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偷情 真是讓人臉紅
就?在趙水緣將目光往外投向的間隙, 宋挽梔眼睛看到了從北角屋簷上滴落的一分猩紅血跡。
她驚恐地朝那處看去,好?在並沒?有發?現?人。
沒?猜錯的話, 那人此刻正躲在書房外側斜屋簷角下。
這時,趙水緣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思緒凝重的宋挽梔,淡薄發?問:“你在想什?麼?”
她強裝著鎮定搖頭:“我在想外邊捉到的奸細是在哪裡捉到的,是不是和望北侯府有關。”
趙水緣有些訝t?異她的直白。目光在書房裡又兀自轉了一圈,死?寂的沉靜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當他的目光依然在上下悛巡時, 宋挽梔忽然想到了什?麼。
“顧韞業與殿下,私交多麼?”
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在趙水緣的耳邊問起,他有些懷疑, 可轉念一想,她這算不算是在瞭解顧韞業的過去?
他四探的目光收回, 而是盯著眼前的少女。“你吃醋了?”
她飛快別過眼,整個人緩慢地漫不經心地往門邊移動, 將他的視線牽引到北角的盲區。
“聽聞殿下也?要成婚,那顧安是什?麼人?”
“原來是想套取訊息啊, 可以啊,十兩。”他一眼看穿她的把戲, 將乾淨的手掌攤開在她跟前。
宋挽梔如願地掏出十兩紋銀,她指尖嬌嫩帶香, 將紋銀放在趙水緣手上的時候明明沒?有觸碰,卻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趙水緣滿意地掂了掂, 隨後還是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最後朝宋挽梔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味的笑,跨步走出了書房。
“你應該不記得了, 但是和你或許有些許關係。”趙水緣挺胸站著,像一座山立在門口。
穿廊的門下很快湧出許多軍官聚集,眾目睽睽之下,他回頭看了一眼發?蒙的宋挽著,一抬手將她整個人都?扯了過來。
許是力度沒?控制好?,又或許宋挽梔比他想的清瘦太多,總之她被他拉的趔趄下了梯子差點還要摔倒。
可趙水緣只是稍稍再一用力,就?將人穩穩地定在了他跟前,隨後像是說悄悄話一般,低聲?說道:“顧棠真的表哥,太學祭酒。春日宴上,唯一跟殿下表白的人。”
說完,他就?像沒?事人一般,徑直往人群中走去。
那奸細被迫戴著面罩,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被吏官狠狠摔在地上,像一條瀕死?卻仍在掙扎的魚。
血腥味一下子就?濃烈了起來。
“侍郎,在靜安巷七弄的安府找到的,安府全家上下皆在府中,也?才接完聖旨。”
“知道了。”趙水緣聽著,然後蹲下去揭開了奸細的面罩簡單看了一眼。
表情明顯有些失望。然後又問:“望北侯府裡半點蹤跡都?沒?有麼?”
另一隊的軍官說:“侍郎,全府上下搜了個乾淨,確實沒?有找到可疑蹤跡。”
“府上的人呢,都?問了?”
“都?問了,都?說未見蹊蹺。”
趙水緣聽完,若有所思。眼睛飄到寒潭裡參天一般的梔子樹,他幾下輕功飛上,銳利的眼睛似乎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角落。
宋挽梔心想,還好?,還好?手上那人沒?有轉移。
也?不過是仗著侯府裡有權勢的兩位都?不在府上罷了,不然趙水緣一個三品侍郎,如何能?仗著皇帝的私章在此大搖大擺、百無禁忌的搜查。
此番行徑若是傳到顧憲安或者顧韞業的耳中,難免會有遭嫌之疑。
趙水緣眼見確實沒?有破綻,自己也?搜查了估計一個時辰,一大家子飯都?還沒?吃。目光落到那抹清麗的身?影之上,心想她應該也?餓了。
於是趙水緣從樹頂上下來,帶著一行人往前廳走去了。
例行公?事是例行公?事,將一大家子整的鶴唳風聲?,趙水緣還是謙卑地跟裴玉荷道了歉,做個人情。
走的時候他回頭,看見人群裡並沒?有他想見的那個人,不動聲?色地暗了暗眉眼,隨後扯出一抹假笑給顧元意之後,收隊走人了。
·
宋挽梔使喚寒月給自己抬水淨手,這樣才能?有靠近說話的機會。
“讓他下來吧,已經走了許久了。”
聽得出她話語裡的擔心,寒月不禁心有觸動,可他耐心解釋:“對方不會輕易走的,四處估計還有眼線,只能?忍著。”
她震驚,震驚於趙水緣的背地裡留一手,也?在震驚受傷之人竟然還要在那處角落裡負傷漫長等待。
“要等多久?”
