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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無謂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55章 第 55 章 無謂

科舉的熱鬧還沒有完全消散, 萬眾矚目中,終於傳來了?江憶之任翰林院修撰,兼直經筵日講的訊息。

聖上拖延已久, 一動就炸了?鍋。此訊息一出, 朝臣們不少都?坐不住了?。

歷來狀元必任翰林修撰,這無?可異議。但直經筵日講可是協少詹事一道為太子講學的重要官職。

隆景帝還未誕育皇嗣,便先?後為太子定下?一個少詹事,一個日講,擺明了?敲定這二人都?直截隸屬皇家, 都?為他看重之人。

然而此事中讓人不得不思慮的,是崔雲柯尚要外放五載才得以擔任少詹事, 江憶之起步便是從六品, 還兼任直經筵日講,前途不可限量。

天家到底器重誰多些,可見一斑。

一時之間, 本還因他出身貧苦而觀望的朝臣幾乎將門?檻踏破。小小的巷子里門?庭若市喧鬧非凡。

這樣的熱鬧, 崔雲柯身為被順之議論的中心,當然不會錯過分毫。

對此,隆景帝有幾分心虛似的,“你也知?曉做皇帝難。這段日子你被張廷和陰了?一把, 稅銀之事便一直無?法推進。這裡不比安陸, 朕還是根基太淺。持玉, 你體?諒我。”

久違地再被傳召, 棋盤上的殘局已不是二人之間慣留的格局。

崔雲柯持著黑子, 看了?片刻才落下?一子,精準地堵在了?那片狡猾白子的咽喉。

隆景帝嘶一聲,他抬眼, “陛下?之憂亦是臣之憂。陛下?既覺得江修撰是可造之材,臣也理當為陛下?高興。”

隆景帝笑笑,“是。你從來都?最理性。不像我,最近被幾個女人弄得焦頭爛額。”

陳貴妃近來借巫蠱之術汙衊皇后,宮中人人自危。

這位一向以溫婉懂事示人的貴妃娘娘性情愈加古怪,隆景帝面上這些天也少見春情,似是苦惱。

崔雲柯卻莫名為隆景帝此話生出感同身受之感。

隆景帝話鋒一轉,“崔持玉。你說,稅銀若還是不能?補齊,國?庫當如何?”

“從上至下?削減一次俸祿開支。”

隆景帝嘆一口氣。

“如今北方倒是安穩了?,我卻聽說東南又有人裡應外合,錢有幾成都?流了?出去。若是楊總兵還在世,也能?幫我鎮守東南。”

他說的楊總兵,正是皇后楊映真的父親,曾為老興獻王提拔的楊呈同。

這位早已過世的忠臣,如今卻被頻頻提起。

崔雲柯不置可否:“恐也與白蓮教?亂黨脫不了?干係。陛下?打算派誰去勘察?”

隆景帝長久後才道,“那些老傢伙提拔的朕一個都?不信。雖派了?一個進士去探路,但他初出茅廬,能?保命便不錯。要他助力,難。”

他看著崔雲柯,“你可有人選?”

崔雲柯列出幾個人名。

隆景帝沉吟:“朕這幾月觀望觀望。”

在詹事府中處理了?些事宜出門?,恰遇到玉河西岸翰林院中步出的江憶之。

詹事府翰林院一個在河東,一個在河西,比鄰而t?居。只?一眼,兩人就精準地看到了?對方。

崔雲柯未曾停頓分毫,四?平八穩行路,伺機多時的江憶之卻等不得了?。

“崔大人。”

揖禮,江憶之的笑容春風得意:“上回請教?的九章學說第七篇,大人還未及解惑。”

近來他常以此理由攔崔雲柯的路。所謂的文章學術,自然是虛的。歸根究底是為了?打探姚黛蟬。

崔雲柯面不改色略過他,“江修撰蒸蒸日上,門?前雪尚不及掃,何管他人瓦上霜。”

江憶之笑容一凝。

“崔大人何意?”

