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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快點睡覺,我要困死了。……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快點睡覺,我要困死了。……

秋滿極少在飼蠱人臉上看?見這種近乎心神不?寧的表情?。

他大?多時候應該是運籌帷幄的, 再難的問題到他這裡?似乎只?要動動手指便能輕描淡寫解決,平時寡言冷淡,眼神瞥過來?時宛若把人當螞蟻般一掠而過。

偶爾會?變得話很多, 時不?時說?出一些?讓人覺得他有病的糊塗話,但這都是白日的表現。

等夜裡?沒了其他人, 他會?格外?纏人,貼著她說?話時呼吸熱熱的,手指也不?太老實,但還算守規矩,等把她惹毛後他便會?愉快地笑出聲?。

可今日一大?早, 秋滿便見到他以前從未展現過的一面, 即便是上次莫名其妙生病起熱,他也沒有這般不?安。

“沒起熱呀, 怎麼這麼奇怪。”

她收回手, 猶自困惑。

因為剛睡醒, 雙眸裡?睡意未散,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迷糊柔軟, 連嗓音都拖著淺淺的聲?, 像羽毛的小尾巴, 輕飄飄地掃了他一下。

飼蠱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抬手撫過她略顯凌亂的鬢髮, 圓潤微紅的臉頰,最後落到她鼻尖,感受著她清晰溼熱的呼吸。

“沒有生病, 只?是做了個噩夢。”開口的嗓音也是剋制過的平靜。

“甚麼噩夢?”能讓他這樣不?安。

他沒有回答,而是將她壓回懷裡?道:“再睡會?兒吧,天還沒亮。”

秋滿停頓片刻才輕輕“哦”了聲?, 閉眼繼續睡回籠覺。

她方才只?注意到他今日的臉色不?對勁,竟沒發現外?面天色還是暗的。

下午,秋滿看?見飼蠱人給?了定微一封信,讓他去找玄一道人,之後他們趕往京都的速度便明顯加快了,中途也沒怎麼停歇,以前明明路過哪處有趣的地方總會?逗留幾?日。

不?知是趕路太過疲憊,還是因為別的,秋滿路上毒發了兩次,此時距離京都還有五日的路程,距離月底還有八日。

聽岫以為她只?是每月正常毒發頻率,但只?有秋滿知道。

和飼蠱人分開睡的那段時間,她也曾毒發過一次。

這個月她已經毒發三次了。

早上醒來?,她咽掉嗓子裡?鐵鏽味的血,疼了大?半宿後腦子還有些?糊塗。

也是這個時候不?知怎麼的,竟忽然想起那日早上醒來?時,他臉上那不?復往日雲淡風輕的神情?。

她不?喜歡看?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

所以這件事秋滿沒有告訴他。

接下來?趕路的行?程莫名變慢,五日的路程被生生拉成?八日。

也是打那天起,秋滿每日必須喝兩次藥。

之前只?需要晚飯後喝一次,用來?緩慢祛除體內的普通毒素,降低她毒發時的痛意,雖說?作用不?大?,卻也聊勝於無?。

可這幾?日,她每天早上也得喝一碗藥,這藥極苦,只?是聞著那個味道便會?犯惡心。

她都懷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沒告訴他三次毒發的事,故意想法子折騰她。

“真的不?能不?喝?”她有些?抗拒,“太苦了,喝完感覺我整個人都變成?黃連了。”

“這藥能夠壓制你體內的毒素,替你延續月許的壽數,隨意增減藥量可能會?影響藥效,等之後到京都我再想辦法減少些?藥裡?的苦味。”飼蠱人溫和卻不?容拒絕地說?,“別的藥可以不?喝,這碗藥不?能不?喝。”

秋滿之前在藥莊便喝了十二年的苦藥和毒藥,不?想出來?還要繼續過這樣的日子,只?是多活幾?個月而已。

不?如早死早投胎。

可每當她想要拒絕時,抬眸瞧見飼蠱人臉上的表情?,到嘴邊的話總會?不?由自主地咽回去。

再喝這一次,下次絕對不?會?再喝。她想。

事後他總會?將她抱進懷裡?,修長手指緊緊貼著她溫軟的肌膚,感受著她體內正常跳動的脈搏,不?厭其煩地問她。

“滿滿,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是不?是?”

“不?論生死,你都會?陪著我。”

“你願意的,對嗎?”

