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筆中秘境五 遠古今朝輪迴間,最是天界……
“聞離?”
聞離聽到聲音回頭,是一身穿綠衣的女子。
雲紀看著聞離的眼神略顯驚訝,背影相似,她還以為喊錯了。
“雲紀。”
雲紀上前拉著聞離的手臂問道:“你不是考上神侍了嗎?怎麼回來仙域了?是不是人家不要你了?”
聞離眉眼微抬,“有事回來看看。”
“神域這麼閒的嗎?想回來就回來。”
“聽說你留在了若華神殿,明邪神君真的如傳聞那般生人勿近嗎?”雲紀忍不住八卦道。
“神君高貴,我等豈能擅自議論。”
“怕甚麼,神君又不會來仙域。”
聞離t?看她的目光一頓,神君此時確實在神域。
“師父可在殿內?”她問道。
“不在,師父下界布雨去了。”
聞離沒有再搭理她,直接推開殿門走了進去,雲紀緊緊跟上。
“聞離,快跟我說說你在神界都見到了誰?見到天帝了嗎?”
“聽聞天帝不但英勇無比,還長了一副仙神共憤的容貌,我真的特別好奇。”
聞離秀眉略顯不悅,“你少生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神仙界哪個不知道天帝和琅雪仙尊是天造地設的璧侶,小心被有心之人聽去性命不保。”
雲紀卻不以為然:“我不就是在你面前問問,你能是那有心之人嗎?”
“我們可是同門好姐妹。”
聞離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向了自己原來的住處。
雲紀望著聞離微瘸的小腿問道:“你腿怎麼了?”
“受傷了。”
聞離看著熟悉的地方,這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痕跡,她並沒有太多的感觸,她只是想來拿回自己遺忘的東西。
阿無死前留給她之物。
那日晉升考核,她將自己的性命堵了出去,所以並沒有帶它。沒想到考核之後直接去了神域,沒有機會再回來拿。
她想,阿無是不是更想待在這裡?
“你在找甚麼?”雲紀眯著眼問她。
“阿無留下的東西。”
雲紀望著聞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了手腕上的銀色手鍊。
“你找的是這個嗎?”她笑著說。
聞離聽到聲音轉身,神色瞬間緊張了起來。
“你在哪找到的?”
“這裡是雲師殿,我們曾一同住在這,我當然知道在哪。”
雲紀欣賞著腕間的手鍊。
鏈條纖細,上面鑲嵌著細碎的水晶,閃著淡淡的藍色光芒,猶如浩渺的雲海。
“還給我。”聞離冷聲道。
“還給你?這是阿無的東西,阿無的東西就是雲師殿的東西,雲師殿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我看這手鍊挺好看的,我不能戴嗎?”她說的很是理所當然。
“那是阿無留給我的。”
聞離看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凌厲。
“是嗎?可是我也很喜歡。”
“我喜歡的話,阿無應該也願意送給我吧。”
雲紀看她的笑容更甚。
“我再說一遍,那是阿無送給我的,還給我。”聞離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道。
雲紀登時冷了臉色,“聞離,你是想仗著神侍的身份跟我搶嗎?”
聞離握緊的右手隱隱泛起白光,抬手一揮,那道白光直衝向雲紀的肩膀。
聞離晉升了神女,雖然受著傷,但收拾一個小小的仙侍簡直易如反掌。
雲紀被她突然的一記掌風打飛到了門外,猛吐一口鮮血倒在了院子裡,眸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聞離....你竟然敢打我?”
聞離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驚訝的不止雲紀。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她只是輕輕一揮,就將雲紀打飛出了幾步遠。
聞離眼神看向雲紀,“我說了,將阿無的東西還給我。”
雲紀眸子裡滿是不服,她顫悠悠地起身。
“我若是偏不給呢?你要殺了我嗎?你敢殺了我嗎?”
聞離冷眼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你試試我敢不敢?”
雲紀神色微頓,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聞離。
以前不管發生了何事,她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性子更是寡淡,更別說大聲說話和生氣。
看來阿無是她的死xue。
“你要是敢殺了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雲紀被她看得有些虛了下來。
“我再說最後一次,還給我。”聞離看她的眼神輕眯了起來。
雲紀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但手上依舊沒有動作。
聞離望著她腕間的手鍊,猛地朝那處出手。
雲紀本想躲開,奈何聞離反應迅速,提前預判了她要退的後路,閃身擒住了她的手臂,再一個轉身將她反手固定在懷中。
雲紀耳畔響起聞離冷如淬玉的聲音:“我雖然不能殺了你,但我有的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你想試試嗎?”
“我如今飛昇神女,雖然沒有官位,但折磨你,還是綽綽有餘。”
雲紀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依然故作鎮定道:“我已經給師父傳了信,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聞離見她依然嘴硬,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她頸上瞬間脹紅。
“聞......你......”雲紀只覺呼吸越來越不順暢。
聞離猩紅著眼睨她,雲紀在這一刻突然有些害怕了,聞離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就因為一個小小的手鍊?
