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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誤作妾 她就是一個玩物

2026-05-17 作者:扶瑤萬里

第1章 誤作妾 她就是一個玩物

春三月,連綿的細雨像是沒有盡頭,茅草屋內昏暗又潮溼。

幽暗的月光透過破窗落在榻上,蘇荷縮在床角,她身上已被雨水浸透,凍得瑟瑟發抖。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替她把眼淚細緻擦去,“阿荷,有人欺負你麼?”

他的嗓音溫潤如玉,像春日裡的溪流緩緩流淌,讓人的心也跟著晃了晃。

蘇荷抬眸,眼前是那張令她魂牽夢繞的臉,眸色溫潤如玉,且蘊著款款深情……她鴉睫微微顫動,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阿昭,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男子唇角微彎,抬手替她把散亂的髮絲綰在耳後,低聲誘哄:“乖,我不離開,會陪著阿荷。”

話音落,蘇荷握住他的掌心,感受那份熟悉的溫暖,而後又緊緊抱住他的腰身,“阿昭……你不要離開,不要離開我。”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

蘇荷鬆開手,發現懷中男子突然變得虛無……任憑她怎麼也抓不住,看著他漸漸消失在眼前,她咬著唇忍受那股鑽心的痛,淚水不停地湧出。

“不要!阿昭!”

羅漢床上,蘇荷喘息著睜開眼,手臂慌亂揮舞間,不慎打翻小案上的茶盞,溫熱的茶水淋在她的手背,迅速紅了一片。

聽到她的驚呼聲,殿外候著的婢女們紛紛湧入,一個比一個著急。畢竟眼下東宮誰人不知,蘇荷是太子爺心尖尖上的女人,前些時日秦良娣僅是找人編排幾句,就被禁足,她在東宮的地位可想而知。

蘇荷因方才的夢而心神不寧,她又夢到阿昭了,他又一次在她懷中消散。同樣的夢魘反覆糾纏,每一次都讓她心悸難平。

思緒回籠,見婢女們一下子圍過來,她撐起疲憊的身子,聲音微啞吩咐:“你們都下去吧,汀蘭留下就好。”

為首的汀蘭忙走過去,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背,心疼地吹了吹傷口:“姑娘怎這般不小心,這都燙紅了,奴婢給您上些藥吧。”

汀蘭若是不提,蘇荷都快要忘記自己手背上的傷,她並非是甚麼嬌滴滴的貴女,此前在山野間生活時,也常常受傷,眼下這點小傷,對於她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不妨事,小傷罷了。”

蘇荷面色蒼白,說起話來有氣無力,她擁有著一張極美的臉,膚若凝脂,唇若點絳,說是禍水模樣也不為過,可她偏偏生就一雙清凌凌的眸子,美而不妖,別有一種說不清的動人。

汀蘭仔細瞧了瞧,確認只是紅腫沒有起泡,才鬆口氣:“姑娘萬幸,這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太子爺回來看到……怕是要心疼您的。”

太子爺……

聽到這三個字,蘇荷指尖驟然收緊,後背一陣一陣發寒,那位喜怒無常的太子爺,離宮督辦漕運十日,如今要回東宮了。

在外人看來,蕭燁對她寵愛有加,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男人就是把她當做一個玩物玩弄,沒有半分憐惜。

她原是一介孤女,得太子妃所救入東宮為婢,眼看快攢夠銀子贖回賣身契出宮,怎料世事無常,太子妃握著她的命脈威脅,逼她主動爬上了太子床榻。

而那太子蕭燁就是一隻怪物,控制佔有她的一切,想把她打造成稱心的玩物,按照他的想法和規矩,要她笑便笑,要她哭便哭,稍有違逆,便會變成一隻兇獸。

那夜,她不過是沒有按照他的意願穿上那件紗衣取悅,蕭燁便將她按在榻上,冰涼的手指緩緩遊移在她的側臉。

他神色平靜,眼底卻是一片萬物寂滅的寒潭,蘇荷甚至覺得他會殺了自己。

盯了她一會兒後,蕭燁側頭吻向她,急切吮吸,就像要得到甚麼回應一樣,她偏頭閃躲,他卻更加逼近。

一吻結束,蘇荷垂著頭微微喘氣,蕭燁抱起她,以抱小孩的姿勢,將她的頭按埋在他的頸間,話語拖著長長的腔調,“阿荷,你的一切都是孤給的,聽話,嗯?”