“滿滿,說?你願意。”

……

“不?願意也無?妨,我會?讓你心甘情?願。”他攏著她後頸輕輕揉捏,“你離不?開我的,滿滿。”

秋滿被他鬧得睡不?著,大?半夜不?睡覺又在這自言自語。

但與?此同時,她也意外?發現一個非常有用的、能讓他迅速閉嘴的方法。

秋滿乾脆利落地捧起他的臉,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唇,闔眼催促道:“快點睡覺,我要困死了。”

於是他真的不?說?話了,纏纏綿綿親了她好一會?兒,捲走她口中殘餘的藥味,最後靠在她頸間喘息,箍在她腰間的手時緊時鬆。

“滿滿,滿滿……”

這法子好是好,就是有一點,他不?逼著她強要回答了,卻唸經似的反反覆覆地念她的名字。

算了,就這樣吧,總比回答那些?她不?得不?昧著良心回應的問題好。

-

時隔五年,謝小世子謝渙要回京都了。

這個訊息不?脛而走,不?過半日便傳遍半個京都。

又過半日,餘下半個京都的人又都知道了另一件事——

謝渙帶了個女人回來?,還是彎腰俯首親手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的。

醉仙居大?半的人都在聊謝渙的事,有的支支吾吾,有的小聲?罵人,還有的不?明所以。

“這謝渙究竟是甚麼人,他回個京都你們怎的如此自亂陣腳、驚慌失措?”

有這兩年才入京都的人對此一頭霧水,甚覺這些?人實在太驚小怪,不?就是個世子?

京都世子、侯爺多得到處跑,他有哪裡?值得這麼多人為其側目。

“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京都本地人,以前沒見識過他的毒蝴蝶。”同桌之人甚是唏噓,開始與?他細講。

“謝渙,他母親乃昭月長公主,當然,說?長公主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誰,可若是說?昭王殿下,你總該知曉了吧?”

那人大?驚,昭王殿下可t?是本朝第一個以女子之身得王爵之位的人,並?且文武雙全,富可敵國,這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南境那位出了名殺人不?眨眼的月主是他父親,而謝渙此人不?僅繼承了他爹孃的美貌與?天賦,更是將那兩人的目中無?人與?心狠手辣完美承襲。”

“謝渙極愛養蝴蝶,每一隻?蝴蝶皆劇毒無?比,瞬息之間便可將一個大?活人吃得只?剩下骨頭。”

“前些?年有人在宮中宴會?上襲擊陛下,謝渙那些?蝴蝶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群人吃了個一乾二淨,只?留下幾?根粘著肉沫的骨頭,把在場的一些?年輕公子小姐們嚇得悶在家中足足一個月不?敢出門。”

“而且我聽說?他曾殺了好幾?個權貴子弟,偏偏這些?人家裡?的長輩們都不?敢吭聲?,有的反而登門向他賠罪,也不?知是陛下寵溺還是那群人心裡?有鬼。”

說?起謝渙曾做過哪些?駭人聽聞的事,整個醉仙居的人都有話說?,足足一盞茶的時間也沒說?完他的偉大?功績。

“不?過此人平時不?大?愛出門,大?多數時候還是被安王殿下硬拽著出來?應酬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脾氣?古怪又孤僻的天之驕子,離開京都五年後,竟然帶著個陌生女人回來?了。

“崔善上次來?信同我說?在商州遇見謝渙,讓我早早備好謝渙的新婚禮,我只?當崔善那小子白日做夢,沒成?想竟是真的。”

“這麼說?來?,謝渙此次回來?是為成?婚?”

“極有可能,也不?知能不?能獲邀參加……”

說?到最後,一群人的關注重點開始落到謝渙的個人私事上,聊起這些?,不?論男女,個個都亢奮得不?行?。

“等等,你們說?的我都聽懂了,但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最開始說?話那人插不?上嘴,獨自鬱悶,“我知道昭王殿下姓楚,南境月主姓宋,但為甚麼謝渙姓謝?”

