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中毒 崔屹和初霽前往花家弔唁。 ……
崔屹和初霽前往花家弔唁。
花家本就不是青州本地的, 宋家跟劉家沒了?後,交情好?的就更沒幾?家了?。花葳蕤也沒想搞甚麼風光大葬,因而?顯得有?幾?分冷清。
靈堂設在正廳, 花夫人的棺槨停在正中, 尚未封棺。棺前供著香燭果品, 兩排僧尼坐在蒲團上?敲著木魚誦經?。花葳蕤披麻戴孝的跪在一側, 神?色木然的往火盆裡放紙錢。
春蘭引著夫妻二人進來,取了?香給他們。兩人持香上?前, 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 而?後對著一側的花葳蕤行禮:“請節哀!”
花葳蕤還?了?禮,二人又被春蘭引著出來。
“香櫞要照看著鋪子?那頭兒,分不開身,託我帶個?話兒,她今兒晚些過來。”
春蘭一身縞素, 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眼圈瞬間又紅了?:“難為你們記掛著了?,也幸好?還?有?你們,花家在這兒沒幾?個?故交親朋,辦個?喪事都沒幾?個?人登門。”
初霽站的跟她比較近, 聞出了?帕子?上?那股濃濃的生薑味兒。
花夫人做的那些事情,想讓春蘭對她有?甚麼尊敬忠誠是不可能了?,願意?裝裝樣子?還?是看在花葳蕤的面子?上?。
花家設了?豆腐席招待前來弔唁的賓客,春蘭領著兩人往那邊走走,小聲跟初霽說話:“說句不好?聽的,夫人這一去,倒也不算壞事。你是沒見到她瘦成一把骨頭的樣子?, 又只能躺著動彈不得,還?得靠我們幫著換洗翻身。她以前多要臉面的一個?人啊,落到這種地步......唉!如?今走了?,她不用再受罪,娘子?也不必日日那麼耗著了?,對大家都好?。”
初霽聽得這話,不好?接茬,只微微頷首,崔屹面色如?常,彷彿沒聽見一般。t?
花廳之中已經?備好?了?席面,男女席用屏風做了?隔斷,已經?有?早來的客人先行入席了?。
這豆腐席是流水席,隨吃隨走。
“今兒這豆腐席可是專門請了?素菜高手整治的,滋味絕對的好?!”春蘭說著,正欲給初霽找個?好?位置,就聽到有?人喊初霽過去。
“孟娘子?,真是許久未見了?!”那邊角落裡有?人站起來,一臉驚喜道:“你可還?能認出我是誰?”
初霽定睛一看,笑了?:“卞主事,不對,如?今該叫卞大人了?。你這般與眾不同?的奇女子?,見過的人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
那人可不正是許久未見的卞三娘,大齊如?今的商部郎中,引起無數爭議的女官員。
卞三娘見了?初霽很是高興,邀請她過去同?坐,春蘭見狀也不再多說甚麼,又去前面幫著招呼新來的賓客了?。
兩人坐下才沒說上?幾?句話,卞三娘忽然用手捂住了?肚子?,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初霽一驚,趕緊起身挽住卞三孃的胳膊:“你怎麼了??可是肚子?痛?”
卞三娘只覺腹中劇痛,同?時?頭暈噁心,側頭吐出來的卻是一口鮮血。
初霽被嚇壞了?:“卞大人!快來人吶!卞大人出事兒了?!”
同?在花廳吃席的賓客們聞聲紛紛聚攏過來,屏風另一端的男客們也顧不上?男女有?別?,腳步匆匆的衝將過來。
崔屹第一個?衝過來,目光落在初霽身上?,見她無恙悄悄鬆了?口氣,這才留意?到卞三孃的情況:“她鼻子?也在流血!”
“許大人來了?!”
許懷瑾面色難看的跑過來,花家為青州的春耕提供了?大量牲畜,花夫人去世他於情於理都該過來弔唁一番。誰曾想竟會遇上?這種事情!新上?任的商部郎中在他的轄地範圍內出了?事兒,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的。
“還?愣著做甚麼?”許懷瑾怒斥慌作一團的下人們:“快請大夫!多請幾?個?,快去!”
下人們這才像是有?了?方向,趕緊飛奔著去請大夫,另有?人跑向靈堂通知花葳蕤。
初霽用帕子?擦著卞三娘臉上?的血,卻根本就擦不乾淨:“這個?樣子?我怎麼看著像是中毒啊?有?沒有?牛乳?若是沒有?蛋清也可以!”
伺候的下人忙說有?,立刻就去取,許懷瑾叫自己?的隨從跟著一起去。卞三娘是在花家出事兒的,他現在對花家的人可不怎麼信任。
眾人將卞三娘抬到軟榻上?,崔屹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初霽接過送到卞三娘唇邊:“卞大人,喝口水,咱們先催吐!”
卞三娘還?有?意?識,知道初霽是在想法子?救她,撐著軟弱無力的身體喝下一杯溫水,而?後俯身對著痰盂,自己?動手摳了?嗓子?眼兒,“哇”的一聲吐出來。
屋裡頓時瀰漫開一股難聞的酸腐味道,吐出來的除了?食物殘渣還?有?一口血。
見狀初霽有?些猶豫,不知道這中的是甚麼毒,萬一有?腐蝕性,催吐豈不是二次傷害?
