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他知道啊。”
在秋滿看書期間?, 飼蠱人已經來到關押秋滿生父的暗室。
崔府門前?發生這等大?事,崔善特地來了兩趟,都被定微應付走了, 他現在誰也不想見。
暗室昏暗,附近點了幾盞明明滅滅的燭火, 飼蠱人幽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秋滿生父那張充滿驚懼的臉。
面部輪廓的確與她有?兩分相似。
可就是這兩分相似反而令人作嘔,他也配和秋滿生得像。
黑色蝴蝶懶洋洋撲扇翅膀,掠過如星燭火,落在男人扭曲恐懼的臉上,幾不可見的鱗粉撲簌墜落, 所過之處帶來陣陣灼熱劇痛, 血肉被腐蝕的滋啦聲響起。
男人壓抑不住的慘叫聲與破口大?罵聲迴盪在暗室中,飼蠱人充耳未聞, 他懶得與這種人多費心神, 開啟手中的檀木盒, 金色蝴蝶安然躺在其中。
扶屍蠱需要?秋滿的血,他原先正愁該如何處理這事, 誰知她那血脈生父竟送上門來。
雖說?兩人的血不太一樣, 但畢竟血脈相連, 又有?親緣共生蠱在其中維繫,或許可以嘗試用她生父的血混淆扶屍蠱的認知。
若是一壺血不夠, 那便兩壺,三壺。
他原就打算放幹這個男人的血。
刀子劃開男人被酒色掏空的身體,紅白血肉被細細翻開, 猶如一枚熟透的柿t?子,稍一用力便剝開表皮,露出內裡鮮紅的果肉, 細長葉脈密密麻麻遊走在其中。
隨著?果皮剝的越多,果肉之間?的擠壓也愈發深重,藏在深處的溼淋淋果核若隱若現,露出一隻?吸附其中的紅色蟲子。
飼蠱人惋惜地嘆了口氣?。
才剜下一刀便找到這隻?蠱,這運氣?他不是很想要?。
男人痛到幾乎叫喊不出聲音,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猶如一陣吹過窗柩的風,破敗不堪。
飼蠱人置若罔聞,用刀子挑出那隻?蟲子,端詳兩眼,在男人目眥欲裂的瞪視下,不緊不慢地又挑了個地方重新將它放回去。
滾燙新鮮的血下雨般澆在金色蝴蝶身上,彷彿被燙到,翅膀掙扎了幾次,始終沒能擺脫這陣熱雨。
越來越多的血雨澆灌而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蝴蝶被澆得越發迷糊,只?覺這氣?息有?點像之前?的寄生繭,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多了,太多了,要?撐死它嗎!
金色蝴蝶終於難以忍受地震顫起翅膀,於滿地粘稠的血雨中吸足了汁液,翅上蝶紋凸顯出刺目的赤色,奮力掙脫這些擾人的粘液,循著?熟悉的氣?息窩囊地落到飼蠱人屈起的指骨上。
他垂下被血漬浸染得潮溼的眼睫,難得一笑。
小東西總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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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院子裡剝枇杷吃的秋滿,在某個瞬間?突然感覺體內某個地方一輕,彷彿有?甚麼東西消失了。
她細細感受了會?兒,沒別的異樣,便沒太在意,繼續剝枇杷。
這個季節正適合吃黃澄澄甜滋滋的枇杷,飯前?飯後吃幾顆,心情都會?變好。
剝好的枇杷放在碟子裡,她去洗了洗手,恰好宋真聽說?崔府門口發生的事,擔心秋滿出事馬不停蹄地趕來。
“真真?”
秋滿洗完手,轉頭就看見宋真匆匆忙忙地進門。
宋真拉著?她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兩遍,確定她只?有?手背受傷,這才稍稍定下心神。
“我真怕你那賭鬼爹眾目睽睽之下又打你!”