關於這一點,秋滿也十分困惑。

“這也是為何小殿下比京都其他世子侯爺更出名的緣故。”

昭王府,管家盧珮邊佈菜,邊輕聲?解釋:“小殿下是唯一一個不?隨王侯姓卻承襲了王侯爵位的世子。”

“那他的姓氏……”

“我隨外?祖母姓。”飼蠱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秋滿再抬頭時,他人已經在她身側坐下,盧珮見他來?了便笑著退下,留兩人自行?用餐。

秋滿不?大?習慣有陌生人在旁邊替自己佈菜,盧珮走了,她反而更放鬆些?,連不?知何時並?攏起來?的雙腿也隨之微微分開。

飼蠱人牽起她的手細細看?了會?兒,道:“我爹孃不?喜歡他們的父母,我爹想讓我和我娘姓,我娘想讓我和我爹姓,沒爭執出結果,等我大?些?後才讓我自己選了姓氏。”

“哦。”秋滿明白了,“你和你外?祖母感情?更好,所以選了跟她姓?”

“不?,我外?祖母逝世已有幾?十年。”他捏住她一根手指放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慢吞吞道,“我只?是覺得謝這個姓更好聽。”

“……”

他們這一家子都好隨意。

但。

“你咬我做甚麼?”她看?著指根那圈不?太明顯的牙印,用力抽手,沒抽掉,“餓了你應該吃飯,這一桌子菜夠你吃的。”

因為忍不?住,一看?見她就想親她,咬她,根本控制不?住齒根的癢意,總要叼著她的肌膚磨上一會?兒才能緩解。

他咬完一根不?夠,還想咬第二根,見她抗拒,便不?再繼續,惋惜地放開她。

“滿滿。”

秋滿頓時心裡?一咯噔,糟糕,又來?了,他這幾?日每次喊她名字都是要發瘋病的徵兆。

“你覺得王府怎麼樣?”

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垂下的眼皮遮住他的瞳仁,秋漫看?不?清他這會?兒眼底藏著何種情?緒。

“我覺得……還好?”

她斟酌著用詞,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生怕他哪裡?聽的不?如意又要折騰她。

“你不?喜歡這裡??”他仍舊沒有抬眼,只?鬆開一隻?手,另一隻?手開始替她夾菜。

秋滿否認:“沒有,我挺喜歡的。”

“既然喜歡,那就留下。”他抬起了眼。

這下秋滿看?清了他眼底湧動的陰鬱偏執,他沒有要在她面前剋制隱瞞的意思,十幾?天過去,一天剝開一層皮,非要她看?清他內裡?埋藏的骯髒而又貪婪的慾望。

“……我不?走。”她避開他的目光,含糊應對,“先吃飯,好嗎?”

日行?一善安撫完病人,她再品嚐面前這一桌子京都特色美食,竟只?覺味同嚼蠟,毫無?美味可言。

秋滿覺得自己可能也生病了,心中唉聲?嘆氣?,尋思要不?要找個大?夫給?自己瞧瞧。

一頓飯沒吃完,楚作安便揣著一匣子珍藏書籍大?搖大?擺地進了大?門,人未至聲?先到。

“謝小十,聽說?你近來?十分愛研讀話本,我便替你搜尋了幾?本頗有些?奇思淫巧的書,想必你應當用得上。”

話剛說?完,便瞧見他這表弟轉臉看?向自己,漆黑眼底滾動著未曾遮掩的濃烈情?緒。

楚作安腳步一頓,看?看?他,又看?看?秋滿,腳懸在半空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哈哈哈,我不?在的這一個多月想必發生了不?少事。”

他乾笑兩聲?,本想就此離去,可今日來?此還有正事,只?得硬著頭皮坐下。

好不?容易熬到一頓飯吃完,秋滿跟著盧珮去後花園溜達消食,楚作安總算找到機會?談正事。

“你之前寫信託我找的藥,目前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個霧陀蘭,今早剛得到訊息,有人可能在西域那邊見過,我派人去找了,還需要一段時日才能有訊息。”

他說?著,扇子抵在唇邊,欲言又止,只?是不?知道秋滿如今的身體還能堅持幾?個月。

“你要那些?藥,是為了秋滿姑娘吧?霧陀蘭目前只?在一本冷僻醫書上記載過,還是不?知名大?夫留下的,藥性劇毒,易致幻,只?適合用於劇毒之體,以毒攻毒。”

這一聽就只?能用在秋滿這個全身上下都是毒的人身上。

“但此藥極易反噬,一旦發作便救無?可救,你確定要給?她用這種藥?”

