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筆中秘境六 仙境琅山。
身後的腳步聲輕頓, 停在了上方的臺階前。
聞離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的說?著：“你說?星辰仙是一個怎樣的神仙？能把天界佈置的如此好看。”
“以前在仙界的時候就聽聞她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仙子，還有特?赦, 可以隨意來往天凡之間。”
“凡界又是甚麼樣的？比天界還要好嗎？”
明?邪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入眼的是一片熠熠星河，他眼尾微揚。
“凡界有凡界的好，天界有天界的好。”
“自古以來，存在即制衡。”
聞離聽到?聲音微怔，不是啟朝？
“神君？”
“嗯。”明?邪輕聲回道。
“那神君有去過凡界嗎？”她問?明?邪。
明?邪抬腳走向下方的臺階, 來到?了聞離身側。
聞離坐檯階上仰頭看著他，要是以前, 她是要起身行禮的, 可是現在她不想。
她想試一試心中的想法。
“並未。”
“神界有規，只有犯了界規，才會入轉生?池下凡間歷劫。歷人生?七苦, 修神聖之心。”
也是, 神君雖然我行我素，但?從來沒有觸碰到?邊界之外。
明?邪眼神遠望著前方繼續道：“但?我去過妖界，妖與人共生?於凡妖大陸。”
聞離看著明?邪的目光突然輕眯了起來，被星光照的發白的小臉兒笑了笑, 問?他：“如果我那時真?的殺了雲紀, 會是甚麼樣的後果？會被罰入轉生?池嗎？”
明?邪垂了垂眼道：“殘害同門者, 罰戒鞭, 削去神魂, 肉身飼獸。”
“不會被罰入轉生?池歷劫的。”
聞離皺了皺眉，那阿無的死?又該如何算？
明?邪瞥了她一眼，又說?：“仙有仙的懲罰, 神有神的懲罰。若對你來說?，神力不穩，傷勢未愈，光是戒神鞭就足以讓你灰飛煙滅。”
聞離唇角微微上揚：“那聞離還要謝謝神君了。”
“謝我甚麼？”
“若今日神君沒有阻攔，那聞離此時可能已經灰飛煙滅了。”
明?邪神情微頓，蹙眉問?她：“你與她究竟有何恩怨？”
“恩怨不大，但?實在欠揍。”聞離直說?道。
“我與雲紀自幼時就待在雲師殿，可謂說?是一起長大。她嘴甜，會說?話，深得師父喜愛，久而久之，脾氣也變得驕縱起來。”
“但?我們從不在意，她愛作何作何，可是她不該......”
“不該搶阿無的東西。”
聞離說?著眼神越發凌厲起來。
“阿無是誰？你看起來很在意她？”明?邪說?。
聞離望著前方的眼神突然變得憂傷起來。
阿無嗎？
阿無是一個她只要想起來就忍不住流眼淚的人。
“阿無是我的妹妹，是雲師殿最小的弟子。”
“但?她已經不在了。”
明?邪聽到?垂眸看了過來，清晰看到?了她眼角的晶瑩。
“阿無從小身子骨不好，不管是何靈丹妙藥都無濟於事。但?阿無心性好，從不在意，也不怨，不管多痛臉上都帶著笑。”
她以前常常覺得天道不公，為理不平，可阿無卻時常笑她太過憂心忡忡。
阿無常常拉著她的手說?。仙生?在世，開心一日是過，傷心一日也是過，她不想把心思?放在一些無意義的事上。說?怎麼比她還喪。
“我努力透過試煉，晉升神侍，就是希望神界可以有救阿無的辦法，可是......”
