的身影展臂攬過。

三千米只比一次,結果已經塵埃落定。

林疏雨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後續選手陸續衝線,柴蔓兒是第三。

她沒穿校服,一件淡粉色的小短袖,貼身勾勒著曲線,棕栗色捲髮綁著高馬尾,明媚張揚,像一株不合時宜卻奪目的薔薇。

那時在流行oversize,柴蔓兒打扮地惹眼又漂亮,很難不注意到她。

三千米太累了,能跑完全程就很厲害,有幾個女生過線就倒,被幾個朋友架著站起來喂水,說跑完不能立馬坐下。

柴蔓兒躬身撐著膝蓋在緩,聶思思和她一個班,過去送了瓶水,她沒要,頭也沒抬,擺擺手說謝謝。

聶思思回來撇了撇嘴,口型示意:“心情不好別打擾了。”

柴蔓兒表白了,謝屹周沒答應。

這是剛剛聶思思對她說的話。

“她大概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畢竟兩個人之前在培訓班有過聯絡。”聶思思換班之後對這事瞭解的多了點。

說是聯絡,不過是謝屹周脾氣好,身上光環多但沒架子,同性和誰都能聊幾句,異性過來找一般也不會駁面子,更何況柴蔓兒全是去找他問題。

“但其實謝屹周根本沒那個意思,開學一個月我都沒看過他們說幾次話。”甚至柴蔓兒再來問題謝屹周都交給了他同桌,面子給了,也不想帶這個風氣。

他收過的情書數不清,對這類事情的界限早已明晰。

不出現的算不知道。

當面表白的就回一句“抱歉”,然後禮貌疏離,偶爾會開出隱藏款,比如開玩笑的目前學習為重。

之前某個早自習,有個女生直接跑到謝屹周面前把米色信封摁在他桌子上,說希望他看完再扔。

謝屹周破天荒的沒當面回應,女生跑出去,他們班的人就看他面無表情的把信塞進了書桌裡。

後來才聽說謝屹周還是沒看,不過因為早讀人多才沒作聲,放學特意等到那個女生還給了她。

有人不小心聽到他說的是:“這種信的內容還是留著以後給同樣喜歡你的人看吧。給我挺浪費的,我們不認識,也不知道你喜歡我甚麼,或許裡面的事只是你給我鍍的光,喜歡這兩個字挺珍貴的在我這裡也很慎重。”

所以除了謝謝和抱歉他不會有任何回應。

對任何人都是。

那個女生是,柴蔓兒也是

更不存在戳破窗戶紙後還能模稜兩可的繼續當朋友搞幻想這一說。

“感覺對喜歡他的人挺殘忍的,朋友都沒得做,但好像又是對的。”聶思思嘆了一口氣,“不然養魚嗎。”

“這種人,越靠近越停不下喜歡。”

既然沒可能,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

林疏雨又看了眼柴蔓兒,她自己蹲在草坪上抱著膝蓋,抬臉時,似乎很淺的淚痕。

綠茵茵的操場人流往來,男子三千米開始準備。

聶思思和林疏雨說完就跑了,她要去加油。

這場比賽中,有人在終點迎接喜歡的人,有人在聲海中給暗戀的人加油,也有人用風當藉口,掩蓋住酸澀的眼淚。

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林疏雨垂下眼睫,將視線釘在跑道斑駁的白線上。

不能看。

不能讓他發現。

在觀眾席傳來的歡呼聲浪裡,林疏雨知道。

暗戀是不能說的秘密。

秘密要捂著嘴巴,藏住視線。

是壓在舌低的話梅核,酸到流淚,也不能讓對話的人看出破綻。

......

“喂,柴蔓兒好像哭了,你真不過去看看?”

“我去幹甚麼。”

“無情啊。”

“本來就沒有,你有你去。”

“那你喜歡哪種?”

耿修齊不知道怎麼想起暑假公園謝屹周過去解圍的那個女生:“隔壁林疏雨那樣的?”

他似乎被問煩,語氣更不耐了:“我喜歡你這樣的,你這樣的行不行?”

“.....”

耿修齊還想再說甚麼,被謝屹周打斷。

“誰也不喜歡,都沒感覺。”

“有我能不追?”

他不迴避這種問題,也不端架子,喜歡就是喜歡,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耿修齊重重嘆氣,少見的同情了下喜歡謝屹周的那些女孩。

這話還好沒被人聽見,不然聽見這大少爺親自承認會追喜歡的人,要多心碎。

運動會宣傳片在結束後發在官網,林疏雨因為長相漂亮亭亭玉立放在主頁的最中間位置,不過並沒有哪個學生會沒事關注這種網站,包括林疏雨自己。

即使老師在朋友圈轉發也沒幾個人點進去。

所以誰也沒看到作為背景的謝屹周,也是無意間正對著鏡頭的。

相比於聶思思拍的背影,這張照片,更接近“他們第一張合照”的概念。

而那時的林疏雨並不知道。

就像一粒種子,卷著灰塵掉入時光角落,等人破土發掘。

**

高二第一次月考,林疏雨一道政治題答偏,考了第五。

林清韻都說這個成績還可以,但林疏雨不覺得。

她關注了幾個公眾號,每天帶著耳機聽一會兒新聞和日報,練習語言和答題角度。

月考結束沒幾天,高二(3)來了一個轉學生。

他們是文重,轉學怎麼可能來他們班。

“關係戶吧。”從聽到風聲開始班裡就在討論。

“甚麼鬼,我們班這麼好進嗎,怎麼不去國際班。”

“別這麼說,萬一人家是學霸呢。”

“那也要等期中結束啊,淘汰制又不是擺設,真厲害就自己考進來。”

不管文理,重點班都是辛辛苦苦自己考進來的,甚至高一下的幾次大型模擬成績也會作為分班參考,一次不敢馬虎,驕傲也倔強。現 在突然有人突然加入,心裡肯定不舒服。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老師來了。”

靠近門口的人使勁咳嗽提醒。

教室重歸安靜。

湯蘭走上講臺皺眉:“不低頭學習在聊甚麼呢,外面就聽見你們吵了。”

“......”

