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害落水 聽話,莫要著涼
“打聽一個人?”蕭燁面上一片漠然,手上動作不停,追問道:“甚麼人?”
“同鄉…友人。”
“男的?讓你這般記掛,是…舊相好麼?”
蘇荷冷不丁被他這一句“舊相好”嚇了一跳,忙矢口否認道:“不、不是!”
蕭燁扳過她的身子,逼視著她,那雙眼眸還是如此倔強、不屈……他伸出手摩挲著她的唇瓣,“讓孤猜猜,他碰過這裡麼?”
說罷,他側頭,目光落在她的頸間、鎖骨,“還是……這裡?”
燭火之下,他的聲音是冷的、惱怒的,可那神色卻依舊是平靜而淡漠。
“沒有,真的沒有。”
蘇荷被他捏得胳膊生疼,疼得雙眸都沁出淚花,她本能地想掙脫,豈料蕭燁反手將她抱起,按在內室的軟榻上。
紗帳垂落,案上的燭火不知何時熄滅,唯有透過來的月光蔓延到微微下陷的軟榻。
“阿荷,”他俯身過來,貼在她的耳畔,輕喘著氣,“你應當清楚,撒謊的後果。”
蘇荷伏跪著目背對蕭燁,胳膊抵在軟榻上,動彈不得,而後那雙握在她腰肢的手掌開始反覆摩挲。
她當即懂了他要做甚麼,恨自己不能長出翅膀來飛走,只好咬緊牙關認錯:“殿下…妾知錯了,妾知錯了。”
儘管蘇荷已在心中做好被折磨的打算,可眼下這個姿勢還是讓她感到害怕,雖然她並不認為自己錯了。她是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權利支配自己去哪裡,做甚麼。而非成為一個傀儡,但面對蕭燁的控制與佔有,她脆弱得可笑,不得不認錯。
蕭燁呼吸急沉,提醒道:“可是阿荷,做錯事就該得到懲罰。”
見她服軟,伏跪在榻上發抖,仿若一隻被暴風雨打溼羽翼的小鳥,他斂眉,冷硬的臉色緩和不少,卻沒理她的求饒與掙扎,將她的衣裙推上去。
接著,床帳開始晃盪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的聲,與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混雜著在一起。
蘇荷死死咬著唇瓣,直至嚐到血腥味。雙手更是無助地抓住榻沿,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她拼命忍住低口今,手心一下又一下磨著欄邊,傳來陣陣刺痛。
一個時辰後,蕭燁終於抽身離去,蘇荷已渾身痠軟癱在小榻上不停喘息,像是從水中撈起來一樣,而蕭燁隨意披了件寢衣,襟口大敞,汗溼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回身,看著榻上白玉般的身子,肌膚遍佈他留下的紅痕,此刻正隨著殘餘的戰.慄而微微起伏,見她這般,蕭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但也僅是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荷察覺到蕭燁的目光,正打量著自己,就像審視獵物一樣,知道眼下的自己有多狼狽,她想掀開被子縮排去,不讓任何人瞧見這樣的她,卻不料她的手根本使不出力氣。
而這時,一旁的蕭燁卻靠過來伸t?出手攥住她的手腕,蘇荷一個激靈,如驚弓之鳥,顧不上身體的筋疲力盡,爬起來躲避他的觸碰,“不、不要!”