“可是阿無沒有等到?我救她。”
聞離為了試煉，沒日沒夜的練習，只為晉升之後尋得救命之法。當她開開心心拿著晉升詔令回到?雲師殿的時候，迎來的確是阿無隕魂的訊息。
明?邪：“她是如何死?的？與雲師殿有關嗎？ ”
“不知道。”她聲音帶著些哽咽：“那手鍊是會試前一日阿無給?我的，她說?她會保佑我試煉一切順利。”
“試煉艱難，九死?一生?，欲以命相搏。”
哪怕仙魂燃盡，她也要試上一試，
“師父說?阿無與她出?去布雨，舊疾突發而死?，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師父冷漠的神情，她以為師父至少會難過，可是到?頭來只是對她說?了一句：晉升在即，不要被旁事擾了心神。
阿無的死?怎麼能是旁事？她試煉全?是為了她啊。
阿無對她好，對師父好，對同門好，對所有人都好，到?最後換來的是甚麼？
多麼可笑。
她不允許。
聞離想著晉升神侍之後就要將阿無從雲師殿裡帶出?來。
聞離呼吸急促，肩膀微微顫抖起來：“如果我沒有參加晉升試煉，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明?邪在星夜下的背影偉岸，長身而立，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不會，只是早晚的問題。”
聞離聽到猛地抬起頭看向明?邪，眼角還掛著淚珠：“不，不是這?樣的，晚些會有救的，我可以救她的。”
“仙魂受損，是無法用外力修復的，只能她自己修煉。以你的說?法，從幼時起就已經開始靈根不穩，她不能動用仙力，更無法修煉。”明?邪說?。
聞離聽了明?邪的話心臟一緊。
所以阿無才會坦然接受，讓她別再為她費心，還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留給?了她。
“那師父明?知阿無仙力微弱，為何還非要帶她前往施雨？”聞離突然問?道：“她以前很少出?雲師殿的......”
聞離猛地站起身來，緊皺著眉。
阿無雖然身子骨不好，但?也沒有到?突然就不行的地步。
師父平常雖然對阿無漠不關心，但?也知道阿無仙力微弱，從來不會帶她外出?，為何偏偏這?次......
她轉身看向身旁的明?邪，說?：“神君。”
“嗯。”明?邪回道。
“謝謝神君。”
明?邪看她的眼神帶著些疑惑，“你可是好不容易才飛昇的，切莫意氣用事。”
他說?完又想起了今日聞離對雲謹說?過的話，遂又不再言語。
聞離知道明?邪是在提醒她，不過......
“神君好像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她說?。
明?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望向前方：“怎麼不一樣？”
“可以說?嗎？”她還是有些慫的。
“可以。”
“實話？”
“嗯。”
聞離輕舒了一口?氣，著實有一種英勇赴死?感。
明?邪看著她生?動富有靈氣的表情愣了一瞬，方才還哭哭啼啼的，現在就敢調侃他了？
聞離開始細數以前聽到?的關於明?邪的謠言。
“一開始在仙界的時候，只覺得神君高高在上，讓人敬仰，還說?神君脾氣怪異，神仙勿近。”
她瞄了明?邪一眼，正好撞進一直盯著她的目光裡，連忙移開了視線，求生?欲從嘴邊溢了出?來：“但?我可不是這?麼認為的啊！”
“神君光芒萬丈，不是我一介小小仙侍能夠咂舌的。晉祠仙君說?過，一個人的好壞不能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況且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聞離覺得神君很好。”
她一開始也會覺得神君會對她冷漠至極，沒想到?竟然會讓她進無眠之境試煉！
“晉祠仙君是一個那麼好的仙君，那神君定然也不會太壞。”
明?邪聽了她的話眉眼輕挑：“為何不是本神君在前？”
聞離茫然看他：“甚麼？”
“沒甚麼。”
“你傷還沒好，不宜太過傷神，早些休息。”
明?邪說?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抬腳踏上了臺階。
聞離望著他的背影，輕聲笑了笑，跟上他的腳步。
過了片刻，明?邪站在若華殿的偏殿前方，正對著聞離的住處，若有所思?。
那處已經滅了燈，他掌心向上，一個紅色的長鞭一圈一圈的疊t?在手中。
明?邪想著，為了彌補她無眠之境受的傷，尋一件稱手的神器給?她。
晉祠說?：“長鞭軟硬兼備，可攻可守，很配她那堅韌的性子。這?可是上好的天蠶絲鞭，火烤不斷，冷寒不侵。”
他眸眼微動，方才來就是想把從晉祠那尋的紅月鞭給?她，一來二去，竟給?忘了。
算了，改日吧。
—
這?幾日聞離的傷以飛快之勢癒合。
