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緣份 坐在末尾又如何

2026-05-17 作者:棲凰止

第30章 緣份 坐在末尾又如何

不知怎麼的, 看著顧棠真難掩的笑意,宋挽梔心底還是難免染上?失落的神情。

但她飛快掩去情緒, 捏著手中坐在最末端的座牌,有些悵然若失地朝高位看去,春風拂柳之下,那人今日似乎興致挺高。

也許是緣分已盡罷,儘管宋挽梔強裝雲淡風輕,卻也還是心存難t?以割捨。她收拾好情緒,準備收回目光時, 卻陡然發現另一個人在看自?己。

有種?偷看別人被抓包的羞赧,宋挽梔對著空氣輕輕眨了幾下眼睛,卻發現那人竟生生朝自?己笑了。

在她的記憶裡?, 是從未見過?太子殿下笑的。

不論是奉楨七年的碼頭初見,還是如今躋身京城, 遠遠看他,他都是一副淡然而又眉頭微蹙的樣子。

論樣貌, 太子自?然沒有七殿下好,幾分鈍色的內斂上?眼配著短而密的烏色睫毛, 高而挺的駝峰鼻底下,是一張薄得有些過?的嘴唇, 唇色淺而下巴略有些長?。

看著穩重極了,跟他的性子一樣。

可就?在方?才?, 宋挽梔從他的眼睛裡?的笑意竟然看出了幾分陰森的味道。

這邊,周瀾之目光鎖定遠處的宋挽梔, 心底感嘆著宋宴之女越發出落傾城,柔軟的鵝黃淡裙在這花枝招展的豔麗佳人中,別具清新一格。

與往昔相比, 愈發有江南溫柔女子的韻味。

他嘴角含著笑,依然拿顧韞業打趣:

“顧大人魅力不減啊,府上?除了侯府千金心儀大人已久,竟還有佳人將其芳心暗許。”

顧韞業:“是麼,殿下如何得知?”

他本就?沒怎麼將周瀾之的話放在心上?,心無旁騖地飲酒。

“你猜怎麼著,方?才?宋宴之女隔著人群遠遠偷看你,被本宮抓了個正著。”

顧韞業握酒的手微微頓了一頓,臉上?的表情不變。

翹而長?的鴉羽睫毛下,滴溜烏色的眼瞳若有所思?。

“呵,孤臣之女罷了,天底下心悅在下的數不勝數,如今有了機會,偷看幾眼也算正常。”

周瀾之不以為然:“話說起?來,你與宋宴都是父皇眼前和心裡?的紅人,若是宋宴未死,你與那宋挽梔也算的上?是門當戶對。”

顧韞業放下酒杯,目光順著周瀾之的話往人群之處看去,宋挽梔早早就?回了頭,神色似乎與方?才?相比有些低落,手裡?緊緊拿著檀木牌,和顧棠真在說些甚麼。

可越過?二人,在人群更遠的角落裡?,顧韞業還看到?了一個人。

安遠。

他正倚著身後?的海棠樹,手中掂著木牌,神情自?得,像是在透過?那二位女子,與顧韞業遙望相視。

蜻蜓點?水的目光轉瞬即逝,顧韞業將眼色拉回來,“下官哪比得上?宋宴織造,雖是文臣,卻將江南治的風調雨順,遠在江南,卻對皇宮裡?的上?下采買都管理妥當。可惜了,宋織造去得早。”

可又話鋒一轉,“聽聞宋織造那夜是為賀揚州港新任司郎而赴宴,不知為何就?飲酒過?多?,難不成是那酒太好喝了?”

見顧韞業不裝了,周瀾之戒備心瞬間拉到?嗓子眼。

他陰著眼,側過?頭正臉看向顧韞業,有些不可置信地問:

“顧韞業,你從哪聽說是賀新任司郎喝的酒?”

真是見了鬼了,不論是大理寺還是吏部傳上?來的鑑定文書,都說宋宴是在酒樓中飲酒而亡,這人又是從哪裡?知道的真的細節。

顧韞業也不祛他,也側過?頭與他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眼睛裡?似乎冒著想掐死對方?的火花。

正當他要開口反擊時,周瀾之身後?的小?麟子忽然過?來湊著周瀾之的耳朵掩嘴說了幾句話。

都是練過?的,哪怕顧韞業離的那麼近也難以聽清。

可是很明顯,周瀾之聽了之後?眉心難以控制地一跳,隨後?長?憋著一口氣,那雙平日裡?平鈍的眼睛陰狠地看向顧韞業,最終長?舒氣息。

“是宋挽梔跟你說的吧,是麼?”