一陣沉默。

湯蘭沒在意,邊整理講臺邊朝外說:“賀聞,你進來。”

“我們班今天加入一個新同學,賀聞,你來做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賀聞。”

“祝賀的賀,聽聞的聞。”

少年黑衣白褲,身段顯眼,不過更吸引人的,是腳上紅球鞋。

只能用兩個字形容,騷包。

文科班女生多,班裡哪有這種花蝴蝶啊。

那時候他們對賀聞的印象各種各樣。

裝、關係戶、錢砸進來的。

沒實力,臉還行,騷包,不是好人。

沒人鼓掌捧場。

湯蘭也不管,往後一指:“你先坐最後吧,下週換座位。”

最後一排只剩了一個角落,兩張木桌歪著,空間狹小。

賀聞沒異議,落座,把書包甩桌上,手臂一壓墊著,看架勢要睡覺,簡直把不學無術演繹的淋漓盡致。

更加深了其他人的壞印象。

“賀聞,起來坐好。”湯蘭呵斥,不滿地警告他。

“......”

這件事不止三班,其他班也有聽到風聲。

下課,林疏雨出去接水。

走廊都在討論參:“為甚麼要讓這種人進來壞風氣啊。”

“就是。”

他們都在離賀聞不遠的地方。

最後一排那個人能聽見。

但他毫不在意,湯蘭走後他又恢復原樣,頭上還蓋了本書遮陽。

肆無忌憚。

這些和林疏雨沒關係,她也不在意。

週六碰上許紹國加班,他最近身體有點小毛病,找中醫開了幾幅食補藥方,林清韻得了空做好,裝在飯盒讓林疏雨去送。

林疏雨帶著自己的耳機走了。

醫院平常人多,週末更多。

許紹國不在科室,林疏雨等了會兒,護士說許主任在手術,一時半會結束不了,讓她把飯先放下吧。

林疏雨走出醫院,給許紹國發訊息叮囑要記得吃。

頭頂的梧桐葉已經沒夏季那麼綠,林疏雨在街邊站了會兒,仰頭從縫隙看到光和藍天。

她在想要去哪兒,書店買題還是另一條街買水果,林清韻昨天說想吃石榴。

腦袋規劃了一下線路,林疏雨往前走。

前面迎面走來一個眼熟的身影,她不禁多看了一眼。

說是眼熟,其實是被扎到了,因為那人穿著一件粉色T恤。

醫院附近蕭條忙碌,賀聞的穿搭太另類,比學校還...

他面無表情,手裡拎著書包和林疏雨擦肩而過。

她回頭,發現他去的是住院部的方向。

這是怎麼了。

可能因為地點是醫院,所以林疏雨下意識往下想,隨即又反應過來不該打探別人的私事。

林疏雨當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斑馬線,紅綠燈,拐角。

柏油路,然後過天橋。

從天橋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場景。高樓大廈中心廣場,醫院外的地面總是灰撲撲的,這片截然不同。

而更不一樣的,是林疏雨看見了謝屹周。

他低頭看著手機,站在人群末尾等紅燈。

下臺階的步子突然遲疑,林疏雨第一反應竟然是往回走。

不然她現在過去就要和謝屹週一起等紅燈,那她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是裝沒看見還是在他後面躲著。

林疏雨朋友不少,但最害怕這種半生不熟的關係,迎面走來對視都彆扭,總在想她先搭話對方會不會不記得她,不說話是不是又不禮貌。

何況對方還是謝屹周。

不能越界。

林疏雨瞥了眼紅燈,乾脆避免這種尷尬,等下一次綠燈。

小姑娘也沒過去,彆扭地找了個路燈柱背身倚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裡默數著還要幾秒他才會走。

五——

四、三、二、一。

轉身剎那,瞳孔驟縮。

“謝屹周!”

少年正低頭回訊息,眉間褶皺未平,忽然被一股溫軟力道拽開,陌生而溫熱的體溫覆在手腕脈搏上,讓他下意識想抽離

腳踏車鈴鐺擦著衣角掠過,一個半大小的男孩子騎著小黃人腳踏車衝過,小孩嘴裡咯吱咯吱的笑著,車速飛快,渾然不覺險些釀禍。

“你看路啊!”她聲音裡帶著顫,攥著他手腕的指尖微微發緊。

林疏雨語氣焦急提醒:“綠燈過了。”

自己身邊突然出現聲音,謝屹周被喊的懵了下。

上一個這麼吼他的女人還是他外婆。

而現在,少年垂頭仔細一看,鹿眼,銀髮卡,被風吹亂的劉海下熟悉的臉,不是林疏雨是誰。

訓他的人是,拉他手的人也是。

那她甚麼時候在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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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and Xia’s emails

-“數過,從琴房到教室總共108步。”

喜歡你是不能說的秘密,這件事有點酸又有點甜,有點難受又覺得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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