自從那日交談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明?邪。
這?幾日她也沒閒著，翻遍了若華神殿裡的各種典籍，終於從書中找到?了一種上古晶石。
她望著手腕上那一條銀色的手鍊，中間鑲嵌的水晶已經失去了光澤。
書中記載的這?種晶石很少見，生?長在水裡，且只有南海有。
聞離畢竟是若華神殿的人，她還需經過明?邪神君的應允，可是她找不到?他。
就連啟朝都不知道明?邪去了哪裡。
她迫不得已去找了晉祠。
晉祠看著一身紅衣的聞離略顯驚訝，很少見她穿這?麼鮮亮的顏色。
“仙君，看見我家神君了嗎？”聞離問?晉祠。
晉祠輕挑了挑眉，“這?麼快就是你家神君了？”
“不然呢？”她笑道。
“成，你家的。”
“不過我近日也沒見他，你找他有何事？”
聞離實話實說?：“告假。”
“明?邪不在的時候，你完全?是自由的啊。”晉祠說?的理所當然。
“可我要去南海，不需要跟神君稟報嗎？”
不能沒有規矩。
“你去南海做甚麼？”晉祠凝眼看她。
“阿無留給?我的手鍊摔了一角，我翻了神殿裡的典籍。上面記載，南海有一晶石，色澤明?亮，常亮於海底萬年不滅，質地堅如磐石，千萬年如初。”
晉祠點了點頭：“沒錯，這?晶石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海生?一夢。”
“不過......海生?一夢在南海也不是好尋的，只是典籍裡記載了，還從來沒有人見過。”
誰會沒事費神找一個破晶石啊！據說?還長在海底沉淵裡。
“而且南海是隴坼的管轄地，他可不是一個好惹的神。”
上古神龍那可是連天帝都要禮讓三分的。
“我又沒有去惹他，我只是借一樣東西，而且只需要一小塊就行。”
“總歸要試一試的。”
晉祠看著聞離那堅定的眼神也不再說?甚麼，只是叮囑了句：“那你自己小心，明?邪這?邊我會跟他說?的。”
“多謝仙君。”
晉祠突然想到?了甚麼，小心翼翼地湊近聞離說?道：“聽聞這?隴坼特?別喜歡琅山的天元果，你可以從此著手。”
“好。”
聞離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晉祠望著她背影的眼眸微轉。
她身負紅月鞭自保應是無礙，就看她將手鍊看得多重，還要不要她這?條命了。
聞離從晉祠那出?來之後，直奔仙境琅山。
琅山獨屬一脈，不歸天界，由琅雪仙尊掌管，傳聞中這?琅雪仙尊可是一位奇人。
她曾是仙界領主?，也是萬獸之王，是從妖界飛昇上來的仙。但?在神仙界琅雪仙尊最廣為仙知的，還是她與天帝相如天作之合的佳話。
仙境琅山與天地同生?，靈力充盈，仙草靈藥數不勝數，是一方奇境。但?琅山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既然為一方仙境，自然結界機關遍地。
聞離看著眼前的琅山入口?，目光之處滿地飛白。
琅山上有一種樹，名為照花，長著樹的根身，結出?來的確是白色的花朵，聽說?還是上古神樹。
她望著滿是照花花瓣的琅山，心裡敬意油然而生?。
這?裡可是上古秘境啊！她要怎樣才能找到?天元果？
晉祠說?天元果長在琅山北部，顏色青綠，拳頭大小，枝上常駐青亭鳥。
聞離剛一抬腳踏進結界，周身忽然颳起一陣風來，帶起了腳下的花瓣，紛紛揚揚。
“是何人擅闖琅山？”一道清亮的聲音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
聞離聽到?聲音眼眸微闊，開口?道：“晚輩若華殿神侍聞離拜見琅雪仙尊。”
“若華殿？”
明?邪不是剛走嗎？怎麼又來個若華殿的？
“是。”
琅雪悠哉遊哉的坐在搖搖椅上望著眼前的窺雲境，啃著手裡的天元果，問?道：“所為何事？”
“晚輩求琅山天元果一用。”
琅雪看著自己手裡只剩下核心的天元果。
呀，這?是最後一顆了。
“你可知天元果是甚麼？”
聞離：“集天地靈氣而生?，駐顏驅寒。”
琅雪：“你自己吃的？”
聞離：“不是，神果尊貴，聞離區區神侍斷不敢覬覦。”
琅雪：“那你作何用處？”
聞離直言道：“晚輩聞離有一故人遺物，不甚珍貴。但?聞離保管不當，至遺物破損，需得南海海生?一夢修補。”
“得晉祠仙君指點，南海神隴坼喜好天元果，特?來尋此，借花獻佛，還望仙尊恩准。”聞離說?完跪了下來。
琅雪眉眼輕佻，原來是小晉祠介紹來的啊！
“可是最後一顆天元果剛才已經被我吃掉了~”
聞離聽到?登時抬起頭來。
琅雪慢悠悠的起身，垂眸輕嘆道：最近是越來越饞了！
“這?天元果是我琅山獨有，千年一開花，千年一結果，一次結果不到?十?顆。”
“如此珍貴的果子，豈是說?給?就給?？”
作者有話說：江·從孃胎裡就愛吃·芸。
這時我們的芸寶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來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