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他只是一個得意忘形的普……
好幾天沒下雪, 周遼也好幾天沒再提她下毒的事情,她得意忘形,沒注意到長廊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一腳踩上去,打滑摔倒, 屁股著地。她覺得丟臉, 更怕保母們圍著她的屁股要看傷口, 踮著腳四下張望起來,生怕被人看見。
灰色的天空下沒有灰色的人影,趙璇兒悄悄鬆了口氣,挪著小碎步走回殿內, 正撞見周遼, 他轉過身去,神態自若, 不像一個偷窺狂。
保母們說要給她裁新衣, 拿一把小布尺在她身上量來量去,碰到尾椎骨的時候給她弄痛了,趙璇兒咬牙忍著,看起來還是呲牙咧嘴的。
周遼挑了挑眉,在一旁盯著她看:“胖了還是瘦了?”
“和?去年齊平。”
他嘆氣:“唉, 那今年的飯可算是白吃了。”
保母走後, 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 被周遼一把拽了過去,掀開了裙子?。她倒吸了一口氣,張牙舞爪地推開他,問他是不是要白日宣淫。
她現在哪哪都疼,實在不想做這?檔子?事, 腳往他腰上蹬,結果自己滑倒了摔在床上,又碰到了尾椎骨,痛得倒抽氣。他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又取出抽屜裡的藥膏,輕輕抹在上面。
“不要碰……疼啊……”
“走路不看道的時候怎麼不說疼?”他用手試了試下面那一寸的皮肉,“這?裡也痛嗎?”
“只有剛剛那一小截子?痛。”
“要不然我說你?今年的飯白吃了呢,不對?,哪裡只是今年的,這?十幾年的飯都白吃了。五六歲的時候就走路不看道,如今十九歲了,還是不看道,一點沒長大。”他意有所指,“九歲的時候就信不過我,看我像個壞人,想辦法要殺了我,十九歲了也還這?樣。”
她每次被說教都會燒紅臉,把簾子?一拉,自己將裙子?穿好:“不許說了。”
夜裡她屁股朝天睡覺,像個四腳著地的大王八,被周遼拍了拍腰:“翻回來,你?這?樣睡覺,心口壓在枕頭上,時間長了會把肺臟壓壞的。”
“我不要,翻回來不就壓到屁股了嗎?現在還是腫的呢。”
“墊個枕頭會好嗎?”
“試過了,更疼。”
他把她輕輕拉到懷裡來,讓她趴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這?樣好些?”
“好多?了。”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神情溫和?,身子?放鬆,目光裡含著默默的柔情,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她看,好像已經出神了,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趙璇兒心虛地提起被子?矇住自己的臉,心想這?個人心可真大呀,如今他們又和?好了,他居然可以待她如初,就像自己懷裡的女人從未乾過下毒謀害他的事情。
“叔父,你?在想些甚麼呀?”
“我在想,我可算知道你?為甚麼總摔跤了。”
“為甚麼?”
“小時候太早學走路了,沒爬夠。”
當皇宮裡和?她同月出生的王孫們還在柔軟的地衣上爬著的時候,那些比她早出生一兩個月的表兄表姐還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跌跌撞撞地在父母的膝邊走來走去,摔倒了也不哭,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蓮藕一樣胖乎乎的小腳哈哈大笑。他當時在武侯跟前打雜,進去給銀壺加上水,總是忍不住偷偷瞥上兩眼。
她接受到目光了,又屈起搖搖晃晃的身體站起來,走到他腳邊抱著他的小腿,含糊說出一句:“要抱,要抱。”
他哪裡敢僭越,小心翼翼地看向武侯和?公主,見他們點了頭,才?敢把她抱在懷裡,輕手輕腳地取來絲絹幫她擰鼻涕。她對?著他笑,害他毫不設防,結果一個噴嚏把嶄新的鼻涕全都抹到他衣領上去了。
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武侯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當時南征北戰,帳子?裡喜歡招軍師,裡頭不乏一些自稱可以與天對?話?的道士,其?間有一個給趙璇兒算過命,說她的命格貴不可言,只是,婚姻之事上令侯爺失望,她不會嫁給甚麼鳳子?王孫,也不會嫁給甚麼州郡望族,而是,嫁給一個馬奴。
武侯自己就是底層出身的,雖是個窮苦勞役,家事卻是清白的,後來發家了,娶了一個高貴的公主,生了一個高貴的女兒。讓他再把女兒嫁回那些卑賤的階層,甚至他還是奴籍!這?怎麼可能?
