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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劉小姐?!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56章 第 56 章 劉小姐?!

姚黛蟬在?這?間暗室又呆了許久, 眨眼便是深秋時節。

京畿下了第一場雪,姚黛蟬已經?懶懶得連著?五日沒下過榻。今天更是病懨懨地,飯都沒有?吃。侍女正憂愁, 老?夫人突然讓潤香來問平安脈。

老?夫人這?些日子一直隱身, 她?是老?人精了,怎會不知姚黛蟬的抱病有?異樣。闔府裡能自如安排這?一切的只有?孫兒。

此番催促的同時,也是想探探姚黛蟬還在?不在?。

然而侍女接到望北居的報信卻很犯難。事情還沒在?明面上捅破,萬幸崔雲柯披了一身雪回來,還帶了一名醫師。

“脈象平穩, 微有?鬱結。是早年虧空導致的畏寒之症。”

醫師又將姚黛蟬的左手牽出再診,搖了搖頭:

“不過夫人年輕, 有?孕也是極為容易的。喝些溫和的藥劑暖暖身子, 多活動活動,想來子嗣不日就到。”

與之前的醫婆說得無二致。

姚黛蟬掀開帷帳,遺憾地將臉倚在?崔雲柯腿上。

“祖母來催是忍不了了吧。我太無用, 是不是要被放棄了?”

實?際催促的又哪裡是老?夫人一個。府中最著?急的便是何氏。

她?百般打探不到姚黛蟬的動靜, 幾番疑慮,擔心是崔雲柯不願守諾,期間多次遣人尋崔祿要說法。

崔祿不勝其煩,卻也不免憂慮。如今聖上越發器重那江憶之, 甚至常留他伴駕。何氏再鬧, 少?不得再給自家爺添麻煩。

聽得姚黛蟬這?話?, 不禁留神多看她?眼。

她?面色微白, 聽得未能有?孕後便滿眉目的惴惴不安。

如今她?倒是真的乖順了, 也積極地想要個孩子。誰又想到正值妙齡的年歲卻遲遲懷不上。

想她?自己?也明白,沒有?子嗣傍身,哪怕二爺再疼愛她?也難保將來艱難些。

崔雲柯在?外撣了雪, 又烘熱了手,指腹摩挲著?她?軟彈的面頰:“胡思亂想甚麼。”

姚黛蟬咧出個難看的笑,手指時不時勾勾他的。卻不是挑撥,更似無序。

最近她?常常如此,不鬧將作怪,不使些小心眼,乍看像一朵逐漸枯萎的花,緩慢地失去活力。

崔雲柯蹙額,道:“外頭下雪了,出去瞧瞧。”

姚黛蟬癟癟嘴,一副想去卻又畏怯的模樣。

腋下一緊,崔雲柯將她?從被褥中撈出,喚人取來新制的狐裘,親自為她?繫上。

姚黛蟬愣了下,隨後安安分分坐著?。崔雲柯靠得很近,長而密實?的眼睫半耷,在?眼周勾勒出一筆漂亮的墨線。

她?下意識嗅嗅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已經?不若以前那樣直接。有?時候聞著?,難以察覺是他來到。

……共處一室也沒多久。他們的氣息已經?纏在?一起,快要難分你我。

青竹搖動,兩人走出嵌在?玉磬院內部的暗室,姚黛蟬以為自己?會瑟縮。卻沒想到這?條狐裘暖和得出奇。

不僅一點不冷,走遠了路甚至還嫌熱。

他們沒怎麼避著?人,走過拂月塘,又去了水榭,再到琴室。崔雲柯帶著?她?把景緻都慢慢逛了圈。

一大一小兩個腳印並列,姚黛蟬累了,拉住他耍賴:“去亭子底下圍爐煮茶吧,休息會兒。”

看她?額上出了汗,面頰終於有?了紅暈,崔雲柯為她?攏好狐裘,“我去取茶具。”

下人們提前驅散了,姚黛蟬披著?狐裘仰躺。漫天雪點灑在?臉t?上,涼涼的,卻不像在?蘇州時那般溼冷刺痛。

原來兩地的雪也不同。

不出片時功夫,一身玄色狐裘的崔雲柯歸來。炭火燃起,姚黛蟬看著?他翻烤小橘子,忽而皺著?臉:“若劉小姐進門?我還沒有?身孕,我們的關係是不是就要結束了?”

