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扉間其實是熱血青年
冥子覺得不太妙。她的處境尤其不妙。
倒不是說她沒經歷過兄弟打架。斑和泉奈也整天打架,理由無非是泉奈趁斑睡覺的時候將他的頭髮綁成蝴蝶結,又或者斑趁泉奈不注意的時候往他的衣領裡偷偷丟蜘蛛。
但柱間和扉間此時對峙的模樣可看起來絕不打算止步於蝴蝶結和蜘蛛,他們簡直要把彼此徹底弄死。
這兩個人雖然只是看著彼此,一動都沒有動,但他們瘋狂的查克拉卻在屋簷下橫衝直撞,簡直能將房頂掀翻。冥子還沒反應過來,和志與和真就以最快速度退回屋外的棺材旁,死死抱緊棺材的模樣就好像在應付一場龍捲風。
只剩下冥子孤零零夾在柱間和扉間之間,好像一根處在激流交錯之處直面風暴的倒黴浮木,一個浪過來就能將她震成碎渣。
所以他們要在這裡打嘛……冥子無力地看著門外。屋裡兄友弟恭的一幕對她來說還是太極端了,況且她也不想被飛濺的唾沫星子誤傷。她忍不住也跟出去給這兩個傢伙讓出點空間……
但她剛邁出半隻腳,一股力量就牢牢扣住她的肩,讓她再也移動不了一步。
是扉間。這傢伙拉住她,動作蠻橫得有些不講理,但語氣卻出人意料的和藹可親。
“冥子,不要怕。”
“?”她沒怕。
“由我來應付我大哥。”
“……”淨是說廢話。冥子震撼地想。扉間的哥交給扉間來應付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然,還能交給她嗎!
但扉間站在她身旁,卻瞥都不瞥她,只是直勾勾盯著他哥,那眼神戒備又警惕,儼然已經代入被惡公公阻攔但依舊誓死保護妻兒的大丈夫形象。
這場景看得冥子一愣一愣。她總以為扉間外表看上去冷漠又固執,一定是個做事相當一板一眼的傢伙。
但誰能想到他會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刻以如此莫名其妙的形式突然熱血起來啊!
他到底在熱血甚麼?
柱間似乎也嚇得一愣一愣。
“那個,扉間……”柱間頓了頓,“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是你,大哥,幹嘛非要大晚上找我的麻煩?”
這話說的多少有些偏頗了。冥子公正地想。明明是柱間不辭辛勞,大晚上來給他們送新婚棺材。扉間怎麼能說成是找麻煩呢?太不識好歹了。
她看向正擺在扉間家門口的那一頂巨大棺材。和志和真兩個白痴正癱在上面曬月光浴,想走又不能走的樣子有點可憐。
“呃,扉間……”柱間尷尬地直撓頭,“不要衝我發脾氣啊……我不是來阻止你追求愛情的。”
“嗯?我沒這麼想。”
“我更不是要從你身邊搶走這孩子啊!”柱間尷尬的目光落在冥子身上,“只是,這場婚事成定局前,哪怕以兄弟的身份,我們也要商議一下具體情況……你說對不對?”
“具體情況?甚麼具體情況?”扉間不為所動,“我們明明早都商量過婚禮的具體情況——從日期到地點再到流程,甚至連那天早晨公雞要打幾聲鳴我們都決定好了——你到底想說甚麼?”
“就是,”柱間緊張的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打轉,“我覺得冥子的身體看起來有些異樣,查克拉的流動也不太對勁……在婚禮前生病可不好啊……所以,需不需要我幫她檢查一下身體……”
啊?檢查身體!冥子驚呆了。
“甚麼?檢查身體!”扉間也驚呆了,他猛地提高聲音,發出介乎尖叫與怒吼之間的咆哮,卻脫口而出的是冥子完全料想不到的話,“大哥你是流氓嗎?竟敢當著我的面說這種下流話!這可是你未來的弟媳啊,你還要不要臉?我要告訴嫂子你意圖在我家裡猥|褻未遂,你可就完蛋了!”
