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兇手已經自己站出來了!
是扉間?
冥子瞪大了眼。這兩個傢伙說是扉間弄死她的。可扉間明明聲稱她的死都怪斑和泉奈……
她觀察著和志與和真。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同步露出愚蠢的表情,完全不像在說謊。
既然他們沒有撒謊,那麼騙她的就另有其人了。
冥子扭過頭,盯住扉間那棺材盒一般的家。此時柱間和扉間就在裡面,進行他們的秘密交談。冥子幾乎能看到他們對峙的模樣。
木製的房門一動不動,在月光的映照下,像墓碑一般屹立不倒。
扉間到底為甚麼要趕她出來?
“你們兩個,”她重新將目光移向和志與和真,“該不會恰好有甚麼竊聽的好方法吧?”
她問得不抱希望。但和志與和真卻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精明。
“這個嘛……”
“有的哦!”
和志從不知哪裡掏出來一個玻璃罐,捧到她眼前,臉上閃著熱忱的光。
“這是我與和真一起培養的忍獸,專門用來監聽。”
忍獸用來監聽……
冥子盯著玻璃罐,玻璃罐上沒有標籤,看起來有一定年頭,透明的壁佈滿斑駁的劃痕。一個木塞子堵住瓶口,粗糙的表面滿是汙垢,看起來比罐子本身年頭還久。塞子頂端更是紮了幾個氣孔,以免裡面的小東西被憋死。
玻璃罐裡裝著的小東西是一對黑乎乎的蟲子。
冥子沉默了。
“這是蒼蠅。”
“對。”
“我們宇智波的忍者一般不管蒼蠅叫忍獸。”
“哦,那就是忍蟲。都差不多。”和志一把推開蓋子。一隻蒼蠅悠揚地飛走,眨眼就消失不見,另一隻則緩緩降落在和志的手心。
和志抬起手,將蒼蠅捧在三人之間。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落在這隻蒼蠅上,蒼蠅害羞般搓了搓手。
“我倒是聽說過,世上有可以操縱蟲子的一族。”冥子說。
“油女一族嘛……”和志解釋道,“這對忍蟲就是我與和真在與油女一族的戰鬥中繳獲的,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試試。今天剛好是個好時機。”
冥子也不懂和志口中的好時機為甚麼來的如此恰到好處。她低頭盯著和志手心的蒼蠅,只見蒼蠅開始振翅。一旁的和真則突然結起一些稀奇古怪的印。他們兩個時而對視一眼,時而爭吵兩句,他們嘴上還不斷念叨著調諧、調頻、調幅、調教一類冥子根本聽不懂更不想聽懂的詞。
她歪著腦袋打量蒼蠅。直到蒼蠅在調教下變成一個小型發聲器,緩緩向外傳出擬人的聲波。
“這兩隻忍蟲是從孵育起就一同成長,”和志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所以它們之間存在默契——只要一隻接收到聲音訊號,哪怕相隔再遠,另一隻也可以原封不動地重複出聲音。這樣,我們就可以在這裡聽到屋子裡的動靜了。”
冥子沒說話。
儘管和志將這套原理說得信誓旦旦,冥子卻依舊瞠目結舌。她垂下眼,看著和志手心可憐巴巴的小蟲子,竭力忍住想一巴掌拍死它來造福公共衛生的心。
無論怎麼想,這一幕都太詭異了。
“難道你的意思是……”她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組織語言,但乾澀的口腔根本無法分泌出唾液,“這隻蒼蠅接下來會發人聲,說人話?”
“差不多吧。”和志一臉見怪不怪,“但聲音很小,所以我們要湊近一點……”
冥子也顧不得糾結這背後是否合理了,只能忍著噁心照做。
他們三個人,三隻耳朵,從三個方向貼近這隻蒼蠅。蒼蠅彷彿也感受到三面楚歌,開始劇烈地抖動翅膀。
冥子瞬間聽到一聲巨響。而且這聲音一點也不小。
“還要我說多少遍——”是扉間的怒吼聲,“大哥,我沒有被寫輪眼控制!我的一切決定都是理性使然,我的腦子更是完全沒出問題。你一定要證明我被下降頭了嗎?”
看來是扉間腦子出了問題,還被下了降頭。冥子冷靜地抓取關鍵詞得出結論。
柱間的聲音響起,沒有扉間那麼響亮,但急迫的程度卻一點不遜色。
“扉間,我沒說你腦子出問題……我只是想問你,復活冥子這個決定真的理性嗎?這可是讓死人復生啊……做這種違背天道的事……”
“冥子不是死人。”扉間打斷道,“我說過了,她那時候沒有死,只是命懸一線。”
“命懸一線?”
“還要我再解釋一遍嗎?”扉間的語氣逐漸冷靜下來,“我用了卯生術式將她的生命力和我繫結在一起。”
“好,我聽得明白……”柱間似乎有些無奈,“但是呢,扉間啊,用你的命給她供命——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啊?冥子倒下的時候,你們兩個還不認識吧!”
扉間不說話了。
冥子忍不住搖搖頭。扉間對她用卯生術式這個說法也太扯了……看來這傢伙比她想象的更要擅長張嘴扯謊和滿口胡言。
於是她將耳朵貼得更近,一不小心碰到了和真的頭。
“哦,對不起!”和真慌張地看著她,“冥子,不要殺我!”
“?”冥子沒打算殺他,只是衝他惡狠狠地比了個抹腦袋的動作,隨後將和真的大腦袋推離。
她再次湊近蒼蠅傳聲器,將注意力放在屋內。
柱間繼續開口:“老弟,我相信你不是會對女孩子一見鍾情甚至見色起意的那種人……所以告訴我吧,你到底在冥子身上算計甚麼?”