劉如蘭這?個許久沒有?出現?的名字一道出,周遭安靜地只有?飄雪聲。

他聲音極為沉穩:“不論有?沒有?,我都會守諾。”

姚黛蟬咬唇,“要是用不上我了,你讓人把我送回昭文?吧。我想我娘,想我外祖,想我舅舅表哥。我想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這?一輩子我哪兒也不去,也不會把這?些事兒說出來。侯府別殺我。”

崔雲柯眼睫動了動,眸光深深地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壓了回去。

“不會有?這?樣的事。”

他既連番守諾,自然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姚黛蟬的思慮實?屬無稽之談。然而對這?問題感到無聊乏味之餘,崔雲柯也能夠深切地察覺到她?內心藏著?的不安。

這一切是因他而起。她依附他,從身到心投注在?他身上,故而才會如此在?意他有?別的人。

或許這?便是世俗之人所說的女子的吃味。

崔雲柯細細品味,不覺得厭煩,甚至容許自己再寬縱一二。

“誰知道往後呢?現?在?你好好疼疼我,以後我想起來這?些就不覺虧了。”

她?終於又窩進他懷中賣嬌了。崔雲柯低低一笑,應允似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碳火嗶剝輕響,掩去細碎的踏雪聲。

“劉小姐?!”

潤香捧著?茶,剛要入內院,卻見劉如蘭從遊廊穿出,竟是往著?正門?方向去了。

潤香急急追上去,“您才受了寒,不喝杯熱茶怎麼得行?老?夫人方才還囑咐奴婢千萬好生照顧好您呢!”

“咱兩家今日一遇,這?又雪天路滑——”

劉如蘭素來禮佛尊道,常在?這?個日子前往大沖寺上香。不巧半途馬車壞了,正好遇上代老?夫人來供海燈的潤香。劉家與侯府的心思大家都有?數,如此好的機會,潤香立即做主捎她?們一程。

老?夫人笑開了花,拉著?人噓寒問暖,滿意極了。說過了話?,就命潤香帶人在?府中四處坐坐走走,同崔雲柯提前接觸接觸。

這?門?婚事其實?已是差不離的。

滿京的貴女豔羨她?的不知其數。劉如蘭一干人也算從小聽著?何採蓮對崔雲柯的誇讚長大,只是她?們都是聽的那個,極難像何採蓮一般頻頻與他見面。

她?談不上多麼得意,只是能和那樣的人做夫妻,心中到底是不同的。

劉如蘭握住自己?狂顫的手,勉強揚起得體的笑容:“潤香姐姐,這?茶我怕是喝不得了。”

說罷,再不顧阻攔,堅決地走出府門?。

潤香別無他法,只好命人駕車送她?一程,再疑惑地走回內院的遊廊。

看來看去,只在?青松掩映後的亭子裡瞧見一方微有?餘溫的爐子。

地上的痕跡被新雪覆蓋,除了她?新增的腳印,甚麼都沒有?。

在?外頭走了一遭,回來後藥剛剛煮好。

原本以為會苦得要命,沒想這?次一入口就是濃郁的陳皮甜香。

姚黛蟬道:“早知道煮茶時也放些陳皮就好了。今日的普洱有?些澀。”

她?多了些活力,崔雲柯便也溫緩了些,“下回換雀舌,甘甜。”

姚黛蟬彎起眼睛衝他笑,遂即想到一事,抓起褥子蓋住半張臉:“喝藥的時候可不可以行房啊……”

面對這?種話?題,姚黛蟬如今淡定多了。而崔雲柯則一貫是不羞澀的,聞言回憶了番醫師的說辭,未曾直言不可。

軟玉溫香的滋味固然不錯,但近來她?總是十分吃力,與其縱慾傷身,崔雲柯道:“你若想,過段時間再說。”

姚黛蟬抓褥子的手一緊,緩了緩憋悶在?喉中的氣:“好。”

嗓音軟地不像話?。

崔雲柯唇線微扯,大掌隔著?褥子摸上小腹,不知在?想甚麼。

姚黛蟬已經?習慣了這?事。被摸得本能發顫,硬忍著?不出聲,生生熬了過去。

夜晚就寢,永靖侯忽然派人來請。

以為又是關乎母親的,崔雲柯倒不怎麼想理會。直至崔祿附耳,他給姚黛蟬掖好被角起身,半夜後才歸來。

姚黛蟬伸手抱人,迷糊道:“怎麼才回來。”

“神棍裝神弄鬼。”他摸著?她?的發,語氣很淡。

永靖侯連著?三夜在?臥房中遇到了同一個冤魂。崔雲柯過去時,房中的桌椅俱都被長刀砍得支離破碎。

然即便叫了他去,永靖侯依舊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閉口不言。

黑夜裡,崔雲柯悠悠捏著?她?的後頸,如提溜貍兒那般狎暱。紺青的眼睛聚著?詭譎的絲線。

他忽而道:“不折騰,又會如何。”

姚黛蟬眼皮一抖。

崔雲柯未再說話?。

姚黛蟬摸了摸怦怦跳的心,應當?說得不是自己?吧?

