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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生死浮沉雨打萍(柒) 輪迴陷阱·第一……

2026-05-17 作者:草編君

第29章 生死浮沉雨打萍(柒) 輪迴陷阱·第一……

趙或上前一步, 右手持短刃,左手側抬,將謝思思護在了身後。

謝思思卻?是在心裡長?舒一口氣——既然趙或能看見, 就說明來者是人不是鬼。

“前方,可是嬴或大人?”老?太婆忽然開口,聲?音枯啞卻?格外?有力。

“何人?”趙或眼睛眯起, 右手上的短刃來回翻了翻,朝著老?人眼睛處, 折射出一道再明顯不過的鋒芒。

老?人卻?是半點反應也無。一根粗木做的柺杖, 在身前“篤篤篤”地左右來回點,終於有一下輕拍在了趙或的靴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老?人這才收了步子,慢索索地從袖中掏出一份捆緊的竹簡。

“有一個姓周的公子,讓我把這個, 帶給嬴或大人一直帶著的女子。”

說話間?,她顫巍巍地伸長?了手,卻?是將東西?朝著趙或右後方的空氣遞了過去。

謝思思和?趙或互相對了眼神, 前者抿了抿嘴唇,出了聲?:“老?人家,是給我的信嗎?”

老?人的耳根動了動,隨即轉身,對向謝思思方向, 自嘲著解釋:“瞧我這瞎眼老?婆子!姑娘莫怪。”

說話間?, 老?人又?朝謝思思方向轉了過去,這次倒是端端將那竹簡遞過去了。

謝思思雙手接過竹簡,卻?沒開啟。只?注視著老?人朝自己躬身一禮,便重新執起柺杖, 又?“篤篤篤”的走遠了。

見老?人走遠,趙或卻?是忽地輕笑?一聲?,用下巴指了指謝思思手中的竹簡,輕聲?問了句:“看嗎?”

謝思思心思還在老?人身上,沒答趙或的話,只?迫不及待道:“那人絕對不是真瞎子!她剛說‘姑娘莫怪’時?,那語氣,顯然是早就看到我了!還故意裝不……”

她忽而語調拔高:“你也發現了?”

對面的趙或唇角微勾,眉眼舒展無半分驚異,只?靜靜聽?她說話而已?。

“嗯。”他微微頷首,眉峰輕挑,帶著些?調侃,“周牧那廝,怕我殺他大周遺民呢。”

謝思思一時?分不出,趙或眉眼裡的戲謔是對周牧,還是自以為聰明的自己。她也懶得計較,低頭便準備拆竹簡。

“我來?”趙或的手伸了過來,語氣裡帶著試探。

這是在提醒謝思思,別忘了避諱系統。

“不用。”謝思思卻?是堅定?一擺手,拒絕了對方幫助。這既然是周牧寫來的東西?,那系統多半已?經看到了,再藏著掖著,只?會讓系統知道,自己在防備它。

趙或收回手,沒再說話。只?看著謝思思,三下五除二將竹簡展開,上面是一行他不認識的文字。

“不要相信系統。”謝思思小聲?念出了聲?。

“誹謗!這絕對是誹謗!是那些?個別壞系統,敗壞了我們所有系統的名聲?!”系統的機械音驟然炸響,語速飛快,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義憤填膺。

謝思思給趙或遞了個噤聲?的眼神,隨後轉過身,頭微微朝上,故意問道:“你們系統還要分好?壞?那我憑甚麼相信,你就是好?系統呢?”

此話一出,系統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不答反問:“宿主,您有沒有想過——為甚麼周牧不直接來告訴你'不要相信我',而是寫在竹簡上、借一個瞎子的手遞給你呢?“”

低沉的機械音,似帶著冷意,又?似裹著悲憫:“有沒有可能,他不敢直接來找你,是因為害怕,你會問他'為甚麼'呢?”

“而寫在竹簡上,你就只?會來質問我。”

機械音恢復了原本的平緩,再不帶任何感情,僵硬得彷彿再念寫好?的臺本:“宿主,你不會覺得,這種連面都不敢露的人,真是在保護你吧?想想看,你念出這話的瞬間?,你會懷疑我,我也會防備你,而周牧,則能躲在暗處,看著我們兩互相猜忌。“

謝思思一怔,一時?答不上話。

忽地,腦中傳來系統一聲?輕笑?。不是僵硬的“呵呵”,而是沒有溫度的無機聲?息輕輕揚起,程序模擬出的淺薄弧度,冷硬、麻木,透著徹骨的詭異。

它說:“如果我真想害你,會蠢到讓你有機會看到這份竹簡嗎?”

謝思思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她喉嚨發乾,嚥了口唾沫才勉強出聲?,一時?卻?不知該說甚麼:“我……”

下一刻,系統的聲?音卻?已?重新變得輕快:“所以,我早說過,時?間?會證明我是好?系統的!”

謝思思面上的蒼白還未褪去,她強壓下喉頭乾澀,笑?聲?試探開口:“所以,我們現在還繼續去追周牧嗎?”