崔雲柯卻理都?不理他。彷彿他的挑釁連撥出一氣都?不值。

王衡從官署出來叫人回去理清文稿,卻見江憶之面色陰沉。

“你升得快,又與崔大人同為講學之責,既是人,難免心有不悅。”王衡終歸還是更支援自己的同窗,想他幾日來常常主動請教?崔雲柯,卻總是副碰了?一鼻子歸來的模樣。王衡了?解江憶之,知?道他素來開朗。加之才入官場幾日就被老油條坑了?幾把,心中對朝臣們的看法逐漸有了?變化。

再思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那位沅芷澧蘭的孤高君子遞請帖,卻至今不得回信,不禁也有了?些“也不過如此”的成見。

王衡嘆道:“咱沒背景的,不就這樣。”

江憶之不語。

外界的事情,姚黛蟬如今不是完全不知?,偶爾也能?從崔雲柯的只?言片語中提取出些訊息。

但她從來只聽,不問。

外頭的秋風狂嚎一刮落葉,姚黛蟬隱約聞到一股酒氣。披著薄裘走出去,室中的珊瑚樹後,崔雲柯握著酒壺,正坐在書案後酌飲。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當面喝酒,很稀奇,又不免猜測是不是像上一次一樣心情不佳。

但她?大約是猜錯了?,崔雲柯毫無?醉意的眼掃過她?纖薄的身形,姚黛蟬依偎著他坐下?。

手中遞出一張紙條,“今日又來了?一張,要我溜出府門等人接應。”

姚黛蟬手上的是一張寫著逃跑路線的卷條。

這幾日,時不時就有這種?沒有落款的紙條出現在犄角旮旯裡,也不知?是怎麼弄進來的。

姚黛蟬每次都?會老老實實地交給崔雲柯,今日也不例外,連到底是誰要她?出逃也不糾結。

她?越來越服軟,崔雲柯攬著她?柔曼的腰肢,看了?眼那張紙條,隨手扔入罩燈。

嗓音磁沉:“我再尋些人查漏,省得打攪你。”

姚黛蟬點?點?頭:“是很煩,還是安安生生待著好。”

因為怕冷,在水榭住了?沒幾天,姚黛蟬便主動要求搬回了?暗室。一回來便不和以往那般惦記著外頭了?。反而貪戀其這裡的一畝三分地,總是不肯出去。

崔雲柯淺嗤了?聲,“越發?懶了?。”

指尖在他心口百無?聊賴地打著圈兒,姚黛蟬嬌嬌哼道,“甚麼酒這樣香?官人叫我也嚐嚐味兒。”

崔雲柯側目,她?一派俏皮地看著自己,得意他因為這聲稱呼而做出反應。

不必想,定是她?從哪本話本子裡看來故意撩弄他的。

他睇著她?片刻,姚黛蟬眨眨眼,唇上驀然映來涼意。她?瞪眼,帶著花香的醇厚酒水卻先?一步流入口中。

兩腮發?紅,手上輕輕推了?兩下?,喉中已咕咚嚥進。

姚黛蟬羞惱,細聲細氣道:“孟浪。”這人真是越發?不知?羞。

崔雲柯似被逗笑,姚黛蟬卻只?是抱怨了?句,酒水再度傾來,她?盡數吃下?了?。沒幾口便頭暈目眩,主動往崔雲柯身上攀附。

喝醉的姚黛蟬意識淺薄,不等腦中作反應,身軀就自發?地綻放。她?熱得慌,胡亂地扯自己的衣裳,卻怎麼都?扯不對地方。

崔雲柯為她?逐一解開衣衫,紅唇便張合著,不斷細聲吐氣。

崔雲柯尋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一般,這一次格外漫長。

姚黛蟬第一次只?憑著身體?的本能?做這事。

耳畔的男聲好似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甚麼,她?一字未答。僅有的一點?力氣全都?用在了?抵抗。

可那也是無?用的。

姚黛蟬趴在崔雲柯胸膛上昏昏沉沉睡到半夜,驀地因為那股深埋的異樣驚醒。

她?鼻子一酸,她?喘息著,快要熬不下?去了?。

崔雲柯溫水煮青蛙的馴化一步步蠶食著她?的心智。或許再撐幾個月還行,可一年呢,幾年呢?

姚黛蟬有時候已經快要分不清日子。

她?甚至已經不奢望短期內逃跑,更不幻想江遊能?快快救自己出去。只?想知?道還要做到甚麼地步,才能?再次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機會。

感受身下?人動了?動,姚黛蟬連忙閉目裝睡。

卻身前一陣溫熱的溼濡,姚黛蟬剋制不住地觳觫,“沒力氣……”

回應她?的是堅實的討伐。

黑壓壓的夜幕又飄搖異香。任北風如何呼號,也饒不了?丁點?。

翌日崔雲柯出門?,將那摞話本子先?收走,對崔祿道:“那些試探的信紙不必再送。”

崔祿道好,“夜裡那人上山,似乎在夫人那處停留了?許久才走。”

暗中圍看縉雲山三個月,終於有了?頭緒,崔雲柯毫不意外地嗯了?聲。

“隨他們去。”

崔祿頓,訕訕主子的涼薄。

捅破天的大事,在他眼中竟也如此無?謂。

作者有話說:容我再短小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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