夤夜,萬物寂籟。

主院中行來一道急匆匆的黑影,“夫人,到了。”

床中的何氏連忙伸手:“我看看。”

來人解了面巾,正是素靈,她?呈出手中那塊玉佩:“我瞧著?像。”

何氏抓住玉佩,摩挲著?上頭的刻痕,淚潸然落下。

“是驕兒的,是驕兒那塊常戴的玉佩!他當?真沒死!那人沒騙我!”

“若大爺在?那人手裡,這?事兒也不好做。侯爺今夜發了一場大火,還叫了二爺去。想來是要追根溯源。若二爺動手,輕而易舉就能查到是我們作祟。”

一旁素心嘆息,與何氏的躁動截然相反。

前日夫人回了一趟鎮國公?府,竟在?車前遇到了一個早該投胎轉世的死人。

他口口聲聲,道大爺還活著?。若要見,便得助他一把力。

夫人愛子心切,聽聞是幫他教訓一番永靖侯,想也沒想便答應下來。

“這?有?甚麼!他還能殺了我不成?!”何氏沉浸在?兒子沒有?死的喜訊裡,甚麼都不管不顧,“崔朔自己?做出那樣的醜事,還怕旁人說嗎!”

素靈素心都閉了嘴,何氏攥緊玉佩,臉上癲狂道:“繼續!”

第二天,夜裡的事兒像是根本沒有?發生似的,所有?人照常做著?自己?的事。姚黛蟬卻少?了一日閒,被一頂轎子接進了皇宮。

皇后的召見這?回沒有?一點緩衝的功夫,有?股子明顯的急切。

在?從光華門?特地折返的崔祿的跟隨下,姚黛蟬順遂地進了宮門?,一路到了永寧宮。

進宮門?前,她?一眼望到了那矗立天地間的觀月樓。

如今已經?建成?了,像一座巨物橫阻在?視野間。

姚黛蟬回頭。

邀月樓,觀月樓。只一個字區別,卻天差地別。

宮中的雪比侯府的還要深,路上到處都是掃雪的宮人。永寧宮居然比之前來的兩次都熱鬧,這?回多了好幾個人手。

榮蘊見到她?很是開心,連聲誇讚她?愈加嬌美動人,正殿裡傳來爽朗的笑聲。

“你來了。”

皇后正在?解護腕,今日心情很不錯的模樣。她?一身勁裝,長髮高束,行動間襯出極利索的味道。

姚黛蟬看地愣了下,猛地想起崔雲柯當?時描繪的場面。

情不自道:“娘娘、映真姐姐好英姿颯爽,今日是騎了馬麼?”

她?看室內,總覺得皇后手裡還差一把弓或者槍。

皇后笑道:“是。你不覺得不倫不類?”

“明明威風極了,女將軍不都如此麼?”

榮蘊一頓,輕聲發笑。皇后也為這?話?稍遲,很認真道:“我從前一直想當?個女將軍。”

榮蘊出去沏茶,她?邀她?坐下,“這?月我找了你好幾次,崔大人都道你病了。是甚麼病?我庫房裡還有?許多藥,你都可以拿走。”

她?目光清正,毫不懷疑崔雲柯的話?。姚黛蟬本還挺高興,一聽頓時有?些無語。

“謝映真姐姐關懷,我就是畏寒,沒氣力。”

皇后瞭然,許多女子都是這?樣的,姚黛蟬又道:“姐姐能給我些紅花麼?我活活血,提提氣。”

她?不好意思道:“不敢和婆母說,外頭的紅花又摻假,真是——”

皇后不疑有?他,“當?然無事。我這?就叫榮蘊去拿。”

榮蘊端著?茶入內,聞言卻搖頭:“娘娘,我們庫房裡早就沒有?紅花了。”

榮蘊憤憤:“何止紅花,那些對女子好的藥材都叫陳貴妃上月要走了。分明行了巫蠱之術,竟然還穩坐妃位,真是可笑!”

