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第 64 章 現實

2026-05-17 作者:起嵐

第64章 第 64 章 現實

她睜開眼, 剛才發生一切還真實留存在她腦海裡,她還未來?得及起身,便發現自?己身體被禁錮在男人懷中。

身下是熟悉的床鋪, 但就是因為足夠熟悉, 反而分?不清是夢裡還是夢外,直到她的視線落到紫檀書?桌,看到上面摞得整齊的玉簡。

這才意?識到,這是夢境之外。

他居然真的在自?己身邊。

於是祝青瑤長長鬆了一口氣,感覺心裡有一些甜蜜, 也有一些驚喜,這便是女兒家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了, 被她藏起來?不願意?被蕪靈華髮現。

不然萬一對方因此得意?怎麼辦呢?

不過, 緊接著,祝青瑤便意?識到不對,身上那種極盡歡愉的感覺還沒?消失, 她不禁皺眉,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暗道:難道在夢裡發生,其實也是發生?

不過很快,她便覺察出, 這種感覺是因為神魂的慣性?, 是神魂經歷了夢中的歡愉, 所以?影響身體也有了一些關聯的體驗, 事實上, 她身體清爽,面板白?皙一片,並沒?有任何痕跡。

祝青瑤:”……”

她看到摟著自?己腰的手臂, 轉過身,卻發現動彈不得。對方手臂箍得很緊,分?明是醒著的,只是逗弄她。

祝青瑤忍不住冷聲道:“你?在裝睡?”

她故意?壓低了聲調,以?為自?己很冷傲,應該能嚇對方一激靈,但是出口的聲音喑啞,帶著一絲慣性?的慵懶,還有享受過男人後?的放鬆,可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樣子。

祝青瑤被自?己的聲音臊得不輕,現在可好了,顯出像在撒嬌。

她覺得沒?臉,清了清嗓子不再說話。

但蕪靈華卻不放過她,恰好睜開眼睛,鬆開手臂,祝青瑤沒?辦法,只能順著他的力道轉身,正對著他的臉。

男人睜著眼睛,一片清醒,不像睡著的樣子。

他的睫毛很密,已經換好了寢衣,淡淡的白?色、又似淡紫,如藕絲一般;烏髮繫了一條髮帶,鬆鬆垂落肩頭,顯得疏散瀟灑。

祝青瑤:“……”

此男不僅進了寢殿,甚至在她昏睡的時候換了衣服,又把她神魂拽進夢裡,到底是用甚麼手段讓她無知無覺?實在是太過危險!

她的眼神帶著防備,“你?怎麼回事?”

蕪靈華主動交代:“我去濁災掃除羅剎夜叉,臨時回來?,尚未告訴任何人。”

他聲音慵懶,和祝青瑤一樣,有著饜足的意?味。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祝青瑤無端覺得筋酥骨軟。

她的手被對方扣住把玩,放在胸口,對方心跳正平穩有力,讓她覺得很安全;而頭髮則交纏在一起,烏髮濃密,分?不出誰的是誰的,一瞬間竟有兩人如同連理枝、相生相伴的兩棵樹根鬚糾纏的意?思?。

祝青瑤不說話,掙脫他的手,往上挪動,摟住他脖頸——她雖然個子高?,但是比蕪靈華矮一個頭,在他面前總顯得過分?嬌小,於是可以?很好將自?己埋在蕪靈華懷裡。

男人身上的薰香淡淡的,雖說是去清理濁災中惡鬼,且祝青瑤也見到了濁災之中那慘烈到噁心的情景;但是蕪靈華身上卻毫無一絲血腥氣,反而蕭蕭肅肅,爽朗清舉,簡直如世家公子出去踏青。

於是祝青瑤忍不住悶聲道:“你?到底去幹嘛了?”

蕪靈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很平靜說:“踏青。”

祝青瑤:“……”

有時候她真懷疑這人是不是用了讀心術。

不然怎麼可能那麼準確知道她內心的吐槽。

不過一想到這人的身份,不僅連255都可以?看到,甚至超出她和255一開始的預測,高?於他們給出的此界神仙的定位,直奔著『神』而去,又覺得對方能夠聽到很正常。

她想:他一定是作弊偷聽了。

所以?祝青瑤抬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偷聽我心裡在想甚麼?”