“算計?”沉默片刻後,扉間諷刺道,“在你眼裡我已經是個事事隱瞞、精於算計的混蛋了嗎?我連出於好心做好事的能力都喪失了嗎?”
“出於好心?”
“好心,”扉間停頓了一下,“以及同情。”
“同情?”柱間的語氣愈發無奈,“你同情她?為甚麼,因為你殺了她?”
“殺了她?”
冥子猛地打起精神,湊近蒼蠅傳聲器。她順手將和志的腦袋也推離,只留下和志那隻承載蒼蠅的手。
她已經完全顧不得蒼蠅在公共衛生領域做出的卓越危害了,甚至恨不得直接將蒼蠅放到自己的耳朵裡,也要聽清柱間和扉間接下來的話。
扉間接下來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憤怒與詫異:“大哥,真是沒想到你會這麼說……如果你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就應該知道,那時候最不應該愧疚的人——明明是我……”
“……扉間。”
“——斑嫌她礙事,置她於不顧。泉奈貪生怕死,拿她當盾牌。這兩個傢伙怎麼看都是故意的吧……那傢伙的遺言也佐證了這一點——她恨那兩個傢伙。
“所以,自始至終,我都是最無辜的——我分明只是出現在那裡!”
扉間說自己無辜?冥子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他到底在說甚麼?
柱間似乎也對這個說法斟酌半晌:“扉間,事到如今,追責這件事已經變得很困難了,也沒有意義。我現在的問題只是,你為甚麼對她如此執著?”
只是因為穢土轉生……冥子在心裡替他回答。但扉間並沒有這麼說。
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因為被自己的家人背叛很可憐。所以我同情那傢伙。大哥,這個理由不充足嗎?”
“只有這個理由?”
“那就讓我再重申一遍好了,”扉間一字一頓,“我是出於同情,收留冥子,沒有別的打算。更何況,她在宇智波沒有容身之處,只能留在這裡了。”
沒有容身之處這句是完全胡扯。冥子想。她默默從蒼蠅邊上移開耳朵,盯著扉間的房門。她幾乎能看到房門後扉間透過謊話連篇來讓柱間打消懷疑的模樣。
他大概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吧……
這場景實在想得她怒火中燒。
竟敢說甚麼——斑嫌她礙事,置她於不顧……泉奈貪生怕死,拿她當盾牌……
這些事實明顯是瞎話。斑和泉奈再怎麼喜歡對她頤指氣使,也不會故意陷害她。
只不過……
冥子咬牙切齒。她從扉間說這些話的語氣裡感受到濃濃的信念感。而他的信念感太過充沛,以至於冥子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認知出問題了!
她一拳狠狠錘在棺材蓋上。
恐怕是斑和泉奈那兩個傢伙也做了甚麼,才會讓扉間產生如此誤解……
所以那兩個白痴究竟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冥子的腳步滯在原地,戰場上模糊的記憶竟驀然浮現在眼前——
那是一片厚重得足以憋死人的濃霧,一道道苦無閃著寒光,劃破霧氣,攜著銳利風聲襲來。
而她看清了苦無,更看清了苦無飛舞的軌跡。於是她腳步騰挪,側身閃躲。
——她明明可以靠自己躲過。
但她身後卻出現了另一個人,這人用手臂緊緊抱住她,帶著她移動,卻又讓她動彈不得。
【冥子,別怕,我抓住你了……】
為甚麼要抓住她?快放開!
這人的聲音異常熟悉。
……是泉奈?
【——飛雷神斬!】
但她來不及回應泉奈,更來不及掙脫這個環抱,可怖的喝聲就在身前乍響。冰冷的金屬光澤閃過她的眼——
這一瞬,血光四濺。
“喂,冥子姐!”和真立刻伸出手扶她,半是同情半是擔憂的眼神簡直和扉間一模一樣。這種套近乎似的稱謂方式則更加令人惱火。
冥子躲開他的手,扶穩了棺材,推開試圖接近的和真,抬起頭。扉間棺材盒般的房子還屹立在那裡,簡直像他的謊言一般直白而自我信服。
【我說過了,是斑和泉奈害死你的。不是我……】
是扉間殺死她的。冥子面無表情地想。但又的確是泉奈害死她。
泉奈也瘋了嗎?
“那個,冥子姐,”不遠處的和志也換上了這種套近乎的稱謂方式,膽怯般看了她一眼,扯出一個傻笑,“柱間大人和扉間大人還在聊呢。”
“哦。”冥子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瞪著眼睛,雙手抱肩,“我不在乎,也不想聽,和我沒關係。”
“呃,那個,可能還是有一些關係的……”和志窘迫地擦了一把汗,“其實,柱間大人剛才說,他沒能勸住宇智波泉奈。泉奈似乎打定主意要入贅千手,他甚至計劃先搬到扉間大人家裡……因為他說——”
“我總要先花上一段時間去熟悉她們嘛……”泉奈漫不經心地開口,故意拖著尾音惹人著急,“畢竟,這可關係到我後半輩子的幸福。隨便找一個女人結婚,既是對我不負責,也是對對方不負責。而我和扉間當了這麼多年的對手,不是敵人也成朋友了……那麼,暫且借住他家裡恐怕是最好的選擇……”
柱間擦了一把汗:“扉間估計不會同意吧……”
“嗯,那他最好同意啊……”泉奈跟聾了一樣自顧自地說著,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畢竟,實在不同意的話,柱間,那隻能勞煩你替我去勸勸他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