蘇荷被他抱在懷中,貼著他頸間滾燙的肌膚,心中一片悲涼。

思緒如潮,蘇荷雙眸溼潤,指尖扣進掌心,“汀蘭,太子爺何時回東宮?”

汀蘭忙回話,“前殿侍衛說殿下午後已從碼啟程,算著時辰,大約酉時才能回宮。”

“酉時……”

蘇荷回過神,憂心忡忡往窗外望一眼,外頭細雨依舊,天色灰濛濛的,酉時……還有一個多時辰,此前她用全部家當託雜役王六暗中打探的訊息,王六雖只是東宮雜役,但因常年負責採買,結識些三教九流的人,偶爾能託人打聽訊息,雖多半杳無音訊,可心裡也算有個盼頭。

而如今,一個月沒有阿昭的訊息了。

今日她定要趁著太子沒回來,去見王六一面,問問到底有沒有訊息,才能安心。

“汀蘭備傘,我去趟藥局。”蘇荷起身更衣,吩咐道:“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去取安神香。”

“可您的傷……”

“正是要治傷。”蘇荷繫好外袍,又從妝匣底層取出銀簪和一對珍珠耳墜,用帕子仔細包好,塞進袖口中。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尋找阿昭,即便已經成了太子的小妾。

蘇荷撐著油紙傘出了寢殿,快步朝著藥局行去,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繞小路而行,細雨打溼裙襬,卻渾然不覺,只緊握著袖中的首飾。

到藥局後,她找相識的女醫給傷口上藥,t?接著她又謊稱自己失眠多夢,取了安神香。

從藥局出來,她繞向東北角的角門,此地隱秘,她的到來並未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她站在廊下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王六頭頂著空籃子從角門進來。

見到她,王六放下空籃子,慌忙行禮,“蘇奉儀。”

“六子哥,上次託你打聽的事……”蘇荷將帕包塞進他手中,聲音壓得極低,“上次託你打聽的事……最近為何一點信兒都沒了?”

王六垂下頭,面色為難:“奉儀,不是小人不盡心。只是您要找的那位程昭公子,實在打聽不到半點風聲。小人託了常往來京郊的幾個貨郎,又問了在城門當差的遠親,都說沒見過這麼個人。京城裡姓程的人家倒是有幾戶,但都沒聽說過叫程昭的公子。”

蘇荷心下一沉,聲音有些發顫:“都沒訊息麼?可他……”

可她的阿昭明明說過他家在京城,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有?

王六嘆道:“奉儀,您如今已是太子爺的人,何必再……”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蘇荷打斷他,眼神堅定道:“六子哥,我不圖別的,只想知道他人是否還活著,求你,能不能再幫幫我?”

她甚至要拔下頭上那支太子賞的玉簪,被王六慌忙攔住。

王六見她眼眶微紅,終究不忍,點了點頭:“小人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再打探一二。只是這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那程公子有意隱姓埋名,或是……”

他沒說下去,但蘇荷明白未盡之言,哽咽道:“有勞六子哥。”

看著王六揣著帕包匆匆離去,蘇荷站在廊下,望著簷外連綿的雨絲,目光垂落,她在這東宮,同那籠中雀一般無二,到底何時能得到自由?

站在那裡恍惚幾息後,她想起酉時太子要回來,心中微微發寒,只好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去。

回程時,雨勢漸大,蘇荷不得不放慢腳步,踏進寢殿後,汀蘭便焦急地迎上來,神色慌張,“姑娘怎麼才回?太子殿下他…提前回宮了!”

話音未落,內殿傳來一道低沉嗓音:

“去哪了?”