蕪靈華笑了,很開心的樣子,“阿瑤,你?心裡想甚麼我不需要偷聽。”

他說話的時候,包括笑的時候,胸膛微微震動,因為貼得極近,祝青瑤能夠感受到那種肌理和骨骼的顫動,她忍不住也跟著有些顫,被對方的掌控感吸引。

這讓她很有安全感。

她感受到自?己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對方的頸窩,對方的鎖骨很好看,因為寢衣形制鬆散,主要為了舒適,所以?蕪靈華的胸膛露出一片,她可以?很輕易看到對方的胸肌還有腰腹的肌肉。

祝青瑤沒?忍住,眼神往裡探了探,爪子也沒?忍住,伸手讓人身上摸了一把。

摸完祝青瑤便後悔了,她咬唇,仰頭說:“怎麼辦?”

雖然欲言又止,但是蕪靈華知道她的意?思?,“你?想要?”

祝青瑤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有些緊張,往日並不需要她主動開口甚麼,大概兩個人的情事,誰需要對方更多,誰就需要在顏面上“吃虧”一點?,總是需要主動索取。

一直是靈華仙尊充當這個角色,她則毫無心理負擔,反而因此能夠佔據道德的上風,說些對方“一個荒淫無道的人”這種話。

但是……

祝青瑤突然很想主動,就像主動說“我喜歡你?”,告訴對方自?己對於他的渴求。

其實很想要,想要接近,再靠近一點?,就像心貼著心,哪怕是甚麼也不做,兩個人聊著天,互相懷抱著,都很美好——

對方的聲音、氣息、平穩的呼吸、淡淡的香氣,甚至是因為情緒變化的語調。

她願意?像描繪工筆畫一樣去品味這個男人,她的伴侶。

但是又不只是如此,祝青瑤想:如果只限於這些就夠了,那麼做不做道侶又有甚麼差別?把對方當成一塊玉,一朵花,照樣可以?滿足這些訴求。

她有著活色生香的慾望,眼波流轉時可以?不斷吐露的愛語,還有許許多多的心意?,這些便要更深入、更不加以?遮掩,更赤.裸。

祝青瑤想:主動一下也沒?甚麼的。

這話說起來?容易,其實做起來?很難,如今已經五百年了,成婚五百多年,居然才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而不是在床榻上被逼著說“想要”。

好吧,我又不是甚麼孔夫子,也不是甚麼老古板,說一下自?己正常的需求也沒?甚麼吧?

祝青瑤在心中碎碎念。

希望你?小子識相一點?,馬上獻上你?的肉.體,別那麼不識相,給我忸忸怩怩的!

而就像在夢中說的,再真實的幻夢都不如真實肌膚相貼帶來?的安全感。

祝青瑤的眼神和自?己的道侶一觸即分?,自?然也沒?能注意?蕪靈華陡然沉下來?的眼神。

他視角里,妻子難得主動,甚至主動得過分?,說一些自?己“想要”的話。

哪怕她沒?做甚麼,只是蔥白?的指尖輕輕釦著他的衣襟,甚至沒?有觸碰他的面板,卻好像心臟都被把玩,那個器官變成了一個新的存在,不再安分?待在他的體內,反而要從喉嚨裡迫不及待跳出來?,被自?己的妻子玩弄。

這個女人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本?領,舔舐、親吻,是幻覺嗎,為甚麼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被她吞吃,從此以?後?徹底和她淪為一體,喜怒哀樂全部共享,逃不開,也永遠不想逃開。

可惜在夢境以?外,規則並不允許他跪下,也不允許他獻上自?己的一切,比如說這個世界的權柄,甚至是三千世界的所有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作為人類,這些外化的規則應該是他的理智,但是情感卻在對抗,嘶吼著說:“把我一切焚燒殆盡,變成灰燼,苦澀腥臭,然後?摻進最甘甜的美酒花露中,逼這個女人仰著脖子飲下去,我要永遠和她、在一起、哪怕是作為她身體裡的一滴血。”