楚作安之前收到他的信後便勸說?他再仔細考慮考慮,信上說?無?數遍不?如親口說?一遍。

飼蠱人站在走廊下,目光緊緊盯著花園裡?的秋滿。

她今日穿的白色疊層薄裙,腰間鬆鬆掛著一根蝴蝶銀鏈,是他常年佩戴的那根,他總想在她身上留下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銀裙首飾都不?夠,還想留下些?別的,他已經在盡力剋制自己越來?越鼓脹的慾望。

這會?兒她正站在拱橋上探頭往下張望,可能是水裡?的魚品類太多,有些?長得很漂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這個月毒發了三次。”他說?。

楚作安搖扇子的手頓了一下:“我記得她之前每月只?會?毒發兩次,如今怎麼……”

“每一次毒發後,她體內的毒素便會?紊亂,毒性最強的會?佔據上風,其餘被壓制的毒性便隱忍不?發,直到下一次毒發,毒性越強越能在這場爭鬥中勝出。”他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卻陰沉冰冷。

“她進入假死狀態的那次,正是所有毒素相互牽制平衡的時刻,而之後的每一次毒發,被壓制的毒則反噬得愈發兇烈,毒發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長久以往,她的身體只?會?越耗越空。

扶屍蠱當然可以平衡她體內的所有毒素,若是時日久了足以消除這些?毒。

“可扶屍蠱回不?去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體內的毒素髮作得愈發頻繁和兇猛。

這段時日給?她喝的藥效果太弱,壓不?住那些?反噬得愈發厲害的毒,只?能嘗試用另一種毒性更烈的藥短暫代替。

否則,幾?個月後即便她沒有死,身體也會?成?為毒素互相競爭的溫床,每日需得疼上大?半日。

她那麼怕疼,如此生不?如死之際絕不?會?強撐,她只?會?一心求死,甚至可能會?懇求他幫她解脫。

沒有人能讓她在那種劇痛煎熬中強撐著不?肯死去,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慾望,更沒有為了誰而活的理由。

他對此毫無?辦法,只?能一遍遍不?安地向她索要承諾,可她好似察覺到了他的自私、齷齪與?卑劣,始終不?願應下。

明明平時編造各種理由逃避喝藥騙他時總是那樣輕鬆,偏偏在這件事上不?肯鬆口,連敷衍都那般含糊其辭。

“即便再養一隻?扶屍蠱,至少也需要五年,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只t??有找到霧陀蘭,用它強行?拖延一些?時日,這段時間他再想別的辦法,他已經讓定微去尋玄一道人了。

“最近沒有玄塵老道的訊息?”他收回落在秋滿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楚作安。

楚作安:“目前暫時沒有訊息,不?過我猜測他應該快坐不?住了,這段時日便得親自來?趟京都。”

扶屍蠱已現身,秋滿更是數十年來?最為成?功的藥人之體。

玄塵老道幾?十年來?都在不?擇手段地追求延續壽命之法,眼見他這輩子最想得到的都在京都,怎麼能忍住不?動心。

“你還打算拿秋滿當誘餌?”楚作安不?禁皺眉,上次的教訓歷歷在目,他不?信他還會?這麼做。

“不?。”飼蠱人眸色冰冷,眼中毫無?人性可言,“該當誘餌的那個人,是宋真。”

玄塵老道不?會?輕易對他下手,秋滿如今又在他身邊,王府裡?外?無?數暗衛看?守,想要對她下手只?會?更難。

但宋真不?一樣,她同樣是藥莊出來?的孩子,將死未死,身世普通,又是秋滿極為在意的朋友,如今更是一家子軟肋都在京都。

對她下手的難度可要低得多。

“他煉了那麼多藥人,手裡?一定有霧陀蘭。”他喃喃。

楚作安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說?甚麼都無?法打消他的想法,思索良久。

“那我多安排些?暗衛去守著宋真一家,屆時若出了事我來?擔著,萬一暴露了你的安排,秋滿姑娘得恨你一輩子。”

飼蠱人眼睫動了動,轉眸瞧向已經下了橋往亭子裡?去的秋滿,定在她身上的目光變得執拗,低聲?笑了。

“恨便恨吧。”

恨一個人恨到極致,說?不?定更會?讓人想要活下去。

作者有話說:10心裡其實是這樣的:滿滿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

十二點之後應該還有一更,但具體幾點不確定因為我還沒寫完,大家明天早上睡醒來看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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