蘇荷渾身一僵,手中的傘“啪”地落在地上,她緩緩轉身,只見蕭燁端坐於紫檀榻上,手中拿著書冊,他玉冠微溼,玄色蟒袍未換,顯然是剛至不久。

昏黃燭光在他精緻的臉上投下細碎陰翳,他雖不再年少,卻依舊風姿峻挺,不掩威儀。

尤其是那目光如寒潭,眼下正一寸寸掠過她潮溼的衣衫、蒼白的臉,最後落在她燙傷的手背。

僅是對視一瞬,蘇荷慌亂低下頭,壓下心中的恐懼,將袖中藥包呈上,並刻意展示自己手背的燙傷,語氣剋制不住害怕,“妾去藥局取了安神香,手不慎被燙,順道讓女醫看了一眼。”

蕭燁放下書冊,卻未接藥包,只伸出手,冷聲吩咐:“過來,把手給孤,讓孤看看,你又把自己弄成甚麼樣了。”

聞言,蘇荷將微顫的手放入他掌心,接著,他的指腹開始摩挲著手背上的紅痕,很癢也很燙。

蕭燁的眼眸漆黑沉寂,動作卻異常溫柔,就像是在撫摸珍寶,不過片刻,又聽他吩咐:“你們都先下去。”

殿內的婢女們聽到吩咐,都低著頭魚貫而出,不敢有過多停留。

周遭靜謐如深潭,唯有窗外淅瀝的雨聲,和蘇荷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與蕭燁獨處,只覺空氣都像被無形的重物壓著。

蕭燁的目光始終落在她手背紅痕處,摸了良久,他語氣微沉問:“疼麼?”

“謝殿下關心,妾不疼。”

蘇荷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越靠近蕭燁,她便渾身不自在,汗毛幾乎要豎起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他掌中微微顫抖,只能拼命握緊拳頭掩飾。

“撒謊。”

蕭燁側了側頭,忽然用力將她拽入懷中,蘇荷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膝上,他的手臂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肢,唇貼在她耳畔,聲音壓得很低,“跟孤說,到底去哪了?”

他的手已落在她腰間,如同藤蔓一樣纏緊,肆無忌憚地撫摸。蘇荷閉上眼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妾去了藥局。”

她自然不敢將方才去了哪裡做甚麼說出來,只一口咬定去藥局,也打心底裡認為蕭燁不可能為了這件事去細查。

“阿荷,說實話,孤不喜歡你撒謊。”蕭燁語氣驟冷,手移向她小腹,不輕不重地按著。

“妾…說的就是實話。”

蘇荷腿下意識並緊,緊緊咬著唇瓣,想用疼痛逼自己忘記眼下這樣的屈辱,讓自己早已破碎的心稍微好受一點。

她不知蕭燁會突然生氣,也不知道他要聽到甚麼答案,不想去猜,卻又要被迫去猜。

“實話?”蕭燁拿起案上的書冊,在她眼前徐徐展開,笑得有幾分森然:“阿荷,敬酒不吃,吃罰酒麼?”

蘇荷登時瞳孔緊縮,那書頁上寫的,並非文學經史,而是這十日來,她院中的主要動向。

“三月十二,巳時三刻,蘇奉儀於廊下獨坐良久,未用午膳。”

“三月十五,申時,奉儀貼身婢女汀蘭交談,遞物。查,所遞為碎銀約二兩。”

“三月十八,奉儀稱病,整日未出。”

……

足足十日,她吃了甚麼、做了甚麼,同甚麼人,說了甚麼話……事無鉅細。

她就像一個傀儡,每一根線都攥在他手裡,無法逃脫。

看著書冊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蘇荷胸口如壓巨石般喘不過氣,回過神後她急忙認錯:“殿下恕罪!妾錯了……唔。”

“怕甚麼?只要你聽話,孤不會傷你。”蕭燁抬起手,輕撫她的髮絲,就像在撫摸一隻溫順的貓兒,“去見那雜役做甚麼?嗯?”

即便他動作輕柔,蘇荷也會嚇得渾身顫抖,氣息不穩應道:“打……打聽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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