他說不出話,面上仍是往常樣子,祝青瑤卻能從他的呼吸裡感受到他的衝動。

一句話可以?讓一個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為自?己失態,是一個成功的嘗試,這代表一種掌控。

看起來?是男人主動,但是他在等她發號施令。

於是祝青瑤又說:“你?好好讓我感受一下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我身體裡就可以?。慢慢的。”

她說完臉就滾燙,可以?煮雞蛋。

蕪靈華說:“好。”

他的動作很溫柔,兩個人甚至沒?有挪動位置,看起來?,兩個有情人只是像動物一樣挨挨蹭蹭。

輕柔的撫摸,還有像羽毛一樣的吻,更多是一種撫慰和療愈。

祝青瑤感覺自?己被填滿,不光是身體,還有心裡,柔和卻又極具存在感的力度,還有對方輕柔的呢喃,讓她很舒服。

她說:“我很喜歡聽……唔,能不能再多說一些?”

這應該是兩個人第?一次這樣情愛,沒?有甚麼別的,只有坦誠和溫和。

祝青瑤覺得自?己想要流淚,但是是幸福的淚水,很舒服,很安全,待在對方真實有力的懷抱裡,像被溫柔的海水包圍。

蕪靈華說:“我不喜歡你?害怕,所以?我準備了很久,但是你?還是很害怕,我該怎麼辦,阿瑤?”

這幾?乎是帶著巨大的愛憐,簡直比自?己的心被人捏在手裡還要小心。

蕪靈華道:“這個世界已經足夠大,我本?不願意?留住這個世界,所以?規則中已經寫好這個世界註定毀滅的結局,但是偏偏在這裡我遇到了你?。”

祝青瑤知道他在說甚麼。

她能夠聽懂。

早在上一次爭吵,靈華仙尊為她解釋了“不說”的奧妙,不說也是說的一種,那時候她很受啟發,但又覺得蕪靈華太把他自?己當回事,搞得好像他是菩提祖師,她是甚麼孫猴子。

如今再聽,因為已經受過啟發,自?然而然便能理解蕪靈華想能表達的意?思?。

他在解釋作為『神』是如何與她相遇,這個世界是如何免於被毀滅的結局。

聽起來?是一種完全的巧合。

但是真的有巧合嗎?

她揚起脖子,感受男人輕輕吻她的唇,然後?聽到蕪靈華笑著說:“其實我早就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不然我早就一起毀滅。”

果然不是偶然,不管自?己是被怎麼安排和他遇到,兩個人之間又為甚麼會在一起,但是是他選擇了這份愛情,而不是甚麼強制的安排。

祝青瑤忍不住笑:“好,那我知道了,那也是我主動選了你?。”

並不是他選了她,她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然這五千年,耐心等到她接受的前世今生算甚麼?

祝青瑤說:“辛苦你?走了九百九十?九步,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

她汗津津的,頭髮、額頭,語調帶著一種天然的母性?,就像看著當初那個冰冷而完全非人的暗黑主角,輕聲細語對他說:“你?很乖,很厲害。”

祝青瑤想:是想聽這個吧?

她猜對了。

蕪靈華說:“嗯,我知道。”

於是祝青瑤感受到一種快感,從未體驗過的,輕飄飄的。

兩個人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耳鬢廝磨,才去擦洗乾淨,幸好劍宗為靈華仙尊和仙尊夫人準備的寢殿足夠大,各類配套的房室齊全,引了天然的靈泉、用陣法加熱做湯池,泡一泡便潔淨,也舒適許多,也不必費甚麼力氣再安排清洗。

祝青瑤躺在床上,讓蕪靈華給她按摩肩背,她只負責享受。

笑話,這一個多月,哦不對,自?從來?了劍宗便擔驚受怕,現在享受一下怎麼了?

她琢磨著255有沒?有想起來?,便直接問了:“255是不是會記得一切?”

