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屬 當眾表白
幾下思索, 宋挽梔明?白了,看似沉穩冷靜的太子殿下或許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是看起來這位魏中書郎大人或許知?道的更多。
正想偷偷看他一眼, 卻被鋒利地抓個正著,隔著不寬不遠的春池,魏書慕的蘭花面紗也掩不住他面上的笑意。
心底那股不妙的感覺又再次詭異地從身後湧來。
宋挽梔對著魏書慕別有深意的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回應他。
一旁的趙水緣別過腦袋悻悻喝著酒,此處離前邊實在?太遠,也聽不清太子周瀾之說了些什?麼,總之宣佈春池宴開後, 底下眾人都舉杯歡謝。
不多時,那擊鼓傳花的遊戲便在?禮官的組織當?中開始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是簡單的擊鼓傳花。而是男子將裝有謎語的香囊交給禮官,一聲令下之後禮官遞給對面一排的女子。
男子蒙著眼數著拍子, 待禮官的花鼓聲靜,這邊女子就會?收到香囊。
矇眼數拍隨後將自己?的香囊恰好停在?自己?心儀女子手中這事, 對於對面這群朝中骨幹的青年才俊來說並不是難事。
此戲妙就妙在?,是對面的男子一同將香囊遞出。而每一位男子的身後都會?站著一名計時的禮官, 若男子喊停,對面的香囊也相?應落在?對應的女子手上。
男女之情講究長久, 於是周瀾之便以?九個男子為一組,將香囊從首位的昭華依次往下傳。
有些刺激的。
因為這樣, 有些女子會?收到多個香囊,而有些卻是一個也收不到。而女子們也都蒙著眼, 手中的香囊到底是哪位郎君的,不到最後一刻摘下眼紗, 都難以?知?曉。
節奏在?男子身上,他們數著節拍,想讓香囊落在?哪位姑娘身上就落在?哪。
這邊的宋挽梔離前邊實在?太遠, 看不見同排的顧棠真和章含玥,卻隱約能見到坐在?高座上的昭華和坐在?右下首位的顧韞業。
就算隔得再遠,也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他二?人有些微妙的氣氛。
“欸,你老盯著公主作什?麼,難不成你也想當?駙馬?”
趙水緣不知?道眼睛是不是沒有別處地方放了,成天就揪著她?不放。
宋挽梔回了他一眼,卻不期然看見他手中正轉的歡的香囊。
與一旁魏書慕的香囊相?比,明?顯趙水緣是上了些心的。
不僅上心,瞧他那神氣樣就知?道,還花費了不少心思。
是一枚淺黃色的緞制鎖繩香囊,上邊繡滿祥紋,中間不知?繡了朵什?麼花,看著清新別緻,勝出他人的不少。
魏書慕瞥了一眼,冷笑道:“這種?顏色你也敢用,怕不是你才想當?駙馬呢趙侍郎。”
按帝制,唯皇帝與後可御用明?黃,偏他這顏色與宋挽梔今日素裙一般顏色淺淡,大胤民風開放,皇帝倒也沒有上綱上線到這種?地步。
可魏書慕剛說完,眼睛就不自覺地往宋挽梔身上瞟。
“不是,你們兩個約好的吧。”
宋挽梔有些不自在?,可沒有時間等她?再解釋,前邊第一輪的遞香囊已經開始。
要說第一輪有誰,這不言而喻。
顧韞業光是坐在?那裡,就能得到眾多少女的目光,就算昭華殿下喜歡,但也擋不住多人的芳心暗許。
畢竟當?年是順安帝親點的探花郎。
出了春風殿回府遊行時是出了名地驚豔眾人,也就那一次有機會?朝顧韞業丟花了,後來這位探花郎步步高昇,到了如今人臣之極的位子。
越來越多有關他的傳聞在?暗地裡傳播,說他冷峻不阿,大家只會?覺得他冷臉認真辦事的事情更帥;說他殺人不眨眼,大家又覺得肯定是他有難處、又或者?是陛下的旨意,總之,像他這般好看又清朗的人,是不會?沾血的。
所以?顧韞業越是淡漠神秘,他在?眾人眼中的吸引力就越濃重。
這已經是在?座的各位貴女少有的能看見顧韞業的機會?了。
而這人卻遲遲不拿出自己?的香囊。
等到禮官一聲令下,以?顧韞業為首的九名男子將香囊都置於昭華手中,隨後男子矇眼,禮官奏樂又鳴鼓。
這時,眾女才看清顧韞業手上的香囊。
與他一樣,是錦繡制的玄黑色掐金絲枝紋香囊,只是方才他一直坐在?高處飲酒,未曾題詩,就是不知?這香囊裡邊裝的是什?麼。
什?麼詩眼,又或者?是哪幅謎題。
昭華眼裡入不了別人的東西,待九個香囊都放於她?掌心之時,她?看的和在?意的,就只有那枚屬於顧韞業的香囊。
來不及細看,禮官的樂聲和鼓聲緩慢而沉重地響起。
昭華將香囊遞與身後的禮官,隨著鼓聲越來越急促,女子們身後的禮官也在隨對面禮官的手勢不停地動作。
或往下傳,或就此停在這個位置。
眼前一片黑暗,宋挽梔聽著鼓聲,莫名覺得緊迫而心慌。可顧棠真之前就跟她?商量好,要在?此次遊戲的後一輪對詩賦上的喝花酒環節再借著喝酒犯暈的藉口?離開。
敲鼓之人是懂得拿捏節奏和製造遊戲效果?的。
在?這種?時緩時快的鼓聲之中,要想準確地將自己?的香囊正好停在?自己?心儀女子的手中也是些許有些困難。
“停——!第一輪香囊傳遞已閉,請十號與十九號公子取出香囊,進行第二?輪!”