她著急,也?才深刻明白,原來他們?辦事都?那麼的辛苦,似乎每一分每一刻都?拿命在賭。這完全超乎了宋挽梔的認知,心疼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情緒。
寒月看見她眼底將要閃爍的淚光,明白今天這動靜把這位即將要進門的少夫人嚇得不輕,他輕聲?安慰:
“夫人放心,他能撐住的。切忌別露餡。”
說完,寒月將髒水雙手抬了出去,一切都?變得詭異沉靜,時間過的很快,越是到了夜半之時,越是讓人睡不著。
其實她後悔的,應該抓住機會問寒月,躲在那書房簷角下的是誰。
不論是誰,她都?覺得難受,可萬一是顧韞業呢。
從進院門開始就?流不盡的血,就?連在屋簷躲藏的時候也?難掩血跡,估計是受了很重的傷,奔波逃亡、屏息躲藏。
宋挽梔倏地一下從床榻上坐起來,她心裡急的火氣氾濫,壓根睡不著。
推開門的時候,比清冷月色先來的,是寒月令人心安的聲?音:“夫人睡不著麼?”
她愣愣點頭,從沒?想過顧韞業身?邊的這些近侍都?如此深藏不露、武功高強,這麼一想,好?像那個人的武功也?很高。
不知道顧韞業的如何。
迎面吹來的涼夜冷風讓宋挽梔有些受涼,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她點點頭,“我就?在院子裡走一走,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宋挽梔知道,自己是有事的。
那個男人的一切似乎都?在她的記憶裡不斷模糊,現?在取而代之的,卻總是顧韞業的身?影。
她有一種?背叛別人的感覺,心虛、害怕、又捉摸不住。
到底是顧韞業給人的感覺太過強烈,還是她真的被當下經歷的一切帶偏了。弄的她現?在有點滿腦子都?是……
清冷的月色也?難以掩飾住宋挽梔此刻有些緋紅的臉。
走出寒池院的時候她毫無察覺。
她想回去偏竹院,那個破舊的院子裡,夜裡照進來的月光總是能?讓她想起那個人。
如果還有機會,他會不會再次出現?。
院牆的海棠花開得正好?,爬著一片瓷白的牆面,粉的紅的,這花色紅的讓宋挽梔似曾相識。
那人送她的狐貍簪子就?是這等瑰麗無比的煙粉色。
心緒開始絲絲徐徐有些被情緒作弄的感覺,她說幹就?幹,利落地回了偏竹院,找到了那枚她萬分寶貝的狐貍水晶簪。
許久未觸控,指紋撫上的那一刻,她有種?空缺的心被修補的感覺。
她這是在做什?麼。是在用這枚簪子提醒自己,自己心底的人是誰麼。
“三哥哥。”
一句飄若浮雲的聲?響讓宋挽梔如夢初醒,讓她差點以為自己心裡的人是這個“三哥哥”,可很明顯不是。
這會她正要從偏竹院出去,手中的狐貍簪透著門縫洩出來的光還在一面牆影上閃著璀璨的光亮,空中一切都?很安靜。
那一句聲?響之後,宋挽梔久久都?沒?有再聽到話音。
難不成是幻覺。她清楚的知道不是,於是她告誡自己一定要屏住呼吸,並且觀察腳邊沒?有任何能?發?出聲?音的東西。
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她勾著身?子,開始悄悄像門縫靠近。
再涼的風也?抵不住宋挽梔想要探索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子在靜謐的夜裡完全沒?有任何突兀的感覺,可她的心還是狂跳。
不知道寒月有沒?有跟在她身?後,要是剛探出眼睛外邊就?露出一個巨大的鬼臉出來,她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住。
可一切意外都?沒?有發?生,因為宋挽梔看見了。
一男一女,花前月下,緊緊相擁。
牆院的花草陰影叢叢,漂亮的庭院小路上,吹來的風都?帶著淡淡的春花香味。
兩個人情意真切,靜夜中,一對掛在男子脖子上的白藕片格外顯眼,那是少女踮腳抱他時,袖子自由地落了下來。
只一眼,宋挽梔便?看清楚了,她的心底此刻驚濤駭浪難以描述。儘管她有那方面的猜想,但是萬萬沒?想到,這等禁忌人倫的事情,竟然在望北侯府發?生了!
