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商定 兩家就幾步遠,乾脆把薛娘子……
兩家就幾步遠,乾脆把薛娘子也喊過來一起吃飯。
五花肉燉白菘、幹豆角燒排骨、涼拌豬耳,還有蝦醬炒雞蛋,四個菜全都堆得盤裡冒尖再也裝不下,配上孟家自做的饅頭,好吃又實惠。
“來吃菜,都是家常菜,你們可別嫌棄!”林氏招呼大家落座吃飯,都是熟人,也沒講究的男女分桌:“阿九隻管放開了吃,今兒這飯菜量大管飽!”
崔屹有些臉紅,他小時候沒少來孟家蹭飯吃,飯量大這事兒兩家都清楚。
“嚐嚐這個蝦醬炒蛋,先少吃點兒,看能不能接受。”初霽拿乾淨的小勺兒舀了一勺炒雞蛋給他。
蝦醬這個東西,喜歡的特別喜歡,不喜歡的可能連聞一聞味兒都覺得討厭,就跟臭豆腐似的,兩極分化嚴重。
崔屹從不挑食,從善如流的嘗過,眼睛一亮:“鮮!”
惹得孟老爹笑起來:“行!看樣子是個能接受海味兒的,我那親妹子別看長在海邊,她就受不了這個,說是腥的很。”
後來更是遠遠的嫁了,可算如願離開了頓頓鹹魚小蝦哈喇湯的日子。
薛娘子問起孟長安的婚事:“打算甚麼時候去提親啊?”
林氏樂呵呵道:“年後著吧,我們趁著年節這陣兒多賺些錢,多賃間屋子,也叫窈娘在孃家過了這個年。”
這可是李家閨女在孃家過的最後一個年,明年就該是她家的人了。
薛娘子點頭:“是該這樣,咱體面些人李家臉上也好看。”
初霽卻覺得可以趁此機會換個屋子:“王家年前就要搬走退租了,咱們要不要找趙大娘子說說,換到北面王家那屋子去?”
北屋比東西廂房租錢貴,以孟家如今的買賣,租下那幾間屋子不成問題。
那幾間坐北朝南冬暖夏涼,採光也比東西屋要好,住起來更舒坦些。王家也是體面人家,屋子收拾的整齊,只需要簡單的打掃改動一二就能直接入住。
崔屹說:“不如把整個宅子一塊兒賃下來,免得再搬來不知根底的人家,鬧出是非來。家裡如今做著這麼多買賣,院兒裡住的人多了難免眼雜,怕到時候有人偷學。”
他那糕餅店就是這樣,那蛋糕推出之後,明裡暗裡好些人試圖偷學。就連那僱來的大師傅,也暗戳戳的試探過幾回,想從他這兒問出點兒甚麼來。
初霽略一思索:“也是!整個宅子賃下來,一月差不多五貫錢,找趙大娘子說說,應當還能再減些租錢。”
李家母子死在了這宅子裡,膈應的人不少,孟家願意整座院子的賃下來,趙大娘子省了事兒,減些租錢應當不難。
林氏心裡也膈應呢,王家的屋子換就換了,李家那屋,那可是死了人的!這兩個小的倒是心大,這樣的屋子都敢要!
初霽知道家裡人忌諱,後世都破除封建迷信了,照樣好些人忌諱這種事兒:“等租下來後,請個人回來做場法事,往後那間屋子咱們就當庫房、雜貨間用。”
崔屹主動請纓:“我和青雲觀的道長們相熟,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定尋個能人來做法事!”
他家的茶味點心很受道觀歡迎,隔三差五就要去送一批,說是用來供奉神明。崔屹知道後,給他家提供的點心配料就換成了新茶,用陳茶供神他心虛。
“瞧這倆孩子!”薛娘子聽的發笑:“你一言我一語的,長輩都沒說甚麼呢,你倆就越俎代庖決定了?”
孟老爹樂呵呵的:“我覺得他倆說的挺好!有主見是好事兒啊!”
薛娘子也笑,順勢扯開話題:“哎呀今年這雪可真多啊,咱們這兒還好,聽卞家從北邊回來的商隊說,那邊的雪下的叫一個嚇人,屋子都壓倒不少!這都快過年了,天寒地凍沒屋子住,那些人可得怎麼活呀!”
聽她說起北邊雪災,大家表情都凝重起來,孟老爹猶豫道:“朝廷應該會賑災吧?”
崔屹哼了一聲,頗有些憤青味道的說:“指望朝廷賑災,人都凍死餓死了,欽差和賑災糧說不定還沒到地方呢!前些年大河決堤不就是這樣,死傷無數百姓,最後只不痛不癢的處置了個文郎中就再沒了動靜,我不信一個吏部郎中有那麼大能耐貪汙那麼多治河款!”
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罷了!
他說的義憤填膺,旁人卻聽的滿臉迷茫,孟老爹撓撓臉:“哪家的郎中貪汙啊?這可得給大家夥兒說說,往後看病抓藥可不能去他家!”
