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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患難隊友百事哀》(貳) 速生速死·……

2026-05-17 作者:草編君

第6章 《患難隊友百事哀》(貳) 速生速死·……

謝思思這次沒再涕泗橫流,但眼眶中滾出的熱淚也著實是真情實感。

她將趙或的拳頭緩緩推回他胸腹前,一邊儘量平復下胸腔裡的抽噎,一邊試探著提議:“總之……無論之前如何,咱們現在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不如考慮下,先結盟共渡難關?”

趙或緊繃的拳峰慢慢沉了下去,不置可否地沉了沉下巴,問道:“謝姑娘,為何會在此處?”

這句話彷彿問到了謝思思心坎兒裡。

她軟軟吐出口悶氣,一瞬間,眉眼都似蔫了幾分,語調卻忍不住拔高好幾度:“我也想知道,我一個21世紀社畜,為啥會出現在這裡!額,我的意思是——我都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

“我們這個世界……?”趙或始終沒有波瀾的臉上,浮起一層震驚。

但話未說完,門外的樂聲驟然停了,微微翕開的嘴,立刻又被抿回成一條硬挺直線。

謝思思也從絮叨中回過神來,探身看了眼刻漏,轉而撲向了案幾,提筆將後續的時間資訊依序補充在了竹簡上。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t?補齊的時間記錄——

8:00 重啟。

8:10 樂停,叫魂。

8:12 趙或醒。

8:14 樂聲再起。

8:18 樂聲停。

看著眼前的時間表,謝思思比面對趕工期的timeline還發愁。

如果那群弩兵衝進來的時間是固定的,那麼每一次重置,留給她的探索時間,差不多也就20分鐘。

這得死多少次,才能解開秘密啊……

“姑娘這是作甚?”

趙或居高臨下,從謝思思頭頂探出半個腦袋,認真打量竹簡上的圖案。

“記錄。”

謝思思一時沒心思解釋太多,只嘆了口氣,敷衍答了句,便裹起竹簡,引著趙或往東廂房跑。

“再有2、3分鐘,那群拿弩箭的官兵就要衝進來了。現在應該只剩東廂房的窗戶沒試過了,趁著這次機會,我們儘量探探路!”她邊跑邊解釋。

此刻她只想爭分奪秒,能少死一次,便力求少死一次。

可跑至一半,眼角餘光掃過棺槨,她忽地一個急剎車。

“誒——不是,為啥你這次突然就有記憶了……?”

謝思思猛地轉身,抬頭時差點兒撞到緊隨其後的趙或下巴,被對方眼疾手快地用右掌隔了開來。

她立即後撤兩步,拉開安全距離。兩手防禦性地架在胸前擺了擺,然後才又賠了個笑:“那個,我想確認一下,您老人家,恢復前幾次記憶了嗎?”

趙或不著痕跡地將右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

“那就奇怪了……”謝思思呢喃著,將手中竹簡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難道是因為……”

忽而,她像是起甚麼似的,將竹簡“啪”的一聲砸在自己手掌心裡:“剛才!是我倆頭一回,死一起了!”

不等趙或反應,她有些激動地來回踱起步來:“就是接觸!傳說中的‘生物錨點’!雖然不確定具體是個甚麼執行標準,但只要接下來,咱倆死的時候,我都死死抱住你,那按道理,你就能一直儲存記憶!”

“姑娘的意思是,同歿共命?”趙或語帶猶疑,背後的手僵了僵。盯著眼冒金光的謝思思,半晌才點了頭,勉強給了個贊成票:“值得一試。”

謝思思自然沒能從那張面癱臉上讀出踟躕 ,一時只覺山窮水復疑無路,新增了新隊友後的解密之路,前途一片光明。

“行,那這次咱倆也別浪費時間。”

眼角的淚光還沒散盡,笑容便又在謝思思的臉上重新鋪展開來。她轉身,蹦跳著跑向東廂房裡的那扇直欞窗,亮出了手中的青銅簪子。

“你等著,我來開。這會兒要弄出甚麼響動,我倆這把就又直接沒了。”她看也沒看趙或,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木欞條上。

身後的趙或,將自己已經微微抬起的左腳,放了下來。

待簪子將木楔挑松,謝思思才復又開口。

她將聲音壓得很低,用自認為精妙的開場白,強行開啟了個新話題:“那甚麼,我比你早醒大概一刻鐘,你醒之前,我每次都聽到禮官剛好在喊‘魂兮歸來’,難不成你是被那一聲招魂,喊回來的?”

“不是。”趙或言簡意賅的否認。

謝思思:“……”

提前準備好的那句“這難道是你們嬴氏宗親的甚麼天賦技能嗎?”被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房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謝思思來回搖動木欞條的嘎吱聲,有一下沒一下的,為逐漸蔓延開來的尷尬氣氛,打著節拍。

這扇窗戶面朝東側,大約是多有日照的緣故,狀態要比北側那扇好得多,謝思思才晃了幾下,木欞條便落了下來。

她心下大喜,伸出頭去,左右打望兩眼,竟是半點兒沒見守衛的蹤跡。

謝思思一時間更是激動萬分,覺得自己這是否極泰來了,趕緊又伸手去挑第二根木欞條。

卻聽身後沉默許久的趙或突然開了口。

“我是假死脫身。”

“假死?”謝思思登時瞪圓了眼睛,不由停了手上動作,轉過頭,看向趙或。

後者的眉峰蹙了蹙,顯然是對謝思思的八卦勁頭感到不適了。

謝思思也立刻意識到了不妥,識相地又轉回了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語速飛快地找補道:“那,那甚麼,我就是想確認下,你假死的事,和外面那群官兵有甚麼關係嗎?”