但卞三娘吐過一次後似乎覺得舒服了?一些,她又要了?一杯水,開始重?復的催吐,直到後面吐出來的都成了?清水才停下。
牛乳和蛋清已經?送過來了?,得到訊息的花葳蕤也慌慌張張趕到了?現場,正焦急不安的看著催吐現場。
“喝些牛乳,多少能緩解一下毒性。”
牛乳灌下去,卞三娘症狀卻並未見好?轉,耳朵眼兒裡都有?血流了?出來,徹底失去了?意?識。
七竅流血!初霽見狀緊緊掐住了?手心:“大夫還?沒到嗎?”
許懷瑾臉色鐵青,一面命人催大夫快些,一面叫隨從封鎖花家前後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又叫人看好?了?卞三娘動過的席面,顯然是懷疑這席面有?問題,要仔細查驗。
花葳蕤跪坐在一旁,臉色不比卞三娘好?多少,春蘭攙著她,主僕二人皆是渾身發抖。
大夫終於趕到了?,都是青州城裡比較有?名的,他們輪番為卞三娘診脈,雖然確診了?卞三娘是中毒所致,但具體是甚麼毒,應該怎麼治,幾?人卻各執一詞無法達成統一意?見。
到了?這個?地步,初霽等人在這裡也是派不上?用場,但下毒的人還?沒查出來,這會兒誰都走不了?,花葳蕤就帶著他們去旁邊的院子?休息,外面有?許懷瑾調來的人守著。
至於下人們,尤其是負責後廚、佈菜以及在花廳伺候的那一些,都被聚集在另一處院子?裡,有?專人看守著。
過了?一會兒,許懷瑾帶著人過來了?,徑直找到花葳蕤:“卞大人那一桌有?一道炒乾子?,是別?桌都沒有?的,下人說那是你特地吩咐後廚做了?給上?的?”
花葳蕤手腳發軟,額頭冒汗的說:“是我叫人做的,我聽夫君說過,三姐就愛吃這一口。”
至於別?的桌上?為甚麼沒有?,炒乾子?這味兒有?點臭,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要是每桌都有?,那花廳裡的味兒就不能聞了?。
許懷瑾目光復雜的看著她:“毒是下在那盤炒乾子?裡的。”
這道菜味道重?,下毒後即便有?些微異味也是不容易發現的。
花葳蕤直接坐倒在地,春蘭哭著撲過去扶著她:“不是我們娘子?做的!我們娘子?一心想向卞大人學,想當個?有?能耐的女人,她怎麼會害卞大人呢?”
“不是我!”花葳蕤也努力辯解:“我沒有?害人!”
她只是吩咐了?單獨給卞三娘加一道菜,從頭到尾都沒接近過這道菜。而?且從卞三娘來到花家到現在,花葳蕤一直都呆在靈堂上?,有?好?多人都可以作證,她根本就沒有?作案的時?間。
許懷瑾其實也不認為是花葳蕤下毒,他更懷疑是卞三孃的政敵,或者某些看不慣女人做官的古板守舊者,抑或應該說是利益衝突者,利用花家治喪卞三娘必定會到場的機會,對她下毒手。
“大人,”初霽小心的開口:“不知卞大人如?何了??大夫們有?辦法解毒嗎?”
許懷瑾眉頭緊鎖:“大夫們開了?清毒的方子?,但是......”
但是他們也說了?,因為不清楚究竟是甚麼毒,這清毒的湯藥能否起作用,能起多大作用都不好?說。
他已經?發急奏向聖上?秉明這裡發生的事情,希望能請太?醫院最擅長解毒的陳院判來救治卞三娘。但京城距離青州路途不算近,等聖上?收到奏報派陳院判過來,最快都得兩日工夫。
只怕卞三娘撐不過這兩日去。
“我家裡有?老山參!”花葳蕤連忙說:“百年老參!”
春蘭在旁扯她的袖子?:“娘子?你忘記了?,那老參已經?給夫人用掉了?!”
說到吊命,崔屹忽然想起一個?差點被他遺忘了?的東西:“在沂州時?,有?位大夫送了?我們一瓶藥,據說是用珍稀藥材配置的,吊命有?奇效。但是不是有?效果,我們也說不準。”
初霽也點頭:“何大夫醫術算不得頂尖,做的藥丸子?治療個?頭疼腦熱還?是不錯的,但這藥我們也沒機會嘗試,不敢說一定有?用。”
許懷瑾現在只想著保住卞三孃的命,死馬當活馬醫了?,這藥有?用沒用他都得試一試,並保證就算藥沒用也與崔屹夫妻二人不相干。於是初霽留下來陪著花葳蕤,崔屹帶人去崔家取藥,順便告訴家裡人他們要在花家小住幾?日,叫他們不用擔心。
案子?沒查清之前,他們是別?想離開花家了?。
好?在上?天到底還?是眷顧著他們的,藥物服下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卞三孃的出血狀況就止住了?,呼吸似乎也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不再是那種讓人心驚的若有?若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