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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孩子!(已大修)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11章 第 11 章 孩子!(已大修)

趙璇兒賴在周遼的寢室裡不肯走,屏息看著他的臉色,隨即討好地坐在他的膝邊,把頭枕上去:“叔父,你不能趕小姨母走,她是為了我才挨刀的,她是為了我才沒了孩子的,這個時候咱們趕她走,那還算得上人嗎?”

他臉色鐵青,搖了搖頭:“你知不知道她和馮三要殺我們兩個。”

“不是的,小姨母沒想殺我,不然她就沒必要給我擋刀了。她只是把我帶到很遠的地方去了……肯定,肯定是她丈夫逼她的,之前就隱隱約約聽說他對妻子動刀子。”

周遼伸手覆在她的肩膀上,發了好一陣子呆,看著她的眼睛,慢慢吐出他的決斷:“一個月,她最多再待一個月,我找人把她的宮殿封鎖起來,一個月以後我找人送她回長安。回去以後無論她命運如何,你我都決不能再插手。這是天意,明白嗎?”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叔父。”

“長大了,會謝謝人了?”他挑了挑眉,“不過人家都說光說不做是假把式,說謝謝沒誠意,還沒給我臉頰上親一口來的實在。”

她哦哦了兩聲,攀著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疑惑地看了半天,卻一動不動的。周遼等了很久她才張嘴:“叔父,你眼睛裡長小紅蟲子了。”

他被她說得毛骨悚然,趕緊拿了銅鏡看,扒著眼睛確認了半日,恍然大悟,又折返回來,氣得拿手指頭往她腦門上點:“這叫紅血絲,甚麼叫小紅蟲子?也是,也是,你的日子好過,連帶著你眼前伺候你的人也能睡整覺,他們可不會長紅血絲,就操勞你叔父一個人了對不對?”

趙璇兒心虛地抱住他的腰。

他抬起她的下頜,嘆了口氣:“當時是怎麼回事,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刮到刀劍?身上有沒有破口?”

她搖了搖頭:“我就只摔了一個屁股蹲。”

周遼皺眉:“你懷胎七個月了吧?摔一下也夠嚇人的了。醫官怎麼說,有沒有動胎氣。”

“醫官說沒有。”

*

劉滿意坐在寢床上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居高臨下地盯著一個姓吳的僕婦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看著辦吧。”

吳娘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公主是要我去偷趙姑娘的孩子?”

“甚麼叫偷?難道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嗎,她欠我一個,她就應該還我一個。”

“這事只怕難如登天呀……”

劉滿意瞪眼看向她:“難如登天?我看是你不想去做!我為甚麼找你來,不就是因為你是代王宮裡唯一的穩婆嗎?你去接生,偷個孩子來很難嗎?”

吳娘還是低頭,猶豫不決,看得劉滿意邪火蹭一下起來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也是欠我的,有甚麼資格拒絕我?娘臨死前叫你保護好我和弟弟,姐姐臨走前叫你保護好我和弟弟,你做了甚麼?你那天為甚麼要帶他去小馮妃的宮裡?你難道不知道娘是大馮妃害死的嗎?你難道不知道大馮妃是姐姐害死的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和馮氏的各種恩怨嗎?”

“我是有苦衷的!”

“你有苦衷?”劉滿意氣得拎起她的領子,狠狠摔在地上,“弟弟可是中宮嫡子!要是他順順利利長大,未必不能做皇帝,我也不會這樣孤苦無依。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是從弟弟死了以後,一步一步落到這個田地的。都是你,你有苦衷,就把我這輩子毀了啊!”

吳娘哽咽道:“我做,我做就是了。”

吳娘著急忙慌跑回家中,這時她的兒媳婦躺在置放嬰兒的木床旁坐月子,艱難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婆母,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她來不及回話,一把將孩子搶過來,把兒媳嚇了一跳,大哭著引來了吳孃的兒子。

兒子心如死灰:“娘,你這是做甚麼?”

兒媳死也不撒手,吳娘一個巴掌扇到她臉上去:“囉嗦甚麼,我要這個孩子自然是有自己的用處。”

兒子又急又氣,上去護著自家媳婦,也被一個巴掌扇到臉上。吳娘咬牙:“當年若不是為了救你,我也不會被小馮妃脅迫,也不會把小皇子交給她。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這個孩子就是你們該還的債。”

*

和周遼的養父重逢以後,周荷花就跟變了個人,渾身的怨氣一掃而空,每日忙忙碌碌,給周大虎做衣裳,給小輩們繡香包,累是累點,卻累得不亦樂乎。

代王宮裡只有一個穩婆,但是周遼心細,出發的時候從周家帶了三個會接生的老僕婦。周荷花拉著她們,從白天說到黑夜,交代著生孩子有甚麼是需要特地注意的。大到產床要準備一張足夠大的,不然產婦伸展不開手腳。小到要準備去血腥味的薰香,不然璇兒聞到血腥味嚇得六神無主,就不好繼續生產了。

實在太周到了,以至於讓人覺得她生過孩子。

李安寧的目光在周荷花和周遼兩人的臉上打轉,心裡唔了一聲,突然瞭然了。李安寧緊緊抿著唇,咬得死死的,像往常的每一次,像之後的每一次,他是一個可以把秘密帶到土裡去的人。

這時的周遼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悄悄然的注視,只是漫不經心地問趙璇兒:“這幾日肚子疼不疼,有沒有出血?我問過醫官了,你那樣一摔是最容易早產的。”

“沒有呀?”

“如果會疼的話,馬上和人說,讓他們來找我,知道嗎?”

