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信任 選我還是他
忽然出現的趙水緣捉弄的臉讓宋挽梔差點嚇掉了?半條命。
她緊繃已?久的神經有些?許崩潰, 疲累的眉眼?已?經找不到力氣去責備他,只深深吸了?口氣, 感覺整個人都要飄飄倒下?去。
趙水緣意識到自己玩笑?開大了?。
伸手扶住宋挽梔這?件事情他想都沒想就做了?,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只是在扶過宋挽梔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倍顯擔憂。
“嚇著了??”
他一邊問著,一邊有些?著急。因為轉手宋挽梔就拒絕了?他攙扶的好意,退了?兩步,跟他拉開了?距離。
可趙水緣還是道了?歉:“是我?疏忽了?, 惱著你了?。”
宋挽梔卻不管他,搖了?搖手,自己則蹭著廊下?的長椅坐了?下?來, “你真像一個人。”
她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心裡?盤算著他為何?會出現在寒池院。
這?話倒讓趙水緣有些?驚訝, 他是忍不住想要跟她靠近的,於是又在離宋挽梔兩步距離的椅子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他長長的睫毛像是天賜的禮物, 將他原本?乖戾的性情掩飾得如天真少年郎般單純,看著宋挽梔的時候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碎感。
“誰呀, 天底下?哪裡?還有我?這?等?人物?”
宋挽梔想到了?那個屋簷下?淋雨的空滯少年,死?纏爛打和無理取鬧的勁兒, 幾乎是他與生俱來的脾性。
說?趙水緣像他,多是一種厭煩的表現。
“一個接觸不多, 但性格極其惡劣的人。”宋挽梔說?話已?經算不上委婉,可偏偏在她的嘴巴里?, 惡劣兩個字聽起來是多麼的罪孽深重?。
趙水緣忽而笑?了?笑?,他沒再繼續說?話,睫毛下?的眼?睛已?沒有了?之前的心疼, 冷漠的目光恢復沉靜,眼?睛不再看著宋挽梔,而是敞開了?雙手長長地搭在長椅的背上。
目光四轉,細細打量著寒池院的院門。
“有多惡劣,你認識的人很多麼?”
趙水緣一邊四處觀察,一邊漫不經心地跟宋挽梔聊著話。
宋挽梔確信這?門廊邊是沒有破綻的,於是淡然回答:“不多的,相比於趙郎官來說?,挽梔每日都深居於後院,有時候被欺負得緊了?,都只能從後門出去。”
這?倒讓趙水緣神情微微一變,他似乎想到了?自己手上還有關於她的斥書。
“那顧大人不幫幫你麼,他那樣喜歡你,平日你們在侯府裡?應當時常走動吧。”趙水緣還沒控制自己說?的話,等?說?出口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細細環顧著,想到這?兩個人就這?樣在深靜的廊廡裡?花前月下?,難免越想越有些?,煩躁。
好在宋挽梔緩過來了?些?,莫名對趙水緣的話有一種排斥的感覺。
“趙郎官怕是不知男t?女之別,我?的院子離此處,還得走上半柱香的時辰,莫說?時常走動,就是連見都難得一見。”
她說?的是事實,趙水緣卻冷哼了?一聲。隨後利落起身,意味深長地看了?宋挽梔一眼?,說?了?一句“那再好不過了?”。
可是,話又回到正事上。
他緊緊凝視著她:“你知道那奸細是做甚麼的嗎?”
午陽熾熱,可這?會被趙水緣看著,她卻覺得背後有些?發冷,她怯弱地搖了?搖頭,讓人看不出破綻。
那白衣郎官揹著手忽而笑?了?笑?。
“看來他也不是很信任你嘛,連這?點事都不跟你說?。”緊接著他緩步靠近,用極低的聲音湊在她跟前說?,“你父親牽涉貪汙,關鍵證人被今天的奸細給截胡了?。”
“那奸細前不跑後不跑,偏偏跑進了?望北侯府,你說?,巧不巧?”