好幾次他想除之而後快,尤其?是發現自己的女兒格外親近這個大她十一歲的卑賤馬奴以後,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掃地了,非要周遼死不可。
可一等他消失在侯府,璇兒就會拉著他的手,哭哭啼啼地讓他把周大哥還給她,他又只好妥協。再到後來,周遼把他從戰場上救下來,讓他看見了這個少年的人品可貴,前途無量,這?才?認命了,在心底裡把他當做了女婿。
周遼想起這?些往事,不是為了指責武侯的拜高踩低,更不是為了炫耀自己如今功成名就掙回了面子?,只是有點感慨,命運這種東西還是太奇妙了一些。
他們的年齡差了太多?,她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他已經挑起了重擔養活母親,再說難聽?一點,要是他再大上幾歲,完全是可以生下一個她來的。十幾年前他抱著小主人柔軟的身體,聽?著她咿呀咿呀的笑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成為自己的皇后。
一眨眼居然十八年過去了,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照顧的小嬰兒,他也不是那個需要看人眼色的馬奴,如今她就在他懷中,他們夜夜同床共枕。
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老天譜寫好了的?她天生就親近他,一兩歲的時候總要他抱,不抱就哭,不抱就鬧,弄得武侯和?公主也沒法,容許他一個外院的僕役進來照顧她,陪她玩耍。
她五六歲了,寸步不離地黏著他,他去臭氣熏天的馬圈裡都要跟著。
再後來,她在堂兄跟前據理?力爭,袒護他,毫不吝嗇地誇讚他……
一次次不經意的靠近,他們也不經意間成?了對?方重要的人。那時她還小,絕不可能牽扯到男女之情,但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越走越近了,越來越依賴他了。加之武侯離世,他成?了她的家主,她更加離不開他了。
千絲萬縷,是不是註定了他們會相愛?
周遼百思不得其?解,化作在她頭頂輕飄飄的六個字:“璇兒,叔父愛你?。”
“怎麼突然說這?個。”趙璇兒臉一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不愛說這?個,那好,我們來說說別的。”他貼近了她的面頰,目光凜凜,像嚴刑逼供,“你?還沒告訴叔父,你?為甚麼要殺我?”
她避而不答:“叔父還沒告訴我呢,你?為甚麼把小姨母安排在蕙草殿裡住?”
“這?是你?娘要求的,她說回來見不到妹妹就跟我拼命。”
“我娘,我娘都死了十年了,叔父扯謊也不帶這?樣扯的吧。”
“她沒死。”
昔年有具無頭女屍躺在身體已經硬了的老皇帝身邊,被認定為帶老皇帝逃跑的劉如意。沒過太久,如意公主的幼弟被人毒死,西?吳出現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建平公主,和?親到了西?域。如今建平公主在草原上的丈夫死了,他派人去和?談,漸漸察覺到建平公主就是如意公主,努力地和?草原人周旋,想把她接回長安。
當然,他特地濃墨重彩地強調了一下,她阿孃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自己心愛的女兒,而是袒護犯錯的妹妹,以此說明?還是他對?她最好。
他講完這?番故事,趙璇兒卻全不在意:“哦,所以,你?和?小姨母沒有甚麼。”
周遼疑惑地皺著眉,看了她很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所以你?要殺我,就是因為你?以為我有了新歡?”
“怎麼可能。”
“你?敢說沒有這?個原因。”
“就沒有!”
他摸著她的臉頰哈哈大笑:“說你?討厭她吧,你?聽?見你?娘護著她的時候一點反應也沒有。我只是讓她住在那,讓她跟囚犯一樣度日,卻把你?氣得要死。這?說明?甚麼?說明?你?心底最重要的人是我呀!”
“怎麼可能,你?怎麼跟我娘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要是能早點知道你?原來這?樣愛我入骨,別說喝兩口毒湯了,就是你?拿把刀子?捅我兩刀,叔父也覺得值了。”
她還要狡辯,周遼可聽?不進去,掰著她的臉頰狠狠咬了一口:“這?件事於我的意義太重大了,叔父也是肉做的,也是個在愛情裡惴惴不安的普通男人,我總覺得你?不愛我,總害怕你?心裡沒有我。”
兩個倔強的人總要較勁,要看見對?方也愛自己以後才?肯承認洶湧的愛意,此時此刻,他迫不及待,他言不由衷,他要和?她抵達互通心意的最美好的那一個時刻,他要和?她最直接的身體交/合,融為一體。
他摸著她的臉頰把她推倒,卻見她突然尖叫了一聲?,眼淚汪汪地看向他,滿臉的眼淚,滿臉的委屈,憤憤不平,還有點生氣。
“怎麼了璇兒?”
