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沐 絲絲入扣(含小劇場)
“挽梔,見過顧大人。”
戶窗緊閉,幽暗的書房之間,神獸銅臺燭燈層層堆高,銅臺上,緩慢燃燒的燭芯隨時間流逝而晃動。
通亮的幕簾之下,勾出堂下少女倩麗的影子。
隨著話音落下,顧韞業的注意力被底下的出言t?的女子所吸引。
目光對上的瞬間,宋挽梔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看她,不過如看靜物、死物一般毫無波瀾。
沒等宋挽梔來得及思慮,上邊的男人緩緩放下書,換了個正坐的姿勢,明明他坐著身子矮半身,可凌厲的目光彷彿自帶灼人的力量,看著,竟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之感。
“你幾日前跪在庭院中,所為何事?”
宋挽梔仔細聽著,彷彿字字入心,她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可看著男人漠不關心、形同陌路的神情,心底忽然泛起陣陣心酸。
而他,竟然還記得幾日前,她跪在他庭中的事。
那他可否記得,她也在庭中淋了一天一夜的雨。
回去之後,病痛纏身,躺了不知幾個日夜。
磨礪一般的苦難,此刻痛楚之感猶如射出的長箭一般,在此時此刻,重重的將痛感帶到她的五臟六腑。
她沒出息的紅了眼眶,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般孤弱的狼狽模樣,急忙低下頭,聲音頗有些顫抖地回答道:
“顧大人,夫人言挽梔私傳情箋於你,害的棠真姐姐遇刺受傷,那日雨中求情,是想求大人施捨一言,挽梔深居偏竹院,從未與大人傳過信,更未曾對大人,有別樣難言的心思。”
她一字一句,彷彿在心中練了千百遍。
可話說出口,唇齒之間便止不住地發顫。心中的委屈猶如一汪洩開口子的奔湧池水,滔滔不盡,隱有將人吞沒之勢。
她低著頭,自是看不見主座上男人放在膝上的手,用著最不起眼的方式,發了狠一般緊緊捏著皮肉。
心中酸澀之感充滿胸腔,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他卻不能向她靠近。
撫一撫她脆弱的肩頭,憐一憐她隱忍的眼淚。
空氣之中似乎有一種很黏難扯的東西被緊緊扒著,誰也不能呼吸,誰也不能大聲喘氣。
只能在無聲的痛苦當中,艱難尋找堅持下去的心意。
“那紙信所在何處?”
顧韞業盡力將自己聲音裡的波瀾降到最低,表面上依然是若無其事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宋挽梔遲緩搖頭,已是顧不上哭紅的眼睛,抬頭看向顧韞業,委屈囁嚅道:“挽梔沒有反駁的權利,一切,都不過憑夫人一言所說。”
她只想安靜在侯府寄身,或許有生之年便這樣渾渾噩噩過去。
可上天對她的懲罰,似乎在父親離去之後,便愈發變本加厲。
可她這般不雅之態,還是意料之中的惹了顧韞業薄怒,他俊豔的眉眼微微蹙起,看起來似乎對宋挽梔有些嫌棄。
他的話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宋挽梔的眼淚甚至成了他不喜的引火線。
“荷姨自是有很多不妥當的地方,可你寄居侯府,又如何不知誰是一家之主,證不證據的,你覺得哭就有用嗎?”
男人不耐地抬起手揉自己的眉心,沒有溫度的目光不再落在少女身上。
宋挽梔如夢初醒,心底有一層淡淡的羞辱感萌發而生,她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覺得他這話並不是在罵她,而是在點她。
侯府是一個封閉的人情世界,是非分明、黑白對錯都不過是一家之主的一言之堂罷了。
證不證據的,又有甚麼用。
真找到證據又如何,顧韞業願意為她說話又如何,何況裴玉荷是他義母,他又如何願意為了她,去惡言相向、撕破臉皮。
宋挽梔細細思考,覺得男人的話似乎不無道理,她強硬的控制自己不要再流淚,整個人隨著鼻子抽氣而微微聳動。
從顧韞業的視角看過去,活脫像一隻委屈認錯的小狐貍。
道理她都知道,可她除了求他,還是沒有別的辦法。
“挽梔不哭了,但,大人,眼下除了你,無人會為挽梔證明清白,挽梔明明沒有做,在此之前,甚至都不識大人……”
顧韞業瞧著,忽然有些心軟。
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對她太過冷漠了。
又或者,剛才對她說話的語氣太過言重了。
可這一切,都隱在他死寂的眼底之下,沒有一絲不該出現的情感從眼底露出來。
於是他便用責備的言語,將她一步一步引出一條出路。
“所以前夜,你身旁的丫鬟可有看清那荷池邊的所房裡,跑出來的女子是誰?”