“不是,別告訴水戶!”柱間也一臉被繞進去的迷茫,努力辯解道,“不對,你告訴她又怎麼樣!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你為甚麼……”柱間眼睛一轉,恍然大悟,“扉間啊,你為甚麼突然這麼說你哥!往你哥身上潑髒水有甚麼好處?你才是心裡有鬼吧……”
扉間不說話了,閉上自己明顯心裡有鬼的嘴。這個反應似乎佐證了柱間的猜測。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扉間:“老實交代吧,弟弟,你到底在瞞著我甚麼?”
“嗯……”扉間面色如常,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我瞞著你的事情可太多了,要是一件一件說起來,那才沒完沒了。”
“別講廢話。從最重要的事開始說。”
“好……”扉間的臉色不再那麼自然,他努力繃緊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大哥你九歲還在尿床結果被全家人嘲笑那次。其實是我大早晨看到你偷偷洗床單然後透漏給瓦間和板間的……”
“翻舊賬!”柱間發出一聲叫喊,“別東拉西扯了,快說現在的重點!”
扉間又不說話了。他轉而將目光投向冥子,這次的眼神可一點都不大丈夫了。那雙顫抖的瞳孔簡直下一秒就要碎掉。
冥子瞬間從扉間臉上讀出好幾種複雜的情緒,按照不同的百分比分佈在每一處五官上,組合在一起簡直像扇形圖一般難以閱讀。但冥子對扇形圖無所畏懼,因為她是高明的寫輪眼戰士。
經過一番字斟句酌的嚴謹破譯,冥子終於理解了扉間的意思——對不起,我盡力了,但我沒招了,沒能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那麼接下來,就讓我一個人承擔這些風暴吧!
風暴?他到底在熱血甚麼……
“冥子,你先出去一下。”扉間用與內心活動絲毫不符的冷靜語氣開口,指著屋外、棺材上躺成兩道人乾的和志與和真,“我需要和大哥單獨聊聊。你去折騰一會兩個傢伙吧。”
“哈?折騰!”冥子反問道,腳像黏在地板上一樣動都不肯動一步。她巴不得繼續站在這裡吃瓜,看看千手家還有甚麼炸裂八卦。
“是啊……”柱間嘟囔著嘴,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冥子,“我也同意,你先出去一下比較好,免得扉間又衝我說一些奇怪的話……”
“喂!”冥子抗議道。但扉間竟然直接將她扭送到屋外,眼神肅穆得像親自奔赴刑場。
“別擔心,我會解決的。”扉間安慰道。冥子難以理解地盯著他。
解決甚麼解決,那是你哥,你再怎麼玩弄死人他也不至於真把你揍成死人——所以她從一開始沒在擔心的。
扉間當著她的面闔上了房門,簡直像闔上棺材蓋一般有去無回。聽著那咔嗒一聲響,門鎖被扣上,冥子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憋屈感。
“那傢伙一直那樣嗎?”冥子憤憤指責道。倒黴的和志與和真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聳了聳肩。
“挺常見的。扉間大人特別喜歡和柱間大人吵架,”和志打了個哈欠,從棺材上跳下來,“不僅這樣,他們還尤其喜歡吵架的時候亂放殺氣。有一次,我家狗路過的時候都被嚇得犯了心臟病。所以,我覺得我們不在屋裡挺好的……”
“千手兄弟情這麼塑膠?”
“只有他們兩個塑膠哦!”和真趴在棺材上,突然懶洋洋地翻了個面,“我和我哥可從來不會吵架……”
“那你們還真是感情好!”冥子諷刺著,乾脆往棺材上一靠。她抬起右手,膩子化作的掌心在月光下映出灰濛濛的光。她的掌心還是沒有肉色,沒有脈搏,只有一道詭異的查克拉線探出,一路延伸到不遠處的門縫裡。
冥子盯著扉間的家門,忍不住眯起眼。那傢伙選擇躲在家裡,獨自一人應付柱間。明明在保守穢土轉生秘密這件事上,他們的立場完全一致,那為甚麼要特意趕她出來……
那傢伙在擔心甚麼?
她的目光落在扉間家的窗臺上,竭力忍住想要偷聽的想法。因為扉間是感知忍者,大概只需要一個回神就可以發現她。
所以她還能怎麼做?
