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今夜不會放開她了(已大……
他的客房在二樓最隱秘的位置,外裡和別的房間沒有任何差別,內裡樸素無華,甚至走進去了還有點感覺遍體生寒。周遼撐著額頭在看一封信報,看完了就扔到火盆裡燒掉,直到看見它變成一寸細細的灰。
趙璇兒悄悄走了進去,他疑惑地抬眼看向她,懷有期待的,以為她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可她撲騰一聲跪下去,往前挪了兩步,扶著他的膝蓋:“求你了叔父,你告訴我吧,你告訴我你把李芙送給誰了?你把她送給哪家人了?這裡就只有我們周家的人,還有誰能把她偷走,是你把她送人了對不對?我不要做你的甚麼千金養女了,我跟著她一起去,做個伺候她洗腳吃飯的僕婦,我都甘心了。”
周遼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不是我,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嚥了下去。他很平靜很鎮定,寧可她恨他。她恨他總比她恨自己好,恨他的話還有個人可以咒,她要是怪到自己頭上,覺得是自己這個母親不稱職把她弄丟了,夜裡就能去跳井。
“總之,我給她送的絕對是一個體麵人家,生活在太平之地的那種。”
“我要跟她走……我說過了,我不要甚麼千金萬金的了,也不要你的保護了,我就跟著她,我去伺候她……”
“你休想。”他冷笑,“回去吧,我五天後出發,你五天後回代王宮。在這之前我不想見到你。”
他撐著下頜,一語不發。他也急,李芙丟了,周大虎也丟了。趙璇兒找他要人,周荷花也找他要人。他真恨自己沒有長一隻天眼,真恨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不能一次性實現她們的所有願望。
此時的周大虎發現兩個可疑的女人抱走了李芙,正尾隨著她們出了城。他送回來一封信,說他正在追蹤這兩個小賊,這兩個女人身份應當不簡單,居然可以隨意進出關口。
再後來,他所有的信都石沉了大海。
周遼收到信的那一天,雪落了下來,明天就要分道揚鑣了,這個訊息的確是這幾天最好的一個了。他闖入人家夫妻兩個蕭瑟的客房,她哭成了一個淚人,李安寧蹲在旁邊一邊唉聲嘆氣一邊給她擦眼淚,他把她一路拽回自己那間,往床上扔。
“你瘋了!你想幹嘛?你把我的女兒送走了你還想做這些事?”
他也不說話,扒了她的衣服把她翻過來,掰著她的臉把她的髮絲、鼻尖、嘴巴各咬了一遍,把著她的手,把/著她的腿,在上頭狠狠發洩了一通。
她嗚咽著痛哭出聲,哭到不能自已,他才貼到她耳邊輕聲道:“恨個夠吧,趁著這點時間恨個夠吧,刀劍不長眼,誰知道我下回還能不能回來了。”
她像突然被定住了,手一鬆,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瞪著,眼淚直掉。最後她所有的倔強土崩瓦解,崩潰道:“誰允許你回不來的,你不準回不來。”
今夜他是不會放開她了,痛痛快快地磨牙吃肉,把她拆開了揉到自己的身體裡。等了事了,手臂從腰上伸過來,從後頭抱住她,抱得死死的,緊緊的,抱得她骨頭都疼。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身上完好無損地穿著衣裳,而後,樓下發出刀劍碰撞的聲音。她悄悄扒著地縫往下看,竟然是一群亂軍。
她嚇得六神無主,被周遼拽著逃跑。
一行人等逃跑了整整三天三夜,她問了又問,周遼終於說明。原來他們離開平蠻郡以後,周豐都接受了皇帝封他為代王的詔書,然後一口氣把周家六十七個義子殺了二十四個,控制了平蠻郡,如今又幫著皇帝四處殺戮。
已經殺到這裡了,到處都不太平,最太平的反而是他的封地代王宮,那裡還有周遼的駐軍。
她下意識哭了出來:“我不去代王宮,我跟著你,是生是死我都跟著你。”
“你這不是胡鬧嗎?”他不耐煩地嘶了一聲,而後又改成怒斥,把她罵了個狗血噴頭,“你要等我也該去代王宮等我,聽到沒有,等我把事情都辦完了回去接你。”
她低著頭,咬牙不說話了,悄悄地打量他。
他雖然在發火,但是那雙在日光下顯得灰白的異域眸子沒太多情緒,他渾身上下都像漢人,只有捲髮和那雙眸子,還有他高大異常的身軀讓人相信他很擅長殺戮這件事。讓人相信他不會輸。
可是,被最信任的兒子背叛的感受肯定很差,他一聲不吭的,心裡肯定很難受。她可以和他吵和他鬧,但不能在這個時候狼心狗肺。
“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
他索性直接忽略她了,把和她交流當成對牛彈琴,反倒掏出一枚魚符交到李安寧手裡,緊了緊鼻子:“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需要你來幫我做這個主。代王宮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可以用這個號令他們。”
李安寧懵了:“父親大人,豐城兄弟不是跟我們同行嗎?怎麼會交給我呢?”