她以為蕭燁還要拉著自己再做些甚麼,然而他只是瞥了她一眼,沒再繼續動作,反而是拉過錦被輕輕蓋在她身上,手指在她肩頭停留一瞬,聲音低沉:“阿荷,聽話,莫要著涼。”
他的眼眸漆黑,像是外頭漫長無垠的夜,與方才在榻上時判若兩人。
蘇荷麻木地點了點頭,扯過錦被蓋在身上,並緊緊攥著,攥到指節微白,生怕對方會重新扯下來。
“好好歇著,孤下次再來看你。”
蕭燁語氣十分溫和,隨後起身喚了殿外的婢女送水,吩咐給她仔細擦拭身子,他自己則徑直走向浴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荷緊繃的身子才漸漸放鬆,蕭燁有一個習慣,從不會留宿任何人的房中,此前就算按著她折騰到深夜,他也會穿上衣物決然離去。
汀蘭端著水盆和溼帕走過來,輕聲喚道:“姑娘,奴婢給您擦身。”
紗帳內,美人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青絲汗溼地貼在臉頰和頸側,身上各種痕跡驚人。
汀蘭心中疑惑,不知為何眼前的蘇奉儀每次承寵後,都不見半分歡愉。
蘇荷一貫不喜在事後赤著身子被人伺候,索性打發道:“放下…我自己來。”
汀蘭依言放下手中的溼帕,悄聲退下。
蘇荷緩了許久,才蓄起一點力氣,撐起身子走下榻。她用微顫的手擰了溼帕,仔細清理汙漬,碰到身上紅痕和淤青時,她疼得不住吸氣,額間泛出薄汗。
清理月退間時,她看著帕子上沾染的痕跡,眼神空洞片刻,旋即捏緊帕子,更加用力一遍遍擦拭。
換上乾淨的寢衣後,她脫了力,幾乎是爬回床榻的,確認四下無人後,她才小心翼翼從錦枕下取出一塊玉佩,攥在手心,溫潤的玉質似乎還殘留著阿昭的體溫。
阿昭從來不會這樣對她,他是她上山撿回來的,那時他渾身是傷,所有人都勸她不要靠近陌生男人,可她不聽,一點點細心照顧,後來相處中他們彼此生情,而她的阿昭是溫潤君子,在榻上永遠是溫柔而尊重。
那日夜裡,紅燭搖曳,阿昭看向她的眼神熾熱而溫柔,他先是生澀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而後輕輕褪下她的衣物,輕聲問:“可…可以麼?”
蘇荷親眼見著他的耳廓漸漸泛紅,沒忍住笑了兩聲,最後怯生生點頭。
得到她的同意,阿昭呼吸漸漸重了起來,俯首在她耳畔,細細低語,“阿荷,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他們彼此恩愛,然而不過半年光景,阿昭卻說家中有急事,半個月後一定會回來接她,她等啊等啊,都沒等來她的阿昭。
從此,他杳無音訊。
她仍記得分別那日,阿昭吻了她許久許久,並將玉佩塞進她手中。
蘇荷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滾落,她將玉佩貼在心口,汲取一絲暖意,哪怕是一絲也能慰藉此刻冰涼的心。
這時,腿間又有詩意湧出,她煩躁地拿起手帕擦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這種無力感又喚起她記憶深處痛苦的回憶。
她放棄擦拭,顫抖著手,慢慢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收緊手指,淚水不停地湧出。
她的孩子若是活著,這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
自那夜後,蕭燁沒離開東宮,卻也再沒去過蘇荷的殿中過夜,反而是越發寵幸月餘前被禁足的秦良娣,東宮內外很快傳出蘇奉儀失寵的訊息。
此訊息一傳出,便開始有奴婢對蘇荷陽奉陰違,明裡暗裡說她好似曇花一現,留不住太子爺的心。
蘇荷卻毫不在乎,任他們說去,甚至在心裡慶幸蕭燁不來糾纏她,就讓她安心活著,不必費心侍奉。不管怎麼說如今比起從前在藥局做婢女,她成了奉儀,更不用終日煎藥,弄得渾身藥味。
她整日裡在殿內侍弄窗邊的花草,其中那兩盆紫藤花盆栽,她格外上心。
汀蘭每日進出,自然能聽到外面是如何編排蘇荷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看著整日對花草發呆的蘇荷,心中生出幾絲擔憂,怕她憋壞。
“姑娘,奴婢陪您去御園逛逛如何?”
蘇荷搖了搖頭,手上摸著紫藤花瓣,沒說話。
汀蘭正不知如何勸說,忽然看到眼前紫藤花,似想到甚麼,再次開口勸道:“姑娘,您不是喜歡紫藤花麼?御園裡有一片紫藤花架呢,開得正好,去看看吧。”
“御園?當真?”聽到這裡,蘇荷平靜的眸子才泛起幾絲波瀾,“東宮御園裡竟有紫藤花?”