那三哥哥不是別人,正是白日裡刻苦研學的顧元意。
而女子。
宋挽梔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是顧雲蓮。
“雲蓮還以為,今日發?生了這等大事,哥哥不來了呢。”雲蓮撒嬌的語氣聽著讓人沉醉,這讓一邊聽牆角的宋挽梔臉紅個不行。
“哼,那事哪有你重要,明日我又要閉關了,下次再見,都?已是春闈之後。我想你念你,一晚根本不夠。”
……
聽的宋挽梔耳朵都?要滴血了。
怎麼光天化日……不對,夜深人靜的,怎麼能?說出這麼讓人羞憤的話。
這讓從未知曉愛情滋味的宋挽梔陷入了無力的僵硬之中。她好?想逃。
“今日之事,與三哥哥半點關係都?沒?有?”
男子沉凝,有些不解。“你為何覺得,我會與逃叛的奸細有關?”
宋挽梔腦袋一片t?空白,心想著難道雲蓮最終還是要告訴顧元意她看見了的事嗎。她思緒緊著,不過轉念一想,今日趙水緣都?已經將那奸細光明正大帶回去了。
正常情況下,就?算顧雲蓮說了,顧元意也?不會太過起疑。
畢竟安府離侯府就?百丈之遠,奸細逃竄路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果然,相愛之人還是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了。
可宋挽梔和顧雲蓮顯然高估了顧元意的君子作風,哪知他聽了之後只是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隨後抱著顧雲蓮開始親熱起來。
“他們?哪有你重要,我最想的就?是你了。”
顧雲蓮:……“你慢點~”
宋挽梔:……
……
這對麼。
這肯定不對呀!顧雲蓮嬌喘聲?不絕於耳,宋挽梔聽著甚至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偷聽人牆角的代價,她難以承受啊!
她上氣不接下氣,偏偏一陣冷風吹來,她急得吸錯了地方,將空氣吸進了肺裡,強烈的咳嗽慾望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無奈之下,她只得跑到離他們?更遠的地方,想著輕輕咳嗽。
可事出緊急,她的裙角被門邊給勾住,隨著她的動作,偏竹院的門被緩慢開啟,當宋挽梔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院門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被推開的木屐聲?。
長夜流星之下,警覺的顧元意飛快從親熱中清醒,連帶著沉醉的顧雲蓮有些不知所措,她問他:“怎麼了?”
男人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院門,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那門,方才好?像是關著的。”隨著顧元意的手指指向偏竹院的方向,顧雲蓮也?傻了。
宋挽梔再也?不敢動,連咳嗽都?硬生生憋了下去。
偏竹院裡除了一片茂密雜亂的竹子,什?麼也?沒?有。
她心下絕望,已經在想怎麼跟顧元意解釋了。正當她想到法子,準備以退為進朝慢慢走近的顧元意方向走去時,門在一瞬間被大大開啟。
清冷的院子,破落的竹林。
顧元意皺眉,他走進來之後眼睛四處看了個遍,直到看到屋子門閂上,安靜垂落著的鎖之後,他才安心下來。
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顧雲蓮焦急地問他:“怎麼樣,有人麼?”
顧元意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瞬間把顧雲蓮嚇壞了,隨後卻笑著將人摟進懷裡,“有你這個放棄日思夜想的小美人~”
而竹林之上,宋挽梔看著眼前冰冷如山、高不可攀的顧韞業神明一般的側臉,終究是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