“知道了。”

*

吳娘跌跌撞撞地把孩子抱到劉滿意跟前,深吸了一口氣,交到她手邊。劉滿意終於笑了:“這麼快就生了呀?”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襁褓,盯著孩子的臉看了半日,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忽地看向吳娘,一腳踢在她臉上:“把我當傻子騙是吧?趙璇兒的孩子怎麼可能那麼醜。”

吳娘屏息道:“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的。”

“放你的狗屁,這是你兒子兒媳的吧?”她冷笑,“打的一手好算盤啊,可惜了,我才不要養你們這些賤民的孩子!我就要趙璇兒的,只有她的孩子配得上我,你聽懂沒有?”

“聽……聽懂了。”

劉滿意把一包珍珠白粉交到吳娘手中:“喏,藏到指甲蓋裡去,偷偷喂到小孩子嘴巴里。它就會呈現出臉頰鐵青,類似於沒有呼吸假死的狀態。他們以為孩子死了,你再把孩子偷回來。不然量你的豬腦子也想不到辦法。”

“是……”吳娘抬起來,“可是,可是您一個月後就得走了。”

“嘁,那天我捱了刀子吃,但她趙璇兒也是狠狠摔了一跤的,孩子沒死是她命好,早產是躲不了的。等著吧,一個月時間,孩子肯定就急著出來到我懷裡來了。”

她一定要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一定要既是她的孩子,也是趙璇兒的孩子。

*

趙璇兒在主殿裡一切如常,摸著自己漸大起來的肚子,有點心慌。

孩子剛來的時候她是高興的,是歡喜的。也許是因為她自己過的就是享福日子,清楚孩子生下來以後也會繼續過享福日子,她是渴望孩子的到來的。可肚子日漸大起來,對於生產的本能恐懼壓倒了一切,害她很是慌張。

好在安寧無時無刻不是守在她身邊的,好在夜裡叔父總會來一次,像小時候照顧發高熱的自己一樣,摸摸她的臉頰,摸摸她的額頭,告訴她有叔父在,甚麼都不用怕的。

叔父還告訴她。以前的女人如果月份大了還生不下來,大夫就會命她們多走動走動,走到大汗淋漓,就會把孩子催出來。而她是相反的,要把孩子穩住了,所以就儘可能不要動,只偶爾在自己的寢殿裡隨便走幾步就好了。

趙璇兒莫名著急起來:“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你,你跟別人生過孩子……”

周遼看著她一臉的傷心和惆悵,真想吃了她啊,真忍不住,笑道:“因為我出生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聽人說我娘第十一個月才把我生出來。不然叔父怎麼天生比人家高呢,在孃胎裡多吸了一個月的血肉。”

她怔住了:“你怎麼知道你孃的事情。對哦,叔父如今發達了,難道不想找一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她話音還沒落呢,周遼不知生了哪門子氣,奪門就走了。

之後三天,他都沒來。

今日連安寧也不在,夜裡突然被周遼的僕役傳喚走了。她一個人焦心地等在偏殿裡,一是擔心安寧……二呢,有點難為情……她月份越大越想……,她現在等得感覺自己都不知道害臊了,只覺得要葬身孽海。

自給自足,手指變成蝴蝶吮蜜,亦覺得不夠。

一刻鐘以後周遼來了,照常摸著她的臉頰,問她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正吃著自己的手指,吃得不上不下,紅著臉抬眼看向他,故作體貼:“叔父,我們是不是很久沒有……叔父快憋壞了吧,今天璇兒幫幫你好了。”

“不用。叔父忍一忍就是了,這點事都忍不了,我一個大男人白活了是吧?”

趙璇兒欲哭無淚,她怎麼樣才能不失風度地告訴叔父,是她自己想要,而且想要到快瘋了呢?

她索性也不說了,伸手抓住他的腰帶:“我就想幫幫叔父嘛。”

袍子開了,貼在她臉上,周遼用餘光去看她的眼神:“怎麼幫?親親它?”

“我才不要呢。”

周遼狐疑地盯著她看,瞥見她手指上的水光,突然一把掀開被子,發現她竟是剝了皮的蓮子,床也被蓮子汁打溼了。他又氣又笑,用了兩根手指去剝蓮子,在她耳邊加重了呼吸:“怎麼回事啊?”

她嗚嗚道:“不夠,不夠,要那個。”

周遼又糾結又興奮,最終她的手摟住了他的後頸,在他臉上親個不停。他也昏頭了:“那我輕輕的,輕輕的好不好。”

“叔父你快點!”

他感覺自己在一場美夢裡,不然她怎麼會那麼主動,美夢做起來沒完沒了,他甚至在想,她肚子裡的孩子他一定視若己出,他在亂七八糟的思緒裡開始給孩子想名字。叫甚麼?叫寶兒吧,她的孩子當然是個寶,無論是叫周寶兒還是李寶兒,他有容人的雅量。

可很快,血流出來了,美夢變成了噩夢,趙璇兒低聲喊叫:“痛……痛……”

他猛地抽身:“我弄痛你了是嗎?”

“不是,是腹痛……是腹痛。”她哇哇大哭起來,“我要生了,叔父我這是要生了,我害怕!我害怕……”

她的第一次生產是這樣狼狽,在一場沒完成的性/事上被抱上了產床,青色的小寶瓶子散發著舒服的清香,周遼一路跟進產房裡,萍娘勸了一句男人進產房會害他倒楣的,周遼瞪了她一眼,因為璇兒死死抓著他的手,哭著喊。

叔父我怕,叔父我怕,生孩子的時候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不怕。

三個穩婆一起拉著她的手,叫她放鬆下來。

有僕婦進來問周遼:“代王宮裡那個老穩婆經驗頗多,要不要叫她過來。”

周遼搖頭:“不是自己的人,我終歸是放不下心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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