“你胡說?。”宋挽梔怒斥,“凡事講究真憑實據,我?父親為大胤躬耕多年,從未做過對不起天下?、對不起皇帝的事,就連去世之後,府邸充公,而我?也僅得幾分恤銀勉強度日。”
“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惡毒,竟然連我?仙去的父親都不放過!”
趙水緣冷笑?,示意讓她冷靜冷靜。
“這?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多為甚麼。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偏偏在這?個院子麼?”
宋挽梔閃爍著眼?神,屏息凝神問:“為甚麼?”
這?會,趙水緣卻真正的笑?了?出來。
“你看,你又問。”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隨後趙水緣雙手一拍,門外十名士官魚躍而入。原來他們早就到了?門外,將她和趙水緣的話都聽的一清二楚。
可趙水緣卻完全不受影響,下?令的語氣冰冷而又熟稔:
“給我?好好地搜,此地沒有,那這侯府八成就沒有了。”
只聽那些?士官同聲應了?是,便?各自往寒池院的各個屋子散去。
眼?見如此,宋挽梔也不想在這?跟他浪費時間,轉身也要回去了。她滿腦子都在想著父親的事情,還有剛剛趙水緣嘴巴里的關鍵證人。
也不知道那個受傷的人躲好了?沒有,不知道這?些?敏銳精煉計程車官能不能真的將他找出來。
“倒是還有一件事。”
趙水緣的話聲繼續在身後響起,他似乎沒有要讓她走的意思。
“你陷害顧棠真受傷一事,可有想好怎麼應對?”
她的腳步隨之停下?,“不用應對。”
“就和我?父親的案子一樣,就算是有再多的證據,該定罪也還是要定罪,至於我?到底有沒有傷害顧棠真,這?反而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趙郎官,我?說?的可對?”
“你比顧棠真好像要聰明一些?。”誇的不算上心,隨後話鋒一轉,“但是你的處境和她相比,似乎你要危險的多。”
宋挽梔不知道趙水緣要賣甚麼關子,正當她以為他又要說?出甚麼驚天大事的時候,他卻忽然拿出了?一枚玉質令牌。
兩個人的距離剛好是他的手臂之長。宋挽梔不解看向那枚令牌,但趙水緣卻期然靠近了?。這?次他整張臉都湊在她的耳邊。
明明是避著陽的,但臉頰卻傳來不適應的溫度。
“需要我?的話,就拿這?枚令牌來找我?。”
宋挽梔驚訝,不明的眼?神怔愣看著他,不等?她說?話,趙水緣就給出了?理由。
“其實,你也挺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的。”
“單純且愚笨。”
·
正是話音剛落時,寒池院的另一頭傳來了?士官找到資訊的聲音。
宋挽梔心繫受傷之人,壓根對趙水緣的令牌沒有興趣。
“那邊,好像找到線索了?。”她冷靜地提醒他。
可趙水緣卻不把這?當一回事,而是煽動著他纖長的睫毛,像一隻憐人的幼犬,模樣極具魅惑,讓人看著不免失了?思緒。
“那天不是我?害的你,我?是來救你的。而且,我?是第一個來救你的。”
他一字一句說?著,吐出的話音像狗尾巴輕輕掃在宋挽梔臉上的絨毛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他就將令牌強硬地塞進了?她的手中。
看著他離去的樣子,總給人一種可憐失落的破碎感。
就連他說?的那句話也……
聽著委屈兮兮的感覺。
宋挽梔心上觸動,手中玉質的令牌冰冷,可她卻記得,那日春日宴,他救了?她兩次的。
她無奈收下?令牌,立馬也跟了?上去。
但萬萬沒想到,被捉住的人卻是望喜。
“侍郎,此女鬼祟異常,在血腥味最濃烈之處把守著,身上味道雜亂,讓人分辨不清,可事出無他,那奸細必定是藏在此處。”
只見那士官長手一指,指向了?顧韞業的書房。
而這?佔據半面左牆的書房被密鎖從外面被人鎖著,怎麼看也不像是剛剛曾被開啟過的樣子。
這?倒提醒了?宋挽梔,原來他們篤定人在寒池院,靠的是血腥氣味。
她知道,自己無論說?甚麼,今天趙水緣都要將顧韞業的書房開啟。可能用一計是一計。
她側過腦袋,有些?不解地看向趙水緣:“這?就是你們吏部?辦案的手段?”