“周豐城渾身是膽但是一個腦子都沒長,你……”周遼嗤了一聲,“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機城府是很深的,你是拿得出主意的人。但這不代表你是個小人。”
李安寧低頭沉默了,不再說話。
周遼還是堅持把魚符交給了他,李安寧眼睛顫顫的,就有淚要往下流。
他感受到的是甚麼?是權力?是地位?
不對。
是信任,是接納,他終於被當成這個家的一份子了。他像一個生下孩子才過門的窩囊媳婦,像個從媳婦熬著婆的老婦人一樣苦笑。
這一天他終於等到了。
*
劉滿意沒辦法,只能帶著李芙回到琅琊郡。
王虎看見她這樣就發飆,問她這段日子去哪了,她身邊的兒子怎麼變成了女兒,她是不是在外頭有個相好的,去會相好了,又把相好的孩子帶回來養。
劉滿意多跟他說一句話都嫌晦氣,理都不理就走。
王虎怒火中燒,揪著她的頭髮就要打。這時周大虎遠遠的看見了,蹭一下衝上去,一巴掌扇在王虎臉上,又拽著他的頭髮往地上摔:“我平生最恨打女人的人!你只給我等著,改不掉打女人的臭毛病,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你敢打我!你上街上打聽打聽我是誰,我王虎王二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去問問琅琊郡姓甚麼?”
“王虎是吧?我這隻大老虎就專門打你這個小老虎。”
王虎還要罵街,抬眼卻看見他腰上別了一把半臂長的殺豬刀,倒吸了口涼氣,心想怪道這個老東西在這亂世裡這樣囂張呢,有功夫在身上的,別也不敢亂叫了。
劉滿意怔怔道:“謝謝。”
“不客氣。”周大虎只是掏出袖裡的東西餵給李芙吃。
劉滿意帶著李芙回了家,沒想到這個周大虎出現在了他們王家門前的殺豬鋪子裡,說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在這裡幫忙殺豬宰牛。他滷了一斤牛肉送給她們吃,又清蒸了一碟子給小芙蓉吃,拍著胸脯說他會保護她們的,希望以後常來往。
她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想到琅琊郡新換的郡守是她舅舅以前的門生,才去攀親戚,得到官府勢力的庇佑。此行也得要個兩三天,帶上小芙蓉她是不安心的,留在王家她也是不安心的,於是她拿了一筆錢給周大虎,希望他幫忙照看小芙蓉三天,然後忐忑地上了路。
周大虎算著日子,將她給的錢均分了一下,算出她託管一天會給多少錢,以便將來換取她的信任以後,按照錢數算出她每次離開的時間,再趁著她離開比較久的時候把李芙帶回去。
而另一頭的劉滿意見到了那位“郡守”,驚掉了下巴。
“李安平?怎麼是你?”
“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貍貓換太子。”
*
這頭的金戈鐵馬排山倒海地鋪過去,已經開始滿天飛雪,天寒地凍,趙璇兒面前被兩把刀架著,身後一個李安寧拽住她,仍攔都攔不住。她突然把兩個人一推,衝到周遼跟前。
“別胡鬧了,乖,回去。”
“我只是想問你甚麼時候回來。”
他每次出門她都特別害怕,約定俗成的規矩一般,每次走之前他先把最遲的可能告訴她,以便她有個日子可以去盼,不至於那麼心焦。
周遼遲鈍了半日:“六月初九吧……你過生日前一天,叔父回來給你準備生辰,好不好?那時候還能上山撿栗子,你不是最喜歡撿栗子了嗎?乖乖回去等著我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我回代王宮等你。”
“這就對了。”
她又緊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在代王宮等著你,六月……六月初九是吧,今年的六月初九我等不著,我就一直等到明年的六月初九,後年的,大後年的……我等到六十歲,八十歲,我等到我死的那一天為止。”
周遼有點哽咽,轉過頭給她擦了擦眼淚:“別傻了,不用你等這麼久,今年的就夠了,叔父準會回去的,回去給你準備生日。快走吧,聽你丈夫的話,他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可靠的。”
他很動容,趙璇兒以為他送走了她的女兒,恨他恨得要死,可是生死關頭,她對他的感情又壓倒了一切。他本來應該高興的,可是怎麼感覺那麼心痛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