“又壓到我的尾椎骨了。”
他又只好收起歹念,拿了下午找來的跌打藥酒,輕手輕腳地幫她揉尾椎骨。揉到下半夜,把她伺候睡著了,又小心翼翼親了親她的臉頰。
誰還不是凡體俗胎一個,他也只是一個初次體驗到佔領一個女人的心的滋味,因而感到狂喜,感到得意忘形的普通男人。他此時此刻,多?想到李安寧墳前去造訪一下,宣告一下他們婚姻三年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璇兒心裡的一直是他。
只可惜,李安寧已經被他鞭屍扔之荒野。
第二天他披衣起身,問她:“既然璇兒不高興,我今天就下旨把劉滿意趕出去吧。”
“算了!都是一家人,她被趕出去了不是丟我的臉嗎?等一下人家看見了,要說皇后的姨母都被趕出宮去了,是不是皇后娘娘不中用了。”她嘟囔道,“何況,誰叫我娘護著她呢。我可不想惹我娘生氣。”
其?實叔父昨夜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雖然,她心裡清楚爺孃都很愛她,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卻從來沒有恃寵而驕,想控制他們的行為。比方說,阿孃袒護自己的妹妹,阿爺總是貼補她不喜歡的堂兄,她從來不會因此感到背叛和?憤怒。因為她知道,爺孃是她的爺孃,也是別人的親人,她要做一個乖孩子?,就不能去胡鬧。
但是,這?個道理?用在叔父身上她就完全接受不了了。叔父是她一個人的,他不許對?她討厭的人好,不許站在別人那頭,他就只許愛她一個人。他的精力時間不可以分給別人,他的賞賜要留給她身邊照顧她的人,他的愛要分給她的親人孩子?。
甚至他殺死安寧的時候,她也不是太愛安寧了才?氣急敗壞,更多?覺得他沒有愛屋及烏地照顧她的丈夫,反而殺了他,對?他感到失望。既然他愛她,怎麼可以不管她身邊的人的死活?他既然殺了安寧,那他肯定就是不在乎她了。
他要去上朝了,趙璇兒替他繫好通天冠,問他:“小芙蓉聽?不見,又不會說話?,那保母們給她做新衣服的時候,她是不是都沒法表達自己的意見,選自己喜歡的衣裳?”
“你?想多?了。她不會說話?,可是會寫字啊。”
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對?了,她這?個啞病,一輩子?都治不好了嗎?”
“醫官說可以調理?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了拍心口,“你?怕我控制不住情緒,當著她的面哭出來,嚇到她。那,等她好了以後,叔父可以帶我去見她嗎?”
“當然了。”
他看見她笑起來,興高采烈地拿了竹筐裡的針黹盒,開始手忙腳亂地做衣服,一面替她高興,一面感到心虛,急匆匆地擺駕去上朝了。
老是騙她,不想讓她受傷,所以現在也沒讓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早夭,沒讓她知道李芙不肯認自己的母親,沒讓她知道李安寧已經被他五馬分屍扔了出去。本意是不想讓她受傷,結果卻未必不會讓她受傷。
周遼和?宮人們下了令,她可以無憂無慮地行過御街,因為她是皇宮的女主人,所以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除了上朝的宣政殿被人家封起來,其?它地方都是她腳下的泥。至於那個威脅,也就是劉滿意,她的蕙草殿像是被抄家了一樣貼著大大的白封條,因為她對?璇兒的所作所為激怒到了周遼,所以連見李芙的權利都被收走了。
她不知道隱忍為何物,所以又恢復到了和?小容相依為命的日子?。這?一次情況更壞,門都被閉緊了,光線透不進來,這?一次連光都被奪走了。
周遼下朝的時候,趙璇兒在外頭散步累了,正靠在一個亭子?裡打盹。他遠遠地看見了她,負手走過去,保母們想把她叫醒給陛下請安,他趕緊揮手製止,蹲下身去靜靜地看著她。
在做夢了,腦袋卻一點一點地往下垂,周遼伸出寬大的手掌去接住她,輕笑一聲?。
趙璇兒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
周遼默默收回自己的手,閒閒道:“在這?幹嘛呢。”
“等叔父下朝呀。”
“等我?”