這世上?要是還有誰能知道當中細節,除了宋宴之女,就?再沒別人了。

不用顧韞業回答,周瀾之已經得到?答案。

當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抹鵝黃,卻看見章相之孫忽然扎進了宋、顧兩人的話堆裡?。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強烈,章含玥被迫發現了周瀾之的目光,隨後?遠遠一眼,她就?被嚇得慌了神。

趕忙收回目光,裝作?沒看到?。

周瀾之此時壓根沒把章含玥的小?動作?放在眼裡?,而是看著宋挽梔的背影,心底在一點?一點?盤算著。

也沒給顧韞業回答的時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或許顧大人繼續順著宋挽梔查下去,還真能查出點?甚麼來,宋織造去世,本宮也緬懷傷心許久,若是其中另有隱情,本宮也靜候後?續。”

這番話說完,空氣之中寂靜了好一會。

章含玥剛剛整理好心情,想著過?來問問顧棠真和宋挽梔有沒有甚麼好的辦法讓她躲過今天,正過?來呢,就?被太子的眼神嚇了一跳。

猶記得爺爺說過?,太子殿下最為溫慈。

……

真的假的,難道她剛才?是出現幻覺了嗎,還是那高座上的明黃男子坐的不是太子?

顧棠真看著她的臉色不太好,悄悄地將檀木牌藏到?身後?,才?擔心問她:

“玥玥,你被甚麼嚇到?了嗎?”

章含玥飛快地回過?神,對上?顧棠真詢問的眼神,當即搖了搖頭,挑著重點?說:

“沒有,一時失神,無礙。但是,棠真,要是一會晚宴時,陛下真給我賜婚怎麼辦啊?”

顧棠真搖頭:“放心吧小?祖宗,章相三朝元老?,陛下不會隨意賜婚於你的,畢竟放眼整個大胤,能配得上?玥玥的能有幾個?”

看出章含玥還有疑慮,顧棠真繼續說。

“就?算真賜婚了,肯定也是給玥玥挑個世間最好的如意郎君,玥玥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安心吧。”

說得倒是這個理,“可是,可是我想嫁的今天又不在這裡?。”

那嫁給世上?最好的郎君又如何。

章含玥愁得就?算遮了面紗也擋不住她的愁容。

可顧棠真依舊在異想天開:

“誰說人不在就?不能賜婚的,萬一右相早就?跟陛下旁敲側擊過?你心儀之事,說不定一會陛下將你許配的人,正是你想的那個呢。”

嗯,好像更有理了。

章含玥連連點?頭,瞬間被顧棠真的說法給說服了。

兩個人不知道在滿意些甚麼,可至少章含玥沒有剛才?那麼愁了。

可有件事,宋挽梔不得不提:

“世間最好的如意郎君,脫開你們兩人的心儀眼光不提,你們覺得應當是誰?”

兩個人思?索了好一會,還是難以得出答案。

宋挽梔一時有些語塞,也是,這二人都是滿心滿眼地愛慕,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考慮旁人。

在章含玥的眼裡?,周路沅便是第?一;在顧棠真眼裡?呢,那便是顧韞業。

兩個人都沒有把宋挽梔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商量著章含玥該去抽座牌的簽了。

看著兩人手拉手往前走的背影,宋挽梔莫名地有些心悸。

她們或許都忘了,此次春日宴是穎貴妃為了那個人而佈置的。

哪個人。

宋挽梔鬼使?神差地又將目光放在那高座之上?,奇怪,太子怎麼不見了,只剩顧韞業在那處。

而就?在這時,宋挽梔又看見了那個暗紅外裳的男子。

很不巧,他又在偷偷看她。

這種?偷看讓宋挽梔十分不悅,甚至有些懊惱。

可她不能發作?,若當真是這人心儀她,想與她說話呢。

既然來了春日宴,就?應當明白此宴是作?何目的的,若是因為這個發作?,便顯得她既要又要了。

宋挽梔沒有搭理,遠處章含玥已經抽得檀木牌,宋挽梔趕忙過?去一同看看。

“幾號啊?”顧棠真問。

章含玥還在作?法,“太上?老?君、紅鸞仙君、各路神仙保佑保佑,要後?面的牌子,要後?面的牌子,越後?越好。”

說完,檀木牌在掌心攤開。

上?面赫然寫著:柒拾號。

顧棠真和宋挽梔對視一眼,頓感不妙,而章含玥還在傻傻地數著位置。

其實她數的很快,隨後?就?是長?久的震耳欲聾卻又心死無聲的靜默。

等反應過?來時,章含玥就?要作?暈倒狀。

這可把顧棠真嚇壞了,趕忙去扶她。

章含玥欲哭無淚:“蒼天啊,怎麼是女座第?一位啊,不是說好要後?面的嗎?啊———”

不過?她傷心沒多?久就?立馬清醒了過?來,跟顧棠真商量:

“棠真,那禮官取牌了之後?沒有署名的。”

顧棠真有些為難地順著她說:“所以呢?”