“那是宿主你的選擇,我管不了。”

謝思思幾乎能腦補出,系統居高臨下地聳了聳肩。又聽它繼續道:“不過我剛也提醒了,秦朝的夜路,可不如現代好走。”

“那我們回吧。”謝思思低了頭,轉身朝不遠處,正背對他們悠閒吃草的黑馬靠去。

趙或卻?是先她一步翻上馬背,隨即一扯馬韁,駿馬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調轉馬身,衝謝思思這邊奔來。

擦肩而過時?,趙或左手輕輕一撈,謝思思就被拎上馬去。

“回家?”趙或的手扣在謝思思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謝思思也順勢將手搭在了趙或手上,狠狠地回捏了兩下,堅定?道:“嗯,回家吧。”

黑色駿馬載著兩人,踏上回城的昏暗小道,目之所及處開始顯出夜色應有的蒼涼,一路涼進謝思思的心裡。

剛才系統的那番威脅,她自然並沒被真的唬住。謝思思很清楚,周牧若想對她不利,今天那一路,怕是有無數機會下手,也沒道理煞費苦心地來挑撥她和?系統的關係。

只?是面對系統的“溫言”恐嚇,謝思思的驚恐卻?並非全然裝出來的。t?她確實幾乎已?經肯定?,系統應該是沒手段直接干涉她行為的,卻?也不知,對方到底準備在何時?、何地,又?計劃如何撲上來咬斷她的脖子……

衣袖中,寫著“不要相信系統”的竹簡,還在隨著馬蹄踏響輕輕搖晃。也將一個更大的疑惑,後知後覺地晃進了謝思思心裡。

——這竹簡的內容和?趙或收到的絹帛上的內容,有甚麼差異嗎?為甚麼周牧要煞費苦心地,分別給她和?趙或兩個人遞訊息?

——

沿著來時?路,一路無話。就連聒噪慣了的系統也沒再發出聲?音。就像剛展示完鋒利爪牙的猛獸,匍匐在夜色中,不再洩露任何聲?息。

“咚、咚、咚。咚、咚、咚。”

疊密的催城鼓響,碾過青石官道,路上僅剩的零星行人,無一不加快了腳步。

謝思思與趙或,兩人一馬,在青石路上跑出一陣急促的“噠噠”聲?。終於趕在三通鼓的絕響前,鑽進了最?後一線入城的縫隙。

謝思思掙扎下馬,看著城門在自己身後轟然合攏,又?聽?著鐵口落鎖,忽地一彎腰,衝到角落裡狂吐起來。

從石窟前的三岔路到咸陽城北門,少說二十多公里路,兩人策馬狂奔一個多時?辰,中途竟是一口氣都沒喘。

此時?,連趙或的寶馬都有些?蹄下虛浮、腳步踉蹌了,更別說從未經歷過如此高強度連續顛簸的謝思思。如果不是一口“求生”的仙氣吊著,她早就已?吐得昏天暗地。

“謝姑娘,可還好??”

趙或不知何時?,從旁邊已?打烊的茶鋪,買了碗梅漿過來。

他將碗遞到謝思思手邊,輕聲?道:“喝碗梅漿,能舒服些?。”

謝思思佝著腰,接過碗,嘬了幾口。梅子的清酸順著喉頭滾落,果然捋順了胸腹間?混作一團的黏著。

她長?舒口氣,衣袖一抹嘴角,打起精神道:“好?多了!走,回家。”

卻?見趙或背身蹲了下來,兩手往後一伸:“姑娘若還難受,我揹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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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袍裹緊,隱隱勾勒出男人綿延的背肌線條。

謝思思腦中炸起了煙花,幾乎就要徑直撲了上去。

只?可惜,胸腹間?餘韻未銷的滯澀感,代?替崩壞的理智,戰勝了□□:“不、不用。壓著胃,反倒更不舒服。”

“也好?,一路還能逛逛。”趙或起身,一本正經地牽馬開路,耳廓卻?是又?紅了。

此時?哪還有逛的?

夕陽已?徹底落了幕,月亮卻?還未出來,空中只?剩一片朦朧陰霧。

商販早已?散盡,夯土木屋的民宅更是關門閉戶,連盞燈都沒有。

偶有幾隊巡夜的縣卒、亭吏,舉著火把緩步巡街。遠遠瞧見趙或、謝思思二人,無不提高嗓門怒喝一句:“站住!幹甚麼的?”

待趙或亮了腰牌,再都又?點頭哈腰,送上一程。

好?在北門離趙或府邸不遠,二人行了二十多分鐘,被呵斥了三、四輪,便抵達了目的地。

白日裡離開時?,門可羅雀的趙氏府邸,此時?卻?是燈火通明。

一輛鑲金邊的烏木馬車端踞門口,被周圍八匹高頭大馬護在中間?。每一匹上,都坐著個手舉火把、腰佩長?劍的高大護衛。

“甚麼情況?”謝思思警惕地停了腳步,轉頭去看趙或。

趙或的眼中,卻?是難得有了抹外?放的笑?意。他勾唇道:“是公子政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一聲?清亮的少年音從人群中傳來:“義父!”

隨後,便見一年方十歲的男童衝了過來。

男童清瘦,生著雙與莊襄王如出一轍的長?目鳳眼。面上已?無孩童的軟萌,直視著趙或的眼睛裡,卻?閃閃發亮。

趙或蹲了下來,先行了個君臣禮:“臣見過公子。”

方問道:“這麼晚,公子怎麼來了?”

見趙或行禮,旁邊的謝思思已?經宕機。

公子政?

贏、贏政!

這就是mini版的嬴政嗎?!

卻?聽?面前的嬴政開口答話:“回義父,父皇給義父賜宴。本該是景斯過來的,但聽?父皇說,義父給我尋了個義母。我就替景斯領了差,想過來看看。”

說話間?,小大人模樣的孩童嬴政,已?將視線轉向旁側發呆的謝思思:“這位姑娘,就是謝思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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