姚黛蟬慌忙打岔,“無妨無妨,我只是隨口一說。”

“對不住。”皇后為她?端茶,姚黛蟬受寵若驚地接過,她?道:“崔夫人,我要走了。今日找你是為了和你道別。”

姚黛蟬耳邊轟然一響,好會兒看著?皇后堅定的眸子,結結巴巴道:“走,走了?”

皇后點頭:“是。”

姚黛t?蟬不知道說甚麼好,她?當?時不過信口安慰而已。侯府都那樣難逃出去,一層又一層的宮闈又如何開啟?

“您怎麼走呢?”她?知道不該問這?個,但卻忍不住。

“抱歉,暫且還不能告知你。”

姚黛蟬抿唇,皇后歉疚地看著?她?失望的眼睛,“過兩天他要去西山打獵,會帶宮妃。那時我有?法子。”

還真是個不錯的時機,她?試探道:“姐姐有?幾成?把握?”

“五成?不到。”

姚黛蟬一頓,也太莽撞了。獵場有?許多野獸,還只有?五成?不到的把握。她?是不指望。

“祝姐姐一帆風順,日後……你我再遇,都是自由?人。”

皇后微笑,驀地反映過甚麼,“崔夫人不想待在?侯府?”

姚黛蟬一哂,“婆家哪裡有?自己?家好呢?”

皇后深以為然,“是。”

姚黛蟬看她?有?同感,想了想道:“姐姐這?次出去,陛下追來怎麼辦?”

“躲開就成?。”皇后很是理所應當?,“他討厭我,巴不得我死掉,還找了道士咒我。若有?意外,等我出京會傳信崔大人。”

姚黛蟬以為自己?耳背,“他那樣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他與陛下不是相熟已久麼?”

皇后笑道:“當?然是傳假訊誤導他們。”

“雖不想牽連他,但若不及時按下,就會牽連更多。算我對不住他。崔大人最清正不過,會以國事為先勸誡李見照。”

姚黛蟬一陣沉默,“若他不是那麼清正的人呢?”

“甚麼?”皇后困惑。

姚黛蟬心一橫,目光如炬:“若他強佔民女,心思陰狠。這?樣的人,當?真稱能與清正二字匹配嗎?”

皇后頓:“崔夫人……”

姚黛蟬低下頭:“我說,假如。”

皇后靜默了多時,“若無證據,我暫不能信。不然便是冤枉崔大人。”

姚黛蟬暗暗嘆口氣,心說果然。崔雲柯名聲好,做過不少?切實?的事,又與皇后舊相識,皇后當?然信他。幸好她?剛剛沒有?把自己?和崔雲柯的事情說出,否則要在?皇后這?裡落個壞印象了。

姚黛蟬重新微笑,放棄了求皇后帶自己?走的念頭:“我也這?樣覺得。”

皇后鬆口氣:“他是個難得的好官,不拿百姓一毫。”

姚黛蟬忽而問:“姐姐就不怕我告訴他嗎?”

皇后沉吟,“你會麼?”

姚黛蟬突然心虛,“這?次不會了。”

皇后滿意:“那便成?。”

姚黛蟬鼻子莫名就發酸,“姐姐要好好的。”

皇后眼裡浮出感激,“你也好好的。”

走前,姚黛蟬轉首望了望。

雪霧裡,觀月樓上恍惚多了一道高頎的黑影,正看著?永寧宮的方向。

眨眼,又不見了。

皇宮回來後,姚黛蟬再度食不下咽。

藥還是正常喝著?,但看著?就是精神不濟。

崔雲柯隨口問了幾句話?,姚黛蟬假裝不知地糊弄過去,他未追問。晚上唸了會兒書,翌日,早早將姚黛蟬叫醒。

姚黛蟬還想睡覺:“你不上值嗎?”

崔雲柯已經?換了身雅緻的衣袍,“休沐。”

她?心頭一動,感覺崔雲柯今天的態度不太一樣。隨機就應證她?所想似的,他將她?抱起來穿衣,“帶你出去走走。”

姚黛蟬暗喜,卻不忘擺出茫然失措的面具:“為何帶我出去?”

一旁崔祿端著?茶水進來笑道:“還不是記掛著?大夫人的身子,二爺特意帶您泡溫泉去。”

作者有話說: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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