“所以我們可以趁還沒開席的時候和別人換呀,沒有人願意往後?坐的,我這位子那麼好,肯定有人願意跟我換。”

“最好……換到?最後?一位!”

看著顧棠真那般難為的表情宋挽梔就?知道,這壹佰壹拾壹的最後?一位,其實也是顧棠真自?己一個一個問著才?換來的。

這可把顧棠真嚇住了,趕忙圓道:“玥玥,恐怕最後?一位也難換,不如我們將就?著往後?換就?行吧。”

原以為傲嬌章含玥會任性t?,可她卻很快妥協並緩緩道來:“說的正是,最末位有時候反而還招人顯眼,行,那就?找個九十多?號的換吧。”

好不容易找了位官家女子願意換,可正要交換時,不知那禮官從哪裡?冒出來的,制止道:

“章姑娘,如此佳位,不宜相讓,天意如此,禮當順其自?然。”

這時,方?才?剛交換成功的宋挽梔和顧棠真更是覺得蹊蹺。

待那禮官走後?,思?索了許久的宋挽梔才?體會到?那禮官話裡?的深意。

“含玥姑娘,這位子從一開始就?是給你的。”

顧棠真和章含玥紛紛看向她,可宋挽梔也有些拿不準,但八九不離十了。

“穎貴妃暗中將這個牌子留給了你,想換已是不成,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話音剛落,橋頭的禮官敲著禮鍾又開始高和:

“禮到?完備,春池宴啟———!”

眾人皆舉步前往,將座牌相應地交給對應禮官之後?,紛紛落座。

等到?坐下時,宋挽梔才?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竟然是趙水緣。

“怎的是你?”她有些驚訝,漂亮靈動的眼睛裡?彷彿散發著些許歡悅的情緒。

趙水緣一如既往地喜歡擺造型,還裝作?才?看見她一般,作?驚訝狀:

“誒呀,宋挽梔,天定的緣份啊。”

這話說的,宋挽梔倒也認,畢竟這牌子可是花了顧棠真好些精力才?換得的,原本想著離高處的人遠些,卻沒想到?正坐在他的對面。

她看著他春花爛漫的青春得意,難免染上?些許趣笑。

可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池水,方?才?他說的話有些大聲了,引得兩邊人紛紛朝他看來。

此時,一旁的人打趣開口:

“趙侍郎,難道就?她了?”

趙水緣正要點?頭,可一轉眼卻看到?眼前之人,玩鬧之心頓時散去。

而宋挽梔也朝那人看去,那雙熟悉的眼睛,不是魏書慕又是誰?

……

怎麼尾巴也會這麼熱鬧?

完全出乎宋挽梔的意料之外了。

這讓她一時有些心慌。

可趙水緣明顯地就?已經疏冷下來了,完全不見方?才?那吊兒郎當樣。

他先是挑眉確認,隨後?玩笑變成了僵笑,不急著回答魏書慕,轉頭卻先倒上?了酒,將手中清酒遞過?去之後?,才?回道:

“緣份之事,我一廂情願怕是也難以蓋棺定論。不如魏中書先陪小?官喝一杯,先前吏部司裡?呈上?去的文書,此刻怕是還卡在中書這兒。”

魏書慕淺笑,“有嗎,時間太久我怕是都忘了,今日良辰吉時,不談公事。”

隨後?魏書慕的目光從酒杯轉至趙水緣,又從趙水緣轉到?對面的宋挽梔,他高舉一杯,示意兩人。

此間昭華都早已落座,卻遲遲不見太子蹤影。

“方?才?殿下都還在,不知這會兒他又去哪了。”

魏書慕看似無意,實則在說給有心人聽。

可沒等一旁的趙水緣回他話,他又繼續說道:

“聽聞殿下東宮養了一隻貓,那貓似乎性情粗劣、受不得委屈,惹急了還會撓人。”

“魏中書這話是何意?”

趙水緣話音剛落,前邊周瀾之就?匆匆出現了。

隨後?底下一群人似炸開了鍋。

宋挽梔隱隱聽到?了,說是周瀾之剛才?還好好的臉,這會竟多?了一道鮮紅的抓痕。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