“我?前幾日受暈昏厥,我?的貼身近侍為我?熬了?幾天幾夜的藥,味道雜亂,幾十味草藥混合在一起,能不雜亂麼?”
隨後宋挽梔的目光看向南廊,眾人也跟著看過去,原來就在和顧韞業書房相連的廊廡底下?,幾罐子的藥還在熱火熬著。
可趙水緣卻看穿了?她的把戲,輕輕對她笑?了?一下?,然後便?置之不理。
“鑰匙在哪兒?”
他的聲音不大,可凌人的氣勢讓人難以忽視。
寒月在身後回答:“大人,此地乃我?家大人私密辦公之地,天底下?也只有我?家大人能開啟。大人離京多日,那奸細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會藏匿於此。”
趙水緣轉過身來,細細看了?寒月幾眼?,他冷笑?道:“我?問的是,鑰匙呢?”
寒月:“在大人身上。”
“哦,早說?嘛,來人,給我?踹開。”
“你敢。”
宋挽梔側過身來,一腳橫跨在趙水緣面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可話已?經說?出口,饒是她只是一個身嬌體?弱的江南佳人,也不得不昂首挺胸與趙水緣對峙。
趙水緣走近宋挽梔,在她身旁繞了?幾步,隨後從她身後低下?頭對她低語:“你這?麼緊張作甚麼,難道你真的要跟他做一頭?”
“若是你的私密之地被擅闖,你能准許麼?”
“宋挽梔,沒有人敢私闖我?的境地,恕我?難以感同身受。”
“還等?甚麼,踹啊。”
一聲令下?,幾個高大威猛計程車官也不再管乎禮數,直接互相頂著就要硬闖,可顧韞業的書房又豈能是幾個普通蠻力就能開啟的。
宋挽梔的眼?睛飛快與寒月相觸,在看見寒月無力閉上眼?的目光之時,宋挽梔明白,那人就藏在了?這?書房裡?。
她飛快地觀察了?一下?,很快就有了?法子。
“夠了?,讓他們停下?吧,既然你們認定了?裡?面有人,那就在這?等?著開鎖,何?必如此野蠻,擾了?大胤的清官作風。”
其實那幾個士官已?經撞得有些?肝疼了?,這?門不是強闖就能闖進去的。
趙水緣見勢,也抬手讓他們作罷。
“顧韞業此時不在京城,如何?開鎖?”
此時寒月向前半步解釋說?:“此鎖乃城東韻闌大師所做,要想開鎖,不妨問問韻闌大師?”
“不如就在此等?上一炷香的時間,此院寒潭氣重?,樹蔭連天,天之奇觀,不如一同共賞一番。”
趙水緣是不相信宋挽梔能掀起甚麼風浪的。於是讓人拿了?把太師椅,就地坐了?起來。
方才還沒注意,原來顧韞業的庭院裡?還種出了?如此參天的白梔樹。
他不傻,腦子稍微一轉彎就知道他是為了?誰。
呵。還真是痴情呢。
可等?到那大師利落地開了?鎖,應宋挽梔的要求,只能有趙水緣進去。
趙水緣帶著必察的決心進去,進去之後發現裡?邊不過是一片只有書牆的簡單書房,而看牆面厚度,並不是能修建密室的樣子。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忽然門外有人跑進來傳報說?:“侍郎,奸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