“是呀,這?個亭子?是最近的一個了。”
下人們曲著身子?,說要去請轎輦,抬他們兩個回宮。周遼擺了擺手,隨即牽起了趙璇兒的手,這?位新朝君王牽著自己的皇后,一步一步,像飯後閒步一樣走回寢殿裡去。
宮人裡不乏是西?吳王室留下的舊奴,聽?說的都是各種各樣,活色生香的關於背叛的故事,不曾見過這?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景象,不免感慨他們感情之深。其?實仔細想想,明?明?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丈夫在外勞動的時間太久了,居於家中的妻子?思念他,特地走到門前等了又等,最後困得睡著了,丈夫耐心地蹲下身等她醒來。
也許越是簡單的事情越是難得,他們都跟看見了甚麼不得了的奇觀一樣,有的人夜裡不睡覺,搖一搖同鋪宮女的肩膀,嘰嘰喳喳地說給對?方聽?。
*
年關前要狩獵一次,宮人們要出去採買年貨,那些親王兒子?也要上山打一點年貨來。她也終於見到了叔父的新寵的面,那隻小野豹子?,雪豹,黑色的漂亮的斑點佈滿整個後背,線條流利,四肢健碩修長。
他耐心地用藤條和?食物把它訓得很好,拿著鞭子?在它頭頂上指點江山,豹子?就會追著鞭子?一個勁地轉圈,看起來可好玩了。
這?只雪豹最大的作用就是撿獵物,所以他把豹子?給了她,他負責打,她就負責跟在屁股後面撿。為了更好活動,他的腰上戴著蹀躞帶,往裡面插了小刀、箭囊。她腰上本來戴了一條白玉禁步,臨行前被他摘了下來,換上了男人的蹀躞帶,應該也是他的。
在林子?裡衣著輕便,她揹著籮筐,跟著那隻豹子?撿得盆滿缽滿,周遼湊過來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箭:“等一下我把箭給你?,你?騙你?哥哥們說你?背後的獵物都是你?自己打的,去他們跟前好好炫耀炫耀,怎麼樣?”
“我才?不要呢。”她鼓著臉,“叔父給我把小弓,我自己去打獵,我要拿親手打的獵物去炫耀。”
周遼抽了一把輕便的角力小的弓給她,笑道:“你?還會射箭?”
“還是叔父你?教我的呢!你?忘啦?”
“想起來了。”
“不過我確實七八年沒有用過弓箭了。”
叔父是個很討厭的傢伙,他甚麼都教給她,從前他也教過她拉弓,從有一次她的手指被弦割出血以後就終止了。他也教過她揮劍,在看見她虎口處磨出來的薄繭以後又半途而廢了。他是希望她能夠成?長的,卻又無法忍受她在成?長的過程中受傷,所以乾脆就不許她成?長了。
後來他給她修起一座繡樓,平日裡前呼後擁一大幫奴僕,她連下繡樓的時候都有兩個丫鬟扶著,走過池塘的時候七八雙眼睛盯著她,防備她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他給她選了一個最無害的丈夫,結果自己沒經受住誘惑,成?了她無塵生活裡最大的一坨汙泥。
她重新拉開了弓,艱難地適應起來。周遼此時放下了手上的打獵活動,轉而牽起雪豹脖頸上的長繩,遠遠地盯著她,保護她。
這?時的她看見了一個黑影從林子?裡鑽過,舉起小弓,邁開步子?追了上去,正好被走過來給周遼請安的周豐城撞了一下,兩人都哎呦了一聲?,把她的獵物嚇跑了。
趙璇兒很不高興:“你?走路怎麼不看道呀。”
“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你?自己走路還不是不看道。”周豐城也不是一個嘴上饒人的主,哼了一聲?,手悄悄伸到她的蹀躞帶上,往上提了一把,“而且啊,你?的蹀躞帶上刀沒合好,差點劃到了我的命根子?,你?差點造大孽了。”
“你?,你?怎麼口不擇舌啊!”
人家都說萬事開頭難,興許就是因為她的第一隻獵物被周豐城嚇跑了,又在這?個過程裡聽?到了他這?樣晦氣的一句話?,她今天才?會一無所獲。她甚麼也沒打到,只在離開的時候在石頭底下挖到了一籃子?菌子?,儘管周遼大動干戈地把它們拿去和?那些名?貴的肉類、補品煮在一起,她還是有點失落。
人家最差的都打到了一隻豪豬,幾隻兔子?,她可是光禿禿的一個也沒打到。
周遼笑道:“說明?我們璇兒是慈悲為懷,你?不捨得殺生罷了,若是你?誠心實意想打,豈不是一個上林苑都要被你?殺得片甲不留。”
她哼了一聲?:“不要說這?些話?了,叔父越是這?樣說,我越要當成?你?在陰陽怪氣,在笑話?我了。”
“小沒良心的。”
他去命人端菌子?湯來,趙璇兒自己伸手去解蹀躞帶,突然發現裡頭被人塞了一張紙條,字跡像是周豐城的,裡面的內容卻來自李安平。
他認為,她如今做了殺夫仇人的皇后,一定是受到了脅迫。他說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偷一件老僕婦的衣裳穿上,去到西?城門。那裡的守城將領是馮大曾經的門人,偷偷放一個老宮女出宮還是容易的,然後他會派人去接她,把她安置到東吳的鄴城。
他又說,當年多?虧哥哥幫他招兵買馬,他才?能起家,一定會感念當年援助之恩,照顧好嫂嫂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