“聞離住手。”
雲紀聽到聲音彷彿見到了救命稻草,慌亂的手伸向了剛走進來的雲謹。
雲謹華服風塵僕僕,外出布雨都能及時的趕回來,果然還是更在意雲紀這個徒弟。
但來的不止雲謹一人。
明邪和晉祠慢悠悠的跟在雲謹身後,二人看到此情此景時,明顯愣了一下。
聞離抿了抿唇,冷意收斂,鬆手將雲紀放了。
雲紀獲救後登時跑到了雲謹的身後,語氣不滿開始告狀:“師父,聞離她想要殺了我,你看我手腕都被她勒紅了。”
聞離站在原地看著雲謹,沒有說話。
“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晉祠看著雲謹說道。
“晉祠仙君~”雲紀看到晉祠後立馬換了副臉色。
晉祠禮貌的點頭示意。
“你怎麼回來了?”雲謹看著聞離問道。
“回來拿我的東西。”
聞離實話實說。
雲謹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雲紀,雲紀對著她搖了搖頭。
雲謹繼續說道:“你如今當了神侍,應恪盡職守,忠心侍主,不應為了一己私事而破了規矩。”
聞離望著雲謹的瞳眸略微失神,“師父,聞離在您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不懂規矩的人嗎?”
“為師關心你才會對你敦敦教誨。”
“那您知道聞離如今在哪個神殿伺候嗎?”聞離突然問她。
雲謹語塞。
雲紀在旁邊小聲提醒道:“師父,她在若華神殿。”
雲謹聽了猛地看向了一旁站著的明邪。
怪不得今日來找她呢!
聞離不想和她們糾纏,只想拿回自己的東西,她眼神看向雲謹身後的雲紀,說道:“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立馬就走。”
“我沒有拿你的東西。”雲紀仗著雲謹在,態度瞬間強硬了起來。
明邪和晉祠眼神齊齊看向了聞離,只見她皺著眉,臉色無比陰沉,緊抿著唇瓣。
“如果你不還給我,今日就算師父在,我也不會放過你。”聞離語氣也冷了下來。
“師父,你看她,語氣如此猖狂。”雲紀攬著雲謹的胳膊委屈道。
晉祠眼神瞬間瞭然,輕點了點頭。
有故事?
愛看。
明邪立在一旁始終沒有言語。
雲謹側眸看向了撒嬌的雲紀,嚴肅道:“你拿聞離東西了?”
“甚麼她的東西,明明是阿無的。”她小聲嘀咕著。
原來是阿無的,怪不得聞離反應如此激烈。
“還給聞離。”雲謹命令道。
“師父......”
“給她。”
雲紀收到雲謹那嚇人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不情不願的將手鍊取下,往前方隨意的一扔。
聞離看見手鍊掉落,眼眶瞬間溼潤,踉蹌著上前撿起,瘸著腿的她險些摔了下去。
明邪見狀微微動了身形,但沒有上前。
聞離看見手鍊碎了一角,猛地抬頭看向雲紀,瞳眸裡燃起火焰。
她握起了拳頭。
“怎麼?有本事你打我啊!”雲紀看她的眼裡滿是得瑟。
聞離身上瞬間縈繞起神力,看著雲紀的眼神也越發兇狠,那白光從一開始的虛無透明,變成了如雲霧般的實。
明邪微微蹙眉,抬腳朝她走了過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聞離。”
清冷的聲音如之前在無眠之境般,喚回了她的心神。
“該回若華殿了。”
明邪說完扶著聞離開始往外走。
晉祠摺扇掩蓋笑意,看著二人出了院子,對著雲謹說道:“之前就聽聞雲師待徒如子,今日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晉祠告退。”
他說完對著雲謹洋洋一笑,步伐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裡。
雲謹望著三人消失的地方,眸眼微怔。
“師父,晉祠仙君旁邊的那個人是誰啊?”
他長得比晉祠仙君還要好看!
“明邪神君。”
—
明邪帶著聞離從雲師殿離開之後,直接回了神界若華殿。
聞離自從回來後,一直待在自己的偏殿裡,甚麼也不做。
她坐在床榻上,看著手裡碎裂一角的銀色水晶手鍊,悵然失神。
“阿離姐姐,這是阿無最寶貴的東西,以後阿無不在了,就讓它陪著你,只要它發著光,就是阿無在想你。”
阿無臨死的話語在腦海裡反覆響起。
原本泛著藍色光芒的水晶手鍊此時暗淡無波。
她連阿無最後的東西都沒有保護好。
她簡直該死。
阿無從小身子骨就不好,是個藥罐子,但一介小小仙侍哪裡去找那麼多的靈藥,所以她身子就越來越虛弱。
直到有一次跟隨師父出去布雨......
聞離攥在掌心的手鍊越來越緊,眉眼皺著。
她小時候就常常聽長老們t?說,遠古今朝輪迴間,最是天界無情仙。
她一開始還不信,因為那時師父對她還很好,阿無也很開心。
原來一切的諫言都有跡可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聞離從殿裡出來,外面的縹緲雲霧已經變成了浩瀚銀河。
天界本來沒有晝夜之分,但為了不那麼無聊或者是對某一件事物疲倦,星辰仙會按照凡界的時間法則來變幻天界的環境。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規律。
聞離坐在若華殿最下方的一節臺階上,前方是不斷翻滾的雲霧,頭頂是無垠的星河,搖曳生光,深邃廣闊。
泛著光亮的星河如輕紗雲帶,懸於無盡黑幕,孤寂美麗。
以前的仙界也是這樣,但她從沒發現竟如此好看。
聞離就這樣仰頭看著,瞳眸在星光的對映下熠熠生輝,膚色勝雪,眉黛凝翠。
後方臺階上投下了一片暗影,顯得身形更加纖瘦,孤獨的氣息籠罩全身,
身後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裡尤為明顯,聞離沒有回頭,櫻唇輕啟,嗓音輕輕地說:“啟朝,是你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