冥子不抱希望地轉過頭,一不小心看到了千手和真。這個頭髮宛如被狗啃過的傢伙正在屬於她的棺材上爬來爬去,一邊發出豬一樣的哼哼聲,一邊在棺材蓋上留下一連串髒兮兮的黑手印。
看的人惱火極了。
冥子一把拽下他,惡狠狠丟在地上。
“你們兩個傢伙,之前就認識我嗎?”
和真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瞥了她一眼:“當然認識,你叫宇智波冥子嘛……你還挺有名氣的呢……”
“哦?”她還挺有名氣的?意識到自己身價不菲,冥子不禁挺直了腰背。
“是啊,你真的很有名。”和志懶散的聲音加入,“因為那時候多虧了你死掉——不,我們以為你死掉——這場戰爭才能結束。你倒下之後,宇智波就不打了,而且整個戰場都環繞著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你們竟敢殺掉冥子’的尖叫二重奏,想記不住你的名字都難……”
“哦……”冥子突然覺得腰背還是彎一點比較好,“他們兩個那麼丟人嘛……”
“還是差點死掉的傢伙更丟人一點吧……”和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可是宇智波誒,怎麼現在和扉間大人搞在一起了——你竟然不討厭他——”
“呃……”冥子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討不討厭扉間先別說,“搞在一起”這個詞還是太刺耳了,一個不恰當的反駁可能會讓誤會加深。她低下頭,手指順著棺材的木質紋理劃過。
“唔,哥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和真看起來也有不同意見,“扉間大人是容易被宇智波討厭,但那是因為他研究出了一套專門對付宇智波的手段……而色誘也不過是一種對付敵人的方法嘛……他一定是對冥子用了這招。”
“啊?色誘!”冥子的手僵在棺材蓋上。
“原來是色誘啊!”和志卻在一旁連連點頭,“我懂了!看來扉間大人果然是我們一族最有覺悟的,竟然以身入局,捨生取義!”
扉間是以身入局勾引她結婚?是不是有病!
冥子突然覺得腦子痛痛的。她斷定,如果話題再被這兩個傢伙帶著跑的話,她的智力也會在可預見的將來大打折扣。
“好了,先別管扉間了。”她不耐煩道,“告訴我,你們兩個聲稱從斑和泉奈口中聽到過我的名字。難道我倒下的時候,你們也在場嗎?”
“大家都在場。”
“好多人圍觀呢!”
冥子眼角抽搐。看這兩個傢伙的樣子,難道她的死成甚麼譁眾取寵的表演秀了嗎?
“所以那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們兩個都看到了嗎?”
“看到一部分吧,現場挺激烈的……”
“我們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因為宇智波的傢伙都圍著你,我們也不敢靠近啊!”
冥子眉毛抖動。很好,看來她死掉的時候還真是人一個不少,希望她的葬禮也有這麼熱鬧……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冥子不太相信地開口,“是宇智波的人對我背後捅刀子嗎?是他們背後偷襲我,還偽造成是千手做的,以此來激怒斑和泉奈的嗎?”
“甚麼?”
冥子這句話沒能迎來這兩個白痴的快速回復。他們好像完全沒料到冥子會這麼想。他們對視一眼,同步歪了歪頭。
和志轉頭盯著她,不解的眼神像蓋著一層霧。和真卻傻乎乎地衝她眨起眼睛,褐色的眼眸映著月光,浮現起可疑的同情。
同情?
“原來你不記得你是怎麼死的了……”和真突然壓低聲音,語氣竟也變得輕柔,“你不記得了,所以才會這麼容易就被扉間大人勾引。”
“喂,和真!”和志嚴厲打斷。
先別管“勾引”這個詞有多離譜。冥子當然也意識到她隨口提出的猜想異常可笑。她只是希望得到反駁,然後從反駁中獲取更多資訊。但從和真的表情中,她只收獲濃濃的同情。
“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冥子,你太可憐了。”和真搖搖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飽含真情實感,“實在是太可憐了……雖然我當時離得很遠,但也依稀看到了——你倒下之後是泉奈抱住的你。不過扉間大人站在對面,他的手上拿著沾血的刀。所以,我們自然都以為,是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