禮官的聲音嘹亮而不刺耳。
眾人就這樣在?黑暗和鼓聲的節奏之中重複往返這個遊戲。
待全部?傳完,也花了一炷香的時間。
直到全部t??結束。
“傳遞已畢,請眾女子禮官將香囊對應放入前人之手。”
到後邊,宋挽梔已經毫無感覺,因為聽動靜,她?身後的女子禮官似乎壓根沒有任何動作。
這麼後面的位子,估計沒什?麼人,又或者?是距離實在?太遠,壓根難以?數到她?這裡吧。
直到身後的女子禮官走至她?身旁,輕聲道:“姑娘,請捧起掌心接香囊了。”
……
沒有的話,也用走這個流程嗎。
宋挽梔不解,但還是照做了,直到手心感受到柔軟的緞錦觸感,那點風一吹就能飄走的重量踏踏實實落在?她?的掌心。
直到這一刻宋挽梔才真正的緊張起來。
她?甚至不敢去細摸,也不敢去揣測到底是不是有人數錯了拍子,錯把香囊傳到了她?這最後一位。
總之一切都發生的很快,她?逃避的心理?還沒來得及躲到一個掩耳盜鈴的洞xue裡時,眼前的紗布就已經被揭開了。
宋挽梔駭著心思地低下頭去,果?然,那枚淡黃色的緞制香囊赫然就在?她?手中。
此刻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這香囊中間繡的是何物。
一朵盛開的梔子花。
宋挽梔猛地抬眼,一種?難以?言說的詭異之感湧上心頭,而對面的趙水緣也剛剛摘下眼紗,池心碧水潺潺,人群中喧鬧的聲音對上他勢在?必得的眼神,她?心尖難以?抑制地一顫。
可她?手中不止一個。
另一枚是一個玉白色的冰綢香囊。
還有一個,宋挽梔看著那抹熟悉的顏色,思緒陷入無底深淵。
正這時,高座上的昭華也揭開了眼紗,著急地朝她?手中唯一的香囊看去,只一眼,她?明?媚的眼睛就失去了全部?色彩。
她?手中的,並不是玄黑色那個。
眾女也趁著這會?,紛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欸,那玄色的不在?我的手上,左右看,也不在?左右的手上,那會?是在?哪,不會?傳著傳著弄丟了吧。
於是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昭華和顧棠真在?某一瞬間對上了眼睛,可兩人看向對方手中都沒有屬於顧韞業的香囊時,心底說不清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緊張了。
尋找的目光從前往後,當?到章含玥的位置時,有人眼尖發現了。
太子的香囊傳在?了她?的手上。
“章小?姐,殿下看上你了呢。”
經旁邊之人的這麼一提醒,章含玥像是才醒過來一般,看著一眼唯一一個明?黃色的桂花香囊,瞬間猶如燙手山芋在?手。
腦袋都不轉了。
直到很多資訊確信地一條一條地落入她?的腦海,她?才反應過來,驚嚇道:
“他……他放錯了吧。”
然後左看看、右看看,原本纏熱的午後春風此時吹的她?更煩躁了。
她?在?心裡篤定,肯定是太子殿下弄錯了。
太子應該不會?不知?道,她?喜歡的是他親弟弟,七殿下週路沅吧。
誒喲。
都是想當?弟媳的人,哪能幹出這檔子事呢,肯定是太子傳錯了。
她?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因為比太子的香囊在?她?手中更炸裂的事情發生了。
“天哪,顧大人的香囊沒有被傳丟。”
“什?麼什?麼,那在?哪裡?”
大家都想看,顧韞業到底心屬誰。
隨著那位耳聰目明?的姑娘的手指方向,“你們看,在?最後一個女子那裡。”
啊——
最後一個。
是誰呀。
章含玥被眾人的情緒鼓動,也伸長著脖子去看最後一個座位上坐的是誰。
其實在?看清楚那人之前,章含玥心裡還幻想一般地在?想:
不會?是昭華公主傳著傳著就坐到最後一位了吧。
可春風楊柳岸堤上,那坐在?長宴桌席最後一位的,竟然是一位陌生的身影。
呃,不對,章含玥好像認識的。
但是是今早才才認識的。
叫什?麼來著,她?絞盡腦汁地想,終於,她?想起來了。
“是宋挽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