蕪靈華:“嗯。”

他很不滿意?,力氣大了些,捏得祝青瑤“哎呦”嘆氣,大聲抱怨:“幹甚麼,幹甚麼,你?想痛死我?”

她這時候又生龍活虎起來?,惡狠狠瞪他,畢竟是修士,身體素質不同常人,雖然配合了甚麼雙修的功法,培元固本?,但是也不會真的有多疲憊。

祝青瑤知道蕪靈華這廝又在嫉妒得到了肯定答案,便也沒?有著急給255發訊息。

她只是忍不住想到曾雲開那邊:

今天蕪靈華說得很多,她也算是時機成熟,被允許想起了過去的一切。

蕪靈華說自?己相關的事情時含糊不清,但那個限度似乎也是被南雲大陸天道允許的——

雖然天道執行,不允許做超出本?世界法則之外的事情。

比如說在沒?有神仙的南雲大陸,神仙都不可以?存在,更不要說『神』,所以?便不可以?真正提起『神』的事情,也不能確證『神』的存在。

但是蕪靈華完全可以?透過各種安排,為她講述出完整的故事,以?及自?己真實的身份。

他說的這些只是荒蕪的故事,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切都是祝青瑤猜的,還有在夢境,非現實的空間裡透露的,甚至在夢裡可以?給她下跪,天道不也沒?說甚麼麼?

祝青瑤又覺得蕪靈華此人心機深重,忍不住呵斥他:“你?搞得自?己那麼聰明幹甚麼?”

蕪靈華不說話。

祝青瑤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了,她嘆口氣,很鬱悶。

她想:這個世界是『神』準備好的禮物,只不過準備的時間稍稍長了一些,因為這個世界本?該是毀滅的。荒蕪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會藉由濁災毀掉一切。

但是……

如果毀滅的話,華霄會在哪裡?在另外一個大千世界?255會在哪?輔助另外一個大千世界的天道嗎?

真是想想都覺得難以?接受。

祝青瑤想不出,也不願意?想,蕪靈華又在吻她的背,她懶得管,感覺到體內湧動著溫暖的熱潮,忍不住輕聲哼著,問他,“你?早就知道一切嗎?包括我要做甚麼?”

蕪靈華“嗯”了一聲,“你?不是猜到了嗎,那麼聰慧,卻總是問我。”

祝青瑤不說話,她閉上眼睛。

切,再怎樣姐妹兒上輩子也是幹遊戲策劃的,這職業本?身就是替各種各樣的角色安排好他們的一生,所以?她倒是也能讓自?己站在“創世神”的角度去考慮一下世界觀甚麼的。

聽蕪靈華的回答,他似乎完全知道她要做的一切,但是他也要遵守天道規則。

荒蕪要毀滅世界;靈華仙尊卻要幫助龍傲天曾雲開保護這個世界。

呃,看起來?很矛盾不是嗎?

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兩全。

當初她做那個暗黑遊戲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如何在續作中為暗黑遊戲拉回正軌呢?

一般來?說這種報社?作品,一定非有一個續集,使其回到溫暖和諧健康的敘事節奏,第?一部賺口碑,第?二部……嗯,為了弘揚正確的價值觀,陽光,積極,向上。

所以?在第?一部暗黑主角荒蕪後?,她也曾構思?第?二部中規中矩的龍傲天蘇爽遊戲,只不過計劃還未實施,具體的設定和人物都沒?敲定,她便被創飛了。

這些年她也沒?想過這些,如今才恍然驚覺:

原來?第?二部遊戲的主角是《狂霸修真路之凌天劍主》的主角,曾雲開小朋友!這倒也是一種別樣的緣分?,怪不得她現在為了這小蘿蔔頭忙前忙後?,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的“孩子你?知道嗎,其實你?小瑤阿姨我,原本?有可能是你?媽。”