平頭小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郎中是個官職,還當是哪家醫館的大夫呢!
崔屹洩氣的耷拉下肩膀:“沒有,我隨口說說的,不算數兒,不用當回事兒。”
上頭的官員拉幫結派互相傾軋,底下的百姓能知道甚麼呢?今天說文郎中是個貪官,被殺頭了,百姓們聽了唾罵一陣就過去了。明天又說文郎中是個好人,是被冤枉了,百姓們聽了唏噓兩句,扭頭繼續賺那餬口的幾鬥米錢。
初霽垂眸輕笑,後世大力開民智,還免不了好些人被輿論裹挾人云亦云呢,何況這推行愚民政策的古代。朝堂上如何的腥風血雨,在百姓眼裡都比不上他們的柴米油鹽重要。
不過,姓文的郎中?她好像依稀聽說過這麼個人,玉磬玉箏姐妹好像就姓文……
飯後散場,崔屹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塞了張紙給初霽:“這是我擬好的契書,你看看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沒有就簽了吧!”
初霽驚訝不已:“甚麼東西?”
“糕餅鋪子的分成契書啊!”他理所當然的說:“主意是你出的,蛋糕、茶酥這些也是你教的,當然要給你分成啊!”
阿霽給百繡閣畫衣衫樣子還按分成拿錢呢,到了他這兒當然也不能少!
初霽盯著他仔細打量片刻,看得崔屹都不自在起來,紅著耳根眼神躲閃:“你、你看看滿不滿意,不滿意我們可以再修改。”
他能主動提出給分成,不叫她白出力,初霽心中還算滿意。依言仔細看過了契書,要簽字時才發現家裡沒有筆墨,索性用手指沾了點胭脂,在紙上按了個手印兒。
王家湊夠了銀子,終於把王銀山從牢裡贖了出來。
重見天日,他忍不住跟父母抱頭痛哭,深深懊悔自己怎麼就一時鬼迷心竅,選擇跟英娘私奔。他本來可以有大好的將來的,現在全完了,還連累父母兄弟都跟著受累,被迫放棄打拼多年的地方回老家去。
“你可要記住教訓啊!”馬氏心疼的直掉淚,既是心疼兒子也是心疼花出去的百兩銀子:“再有下回,把你爹孃論斤賣了都換不回你來!”
王銀山愧疚的低著頭,被家裡人拉著走了,全程沒問一句有關英孃的話。
臘月十二,王家人收拾好了行囊,坐上了回鄉的牛車。他們老家在青州轄下
一個偏遠的小鎮,路途有些遙遠,但過年之前是一定能到家的。
吳月姐換下了一身行頭,穿戴樸素乾淨,與他們一同離開。她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錢財,贖身之後略有結餘,節省著花,後半輩子粗茶淡飯是儘夠了的。
這座宅子終是隻剩下了孟家一家。
趙大娘子爽快的將屋子轉租給了孟家,初霽舌燦蓮花討價還價一番,最終定下每月四貫半的租錢。
“好厲害的一張嘴!”趙大娘子感慨道:“你倒是個做生意的料子,我家梅娘若有你這天分,我就不用為她愁了。”
“梅娘姐姐命好,只需享受就是了,哪裡需要像我這般斤斤計較?”趙大娘子是個開明又疼愛女兒的母親,能帶著女兒專程去看美男的可不多。
趙大娘子被哄的心中愉悅,主動說起上回青雲觀之行:“……傳的神乎其神的,真見了人也就那樣。好看是好看,可也沒到叫人念念不忘的地步,可見傳言誇大其詞。”
初霽暗笑,那傳言都是有心人故意放出去的,還花了大錢僱人煽風點火誇大其詞,目的不就是為了賺人氣抬名聲嗎?
純純炒作。
屋子賃下來後,崔屹隔天便請了一位道長來家裡做法事。巧的很,來人初霽也t?見過,就是買了她十串糖葫蘆的那位,身邊還帶了個十來歲的小道士。
孟家做法事,街坊鄰居都來湊熱鬧,門口牆頭都擠滿了人。
“人家超度都請和尚,你家怎的請道士?”瞧熱鬧的有人說話:“我聽說道士是抓鬼的。”
初霽不客氣道:“超度那是他自家人該做的活兒,我家只求他們離了這兒別來禍害我們就好了,旁的跟我家有甚麼相干?人又不是我家害的!”
她就通道不信佛怎麼了?她樂意!
“這妮兒,好狠的心腸!”閒人看熱鬧不腰疼的說閒話:“反正是花錢做法事,給人超度一下能怎的?”
崔屹聽到,轉頭尋到說話的人:“李大哥生前跟黃大哥你關係最好,他沒了,怎不見你花錢幫著超度一二呢?”
黃有財不吭聲了,叫他給李家花錢?他又不是傻的,李家母子能不能安息跟他又沒關係!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