宋挽梔被問的一愣,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才是此行見他的正事。
好在上天眷顧,她運氣好,拿捏住了裴玉荷的一個把柄。
有短處在她身上,以後她說話便會多幾分籌碼。
對呀,侯府是她一言之堂,可現在,她手中卻有令她害怕的把柄。
宋挽梔忽然覺得自己有了些許底氣,於是眼神示意望喜,對望喜說道:“你便將前夜所見所聞,真切說與大人聽。”
當顧韞業聽到望喜說“沒有看清”時,心底竟破天荒的鬆了口氣。
隨後的話他便沒有再聽,他知道,不過是這主僕倆胡亂編的託詞。
可他依然要裝作當真一般,又細問了一遍。
望喜那丫頭記性靈光,不論是甚麼細節,不論追問幾遍,她都能清楚和一致的將問題回答。
等到問話結束,顧韞業眼神示意一旁的候書小廝,此人為裴玉荷心腹,特上前來,明為記錄,實為暗察。
“既然看不見,那女子便難從得知,此事暫此,往後再好好盤問那齊周氏。”
顧韞業在對那候書小廝說話的時候,宋挽梔不願意放過看他的一瞬一息,目光明晃晃地隨著男人而動,彷彿再不多看幾眼,男人就會消失了一般。
好在顧韞業不是瞎子,他能感受得到底下小狐貍本該狡黠的眼睛,此刻正呆呆的看著他。
“至於情箋一事,我忙於朝政,如此小事,或許另有他人可解。”
宋挽梔不知道他嘴唇張閉之間在說些甚麼,她此刻緊緊盯著男人的嘴唇,心底似乎更加確認,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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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挽梔…挽梔怎的感覺有些熱熱的?”宋挽梔拍了拍腦袋,想要從男人口中得到原因。
帷簾朱軟,酒色飄香。
男人半仰在主座上,墨色的黑瞳緊緊擢在那抹桃粉紗裙上。
是有些熱。顧韞業在心底嘆道。
可薄唇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勾,有些純白無辜道:“是嗎,你過來讓我瞧瞧?”
宋挽梔覺得自己的身體熱的越發不可控制,迷迷糊糊走到顧韞業身旁,再抬頭看向他時,那雙眸子裡已淺淺泛著難受的淚。
她撒嬌而不自知:“大人,挽梔好難受。”
顧韞業緩緩抬頭,看著她垂泫欲泣、眼底泛紅的楚楚模樣,手竟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她生來嬌軟,在他滿是厚繭的指腹面板對比之下,她膚若凝脂、冰潤如池,摸著指尖觸感極好,讓人有些不自覺的沉溺上癮。
這一刻,正人君子、端莊自持甚麼的,統統都被顧韞業拋到了腦後。
“摸著是有些熱。”男人喉頭有些緊,說謊都不帶眨眼的。
隨後目光移到桌上的冰鎮葡萄。
淺綠清新、冰涼靜意。
“拿顆葡萄嚐嚐,冰的,正好能降一降。”
顧韞業收回了手,可眼睛還是凝在滿是紅暈的少女嬌美的臉上。
宋挽梔又熱又暈,看著桌案上的葡萄,沒多想就轉身去取冰氣飄飄的晶瑩葡萄。
一顆、兩顆。
淺青色的汁水因為動作急促從嘴邊暗暗流到下巴邊,看的顧韞業自己也有些饞。
“挽梔,我也想嘗一顆。”
說這話的時候,顧韞業不知抱著甚麼心理,要是宋挽梔清醒過來,會生氣還是會怒嗔,他已無暇去管。
若是有一面銅鏡,他定是能清楚的看見自己常年清風冷月的臉上,此刻慾望沉沉,固執得嚇人。
吃了許多葡萄的宋挽梔覺得熱意有些許褪去,可腦袋還是暈暈的。
回頭看見顧韞業熟悉而又俊帥的臉,她心一軟,就又取了顆葡萄。
葡萄皮軟帶冰水,果香氣怡人,光是看著,都冰透得誘人想一口吞下。
她剝好了,抬頭遞給他。
可顧韞業要的不是這個,他依然半仰躺著,可身子早已沒之前那般懶散輕鬆,而是有些許緊張的緊繃。
“餵我。”
兩個字出口,顧韞業就知道自己已經被慾望給徹底控制,心底有一股東西,需要一個發洩的洞//口噴出。
宋挽梔不情不願,可還是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計較。
少女蹲下來時,身上的梔子花香帶著迷醉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長髮香而軟,衣襟薄而緊,俏麗嫵媚而又帶幾分酒味紅氣的嬌臉美豔不可方物。
“大人,張嘴。”
顧韞業聽話張嘴,等到葡萄的汁水在他嘴巴里綿密散開,自己的腦子也已經徹底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