按照她原本?的設想,真善美龍傲天需要從上一個暗黑主角手中拯救世界,最簡單的方法便是:誰毀滅世界,龍傲天就除掉誰。

這邏輯很正常,只需要細細品其中的劇情點?,也很容易想到蕪靈華是如何做手腳,搖身一變,從毀滅世界的暗黑大魔頭變成了靈華仙尊。

祝青瑤何其聰明:其實就在昨天夢境,蕪靈華已經為她展示了那個轉變的關鍵了。

——濁災這頭巨獸頂替了“荒蕪”曾經的角色,替“荒蕪”滅世,新來?的龍傲天也只負責殺掉要毀滅世界的那個存在,也就是濁災。

如此一來?,陰差陽錯,濁災這頭界外兇獸更加名正言順被按在那裡,蕪靈華反而搖身一變,承載著『神』的一點?力量,成為此界一個特殊的存在,所以?便可以?名正言順,與天道合作,被其授予權柄,為其執劍,順便成為新一代龍傲天的師尊與外掛。

祝青瑤:“……”

合著所有一切蕪靈華都知道,只是在裝不知情。

她很無語,但是男人就是這樣,她也不喜歡甚麼大傻子老公,就那麼著吧,聰明人都這樣,很狗。

呵呵,祝青瑤忍不住吐槽:這廝既然就是規則本?身,鑽空子還不容易嗎?

哪怕嘴上說甚麼,身處哪個世界,就要遵守哪個世界的“規則”,但是對他來?說,不是跟大學生去做十?以?內的加減法,並沒?有甚麼困難。

她躺在床上,被自?己的道侶扶在對方膝上,對方替她繼續按揉xue位。

祝青瑤睜開眼,細細打量蕪靈華的那張臉,確信他變化極大,由一個蒼白?病的少?年,變成金質玉相的仙尊,當年脖頸上繫著綢帶,遮掩那道猙獰的傷口——那是他有一次被濁災中的修士盯上,差點?被人一劍封喉導致的。

沒?辦法,濁災裡被濁氣籠罩,沒?有靈力,修士若想存活,便要以?其他修士的性?命為柴薪。

很暗黑的主角,她當年真是被荒蕪殺得有夠慘!

而且,那時候的255亦是十?足冷漠,若不是她,一個藍星牛馬,足夠陽光開朗積極活潑,甚至主動交友,255一定不會被改造成現在的樣子。

嘖嘖嘖。

祝青瑤幽幽嘆了一口氣。

如今天光大亮,外面能夠聽到清越的鳥鳴,還有劍宗弟子誦經的聲音。

於是祝青瑤想起來?,似乎是丹峰和器峰正在排演——

喬嶸蓉被蕪靈華廢去了修為,丹器長老一職便空閒出來?,許多人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但是誰承想,半月前,百器宗的天工匠人來?到這裡,說自?己受靈華仙尊之命,來?這裡接任丹器長老一職。

於是便有一些任職的典禮和章程,現在大約是在演練。

遙遙的,那些誦經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琳琅振響,十?方肅清。河海靜默,山嶽吞煙。”

伴隨著經文,有各類樂器具有韻律的聲音響起,鐺子與鑔子在每個強拍上同時擊響,“叮——鏘——”清而脆。

“天無氛穢,地無妖塵。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這次是大鼓和號角,沉重悠長,令人肅穆。

年輕弟子們的聲音很有活力,經文高?深玄妙,清靜、發人深省。

祝青瑤忍不住撇過頭,低聲對蕪靈華說:“把隔音的結界升起來?。”

劍宗不比在其他地方,她待的久了,很習慣,無論是鳥鳴聲、松濤聲,還是師弟師妹們的各類活動的聲音,都覺得心安。

所以?便不曾設定甚麼外界的隔音法陣,只是讓外面聽不見屋子裡的動靜。

她這些天壓力很大,每天把外面的音響當成白?噪音,如同在靈華宮聽人撫琴一樣。

但是在剛剛和自?己道侶做過些事情後?,又會不想聽見那些生機勃勃的聲音,會讓人覺得害臊,不自?在。

蕪靈華很瞭解她,反而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讓祝青瑤細細聽了一陣。

他說:“劍宗扛鼎之勢已成定局,如今十?宗來?賀,我又安排其他宗門大能來?此任職,總有一天,劍宗會成為一方巨擎,無人能比。”

祝青瑤聽完後?沉默半響,說:“但是劍宗絕對不會成為下一個玉家。之前你?說我師父前世,又說我師弟前世,是甚麼意?思??”