又一根木條鬆了下來,她藉著將木條放置到身側的工夫,偷偷打量了趙或一眼,小小聲地試探道:“畢竟……你是皇族宗親……那些官兵無緣無故怎麼會……”

“我假死之事,與當下諸事皆無關係。”趙或開口,斬釘截鐵地打斷了謝思思的發言。

頓了頓,他又道:“我也並非皇族宗親。”

不是皇族宗親,那為啥會官兵管你叫“嬴或”?

難道不是“嬴或”……是“淫貨”?某種時代特色的罵人方式?

謝思思右手死死握著木欞條,硬生生將那聲“啊?”咽回了肚子,重新從喉頭擠出一個老實巴交的“哦。”

她已取下兩根欞條,餘下的木條早已失了相抵之力,鬆垮了許多,只消抬手一抽,便接連卸了下來。

處理好窗戶,她搓了搓手,探了半個身子出去。

窗子距離院周的高牆大概兩米遠,朝左是後院牆壁,朝右則是一條古色古香的黑漆迴廊,連線著後院的東室。

謝思思率先抬腿,翻了出去,一邊四腳並用,一邊自言自語般換了個話題:“你說我倆,前幾次怎麼就沒想著試試這條路呢?這邊窗子又好拆,還沒人看守……”

“想來是心思皆繫於後門了。”

趙或也一個飛身,緊挨著她落地,自然而然地答了句話。

謝思思半點兒沒想到對方會接自己話茬,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轉頭去看趙或。卻見那人風一樣,從背後繞到了她身前,站去了東南側牆角與迴廊的銜接處。

他背靠牆壁,探出半個頭去。片刻後,又二話不說,回身一把拉住了謝思思手臂。

“跟緊我。別死遠了。”

他壓低聲音,發出命令。也不等謝思思回話,便貓著腰,順著院子外牆角,快速朝後院東室方向移動過去。

兩人的左手邊是院子外牆,右手邊則是迴廊。直徑半米來寬的廊柱行列井然,倒是為兩人的行動提供了不錯的躲藏空間。

謝思思左手被拽著,一顆心臟早已堵在了嗓子眼,深怕不知何處又飛來只箭羽,取了他倆的狗命。

她不敢出聲,只能屏住呼吸跟著彎腰,順著手臂上的力道,目不斜視地往前跑。

還好迴廊並不長,最多十幾秒功夫,二人就成功穿過迴廊,躲到了後院東室的牆後。

謝思思這才長舒口氣,重新恢復了呼吸。她躲在牆後,小心翼翼地瞥向後院。

院子並不大,中央以草木灰為界,置著張素色木幾,木几上擺著個代主受祭的木架,以及米飯、酒壺和一小塊臘條。

奠席側邊,置著一把黑漆素瑟和一面懸鼓。只是此時,該在此處奏樂、吟唱的樂師和禮官都不見了,只一位身著素白窄袖袍的中年男子,正十分鄭重地往正廳大門走。

謝思思隱約覺得不對勁,眯眼看向祭臺左側立著的一面長條形喪旗。

秦代治喪,奠席前都不立牌位,隻立個木架,作為臨時魂靈依附之所,代主受祭。而祭奠物件的身份,都寫在那喪旗上。

此時只有習習和風,旗幟懶洋洋的擺著邊角,其上的文字被藏起大半。

但謝思思仍然能從露出來的半面旗幟上認出,主人的姓氏,不是“趙”而是“嬴”。

這貨果然藏了一手。

謝思思暗罵一句,心裡卻更覺不對勁兒。

她視線在院中飛快掃射,很快便察覺出了端倪。

那奠席,連個薄葦蓆都沒鋪,怎麼看都是秦人野祭的最低標準。比起東廂房裡堆著的那幾箱子高逼格祭品,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不由看向趙或,對方似乎也正打量著那方奠席,眼中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這是書房。”

見謝思思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趙或用下巴指了指身旁,正向外高高支起的書房板窗:“中門的兩個守衛面生,你現在這身素服孝衣,若是從書房前門出去,他們不一定能馬上認出你。稍後有機會,可以試試。”

謝思思聽得睜大了眼睛:“你對這裡很熟?”

趙或瞥她一眼,沒答話,只用眼睛代替嘴巴問了句“不然呢?”。

“你到底……”

謝思思還想追問,卻聽書房板窗內倏地傳來一聲結結巴巴地吟唱:“玄……啥……既……啥?火甚麼……重……明……”

突如其來的男音,嚇得謝思思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一把捂住自己差點兒尖叫出聲的嘴巴,看向趙或,用眼睛指了指窗戶。

趙或回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貓著腰往窗戶挪近了些。

謝思思心裡第一時間打起了退堂鼓,伸頭再往後院看去,想找找除了書房,還有無其t?他出路。

卻見方才那位素白窄袖袍的中年男子,在大廳門口駐足許久,竟是一推門,進了廳堂。

他怎麼進去了?我們前幾次,都沒見有人進來啊?

謝思思連忙轉身去找趙或,壓低聲音急道:“剛才院子裡那個白袍大叔進房間了!他之前應該沒進過房間!”

“那是府裡管家。自己人。”

趙或看也沒看大廳方向,答得異常篤定。

謝思思還想再說甚麼,卻聽得對方留下一句毫無波瀾的“走,進去看看”,便徑直躍進了書房。

謝思思卻只覺自己被趙或握住的那隻胳膊,隨著對方的飛身一躍,不輕不重地被抬了一下,隨即便見趙或已站在了書房裡側。再下一秒,她腰間又是一沉,自己竟也生生被“端”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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