汀蘭笑道:“是呀姑娘,聽說都是那位皇孫殿下栽種的,看來他同姑娘一樣,都喜歡紫藤花。”
“皇孫?”蘇荷眨了眨眼,她對此人略有耳聞,他是蕭燁的獨子,太子妃所出,真正的東宮嫡出,身份尊貴無比。
“姑娘?去麼?”
蘇荷本是不願去的,但提到紫藤花,她動了心思,這花是阿昭最愛之物。他曾說過,在他心裡,她就像是紫藤花一樣,溫柔而堅韌,驚豔了他的歲月。
“走吧,去御園看看。”
蘇荷的寢殿離御園並不遠,不過片刻,她便在汀蘭的陪同下行至園中。繞過一處小湖後,果然瞧見一架繁盛的紫藤花。
她伸出手輕撫垂落的花串,淡淡花香沁入心脾,恍惚間彷彿是阿昭身上的氣息,
她在花架下靜立了一會兒,心緒漸寧,便道:“汀蘭,我們回去吧。”
汀蘭見主子眉間愁緒稍散,暗地裡鬆了口氣,“好,奴婢陪姑娘回去。”
蘇荷剛走到湖邊,便迎面撞上同樣來閒逛的秦良娣。她垂下頭,規規矩矩行禮:“妾見過秦良娣。”
這秦良娣是除太子妃外,風頭正盛之人,太子妃逼她上了太子的榻,也是為了壓制這位秦良娣。
蘇荷不願與其有過多糾纏,畢竟太子的恩寵,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想同誰爭搶甚麼。
秦良娣細細打量著她,隨後親熱地牽住她的手,“妹妹快快起來。你也來御園散步呀?不如跟姐姐一道走走?”
蘇荷起身,餘光卻瞥見秦良娣身後的婢女抱著一隻雪團似的狗,她害怕得縮回手,呼吸也變得急促。
秦良娣察覺到蘇荷的不對,衝著身後婢女使了一個眼色,故作關切:“妹妹怕狗?”
蘇荷微微點頭,她從前是不怕的,可自從那年被野狗追咬受傷後,便落下了心病,再見狗便止不住發抖。
“妹妹莫要怕,雪團溫順得很,不咬人的,”秦良娣再次握住她的手,引著她向前走去,笑道:“來,妹妹,我們去前面的涼亭坐坐。”
蘇荷心裡清楚,眼前的秦良娣沒安好心,雖然臉上掛著笑臉,可那笑是冷的,她不懂後宅的彎彎繞繞,可她知道一件事,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察言觀色她最為拿手。
她正想尋個理由推拒,怎料此時身後忽然傳來小狗的叫聲,蘇荷眼睜睜看著那團白影被婢女“失手”摔在地上,小狗吃痛狂吠,並朝她跑過來,心中的恐懼驅使著蘇荷發瘋似地跑。
“姑娘!”汀蘭見狀急得不行,連忙向秦良娣哀求,“良娣,奴婢求您快把狗抓起來,莫要嚇著我們奉儀!”
“嚇?我哪裡有嚇她?你這賤婢是在教我做事?”秦良娣臉色一沉,示意身邊的婢女制住汀蘭,自己則好整以暇地看著蘇荷被狗追得驚慌失措而四處逃竄,她甚至拍手笑起來。
蘇荷在驚懼中早已迷失了方向,她只看到秦良娣得意的笑容,聽到汀蘭焦急的哭喊,還有身下裙襬被小狗撕扯,爪子撓傷了她的腳踝。
她用力想甩開腳邊的小狗,卻不料腳下一滑,竟“撲通”一聲跌進了旁邊的池水裡。
池水瞬間淹沒蘇荷,春日的湖水很冷,刺骨的涼意凍僵了她的四肢。湖雖不深,卻足以讓她無法站穩,霎時間口鼻不斷嗆水。
她想咳嗽,卻咳不出來,窒息與憋悶瞬間扼住喉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