蕪靈華說:“玉守正乃一中千世界至高?無上者,你?師父便是如此,前世乃帝王,如今才可成為一方大千世界的大宗師,至於你?師弟,自?在隨心便可不逾矩,隨時而動——天道要廢世家,他便在此之前拜入劍宗……”

他附耳過去,輕輕說:“因為他乃江氏先祖轉世,靈秀超群,非同常人,不然有如此頑劣之子,其父早就棍棒伺候。”

好傢伙,祝青瑤目瞪口呆,她差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不過一想,又覺得合理。

哦不對,是太合理了。

那她還有甚麼特殊的?根本?沒?甚麼特殊的好吧。而且聽起來?,華霄和江徐一似乎也能夠承擔這份機緣,她便更不需要擔心了。

於是祝青瑤又躺了回去,提醒他:“好了好了,不要再讓我去聽那些誦經的聲音了。”

一群正氣凜然的年輕人,都是她的熟人,在外面念著經,她在屋裡縱情聲色、醉生夢死,罪過罪過。

蕪靈華:“……”

他笑了,頗有深意?道:“這裡不像靈華宮,沒?有人為吾妻撫琴,也由不得你?驕奢,不那麼自?在,對不對?”

祝青瑤不想說話,這完全是偷換概念,她還是喜歡劍宗。

蕪靈華繼續道:“玉家為天道所不容,當日隨便尋幾?個玉家修士為吾妻撫琴,晝夜不歇,勞神苦思?,也算是幫他們消除業障。”

他說:“在這裡卻沒?有罪人供你?差遣,還不如隨我回去。”

祝青瑤悶聲道:“我在這裡待得很好。”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她不說話,繞著蕪靈華的頭髮。

蕪靈華不說話,似乎在等她改變主意?。

許久後?,祝青瑤才嘆口氣:“算了算了,不必再試探我,我心裡有數,你?是靈華仙尊,為此界天道執劍,所說所做的,自?然與大道契合,你?說甚麼我便做甚麼,服從安排好了。我雖然知道你?真實身份,卻也不會苛責你?必須——”

她話沒?說完,便痛撥出聲:“哎呀,你?咬我幹甚麼?!”

祝青瑤怒目而視,試圖透過自?己正義的眼神讓眼前這個狗男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蕪靈華笑了:“我告訴你?那些,是讓你?與我疏遠?”

他湊近了,氣息很近,薰香的松檀和冰雪氣息更濃,“若阿瑤不滿,今夜你?繼續打我,罰我。”

祝青瑤幾?乎要給他氣暈了,她更加怒的怒目而視:“滾開。”

誰知道,罵完蕪靈華這句話後?,蕪靈華反而笑了。

他說:“如此才對,雖然天道對你?我有諸多約束,但是如果想做,我們還是可以?做。”

這話太曖昧,也太流氓,祝青瑤不知道怎麼接。

祝青瑤嘆口氣,枕著蕪靈華的胳膊,他的手臂很結實,臂膀處靠著讓人心安,她也很久沒?有和他親近——

在劍宗有一點?不好,她不是“仙尊夫人”,更多是“大師姐”,是劍宗的青女,所以?一舉一動更加考慮在宗門裡的身份。

仔細想想,在劍宗停留這幾?年,似乎的確故意?疏遠蕪靈華許多,而如今劍宗欣欣向榮,忙過最重要的事情,便也不是那麼需要她鎮守在此處。

如果天道有安排,必須要做甚麼,她哪怕再不想做,也要繼續做,總不能完全由著性?子活,絕對自?由,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和瘋子也沒?甚麼兩樣。這世界便也沒?甚麼樂子了。

她抬起頭,問蕪靈華:“你?想讓我甚麼時候和你?離開劍宗?”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