秋滿曾和她說?過她那賭鬼老?爹是如何待她的,宋真一直憤憤於心,對比她不離不棄的爹孃,秋滿的爹不如死了算了。
如此一想,她越發心疼秋滿:“滿滿,要?是你不介意,以後我爹孃就是你爹孃,好好也特別喜歡你的。”
她爹孃下午帶宋好去看大?夫治啞病了,不知道這事兒,不然定會?跟著?一起來。
“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秋滿用沾了水的手使勁搓了搓宋真的臉蛋,“對了,我託人交給你們的銀子,你收到了嗎?”
說?到這個,宋真剛好要?和她說?:“收到是收到了,可是也太多了,這些錢你肯定攢了很久,我們不能白收的。”
秋滿不自在地摸了摸下鼻子,這錢她掙得挺容易的。
宋真從懷裡取出五十兩,想要?還給她:“這些你收回去,我娘說?你比我們更不容易,不能要?,剩下四?十九兩算我們借你的,之後回崇川等酒鋪重新開起來,掙了錢一定還你。”
秋滿把錢推回去,捏她的耳朵,又好笑又好氣:“你剛剛還說要?我把你爹孃當自己的爹孃,現在就不願意收我的錢了?說好話騙我是吧?”
宋真被她唬住,生怕她真誤會?,連忙攥住她的手急切解釋:“沒有?沒有?,我是真心的,只?是這些錢太多了,都是你辛苦賺來的……”
她捨不得動滿滿的辛苦錢。
秋滿讓她放心收下,面不改色道:“我有賺錢的法子,你不用擔心我。”
宋真還是惴惴不安,畢竟錢太多,她家的酒鋪兩年也賺不到這麼多錢,總覺得自己甚麼都沒付出便白收了秋滿辛苦攢下的錢。
剛才又說?要?滿滿把她爹孃當自己的爹孃,這會?兒再回想,竟好似在用花言巧語騙滿滿的錢,宋真心裡愈發過意不去。
秋滿咬了口枇杷,順手塞給她一枚,想了想,又說?:“若是你覺得錢太多,就當我以後的生活費吧。”
宋真捧著?枇杷,愣愣的:“啊?”
秋滿說?:“之前?不是說?好了,等你們回崇川時帶著?我一塊兒嗎?反正我也活不久,這些錢就當是我未來的生活費,怎麼樣?”
宋真更懵了:“滿滿,你還想和我們一起回崇川嗎?”
“當然啦。”
這個決定她早就想好的,今天本?也打算去崔府和宋真商量這件事,只?是遇到一點小事,給搞忘了。
“我還以為?你會?和那位世子殿下回京都。”宋真喃喃,想起前?幾日聽任桐說?的那些事。
那位世子殿下似乎對秋滿有?男女之情,還要?帶她回京都。
宋真剛聽到時其實有?些難過,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卻無?法和滿滿一起生活,可仔細一想,世子殿下有?錢有?勢,滿滿和他一起走的話,未來一定會?過得更好,說?不定還能活得更長久,便安下了心。
只?要?滿滿好,怎麼樣都好。
誰知現在滿滿告訴她,她想和她一起回崇川,宋真自然欣喜。
可是,那位世子殿下知道這件事嗎?
宋真想起那個人冷漠的面容,看人的眼神似結了冰,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些幾分畏懼,他若是不肯放滿滿,滿滿還能順利離開嗎?
秋滿聞言,隨口道:“他知道啊。”
她很久之前?就和飼蠱人說?過這件事,等找到宋真後,她要?和她一起回崇川,他當時沒有?說?不許,那就是預設了。
他以前?總不愛搭理她,不說?話就是預設,她已經習慣了。
宋真這才放下心,又同她說?了些話才揣著?一把枇杷高高興興地回了崔府。
而此時,坐在牆頭觀察院子裡情況的定微向前?傾著?身體,娃娃臉上滿是疑問?。
秋滿姑娘要?和她朋友回崇川?
公子不是說?要?帶她回京都嗎?硯師兄還提前?回去了,嘀嘀咕咕地說?要?給公子收拾聘禮甚麼的。
現在秋滿姑娘卻說?,公子知道她要?和朋友回崇川?
定微向來轉得快的腦子,這會?兒竟有?些轉不過彎了。
這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公子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事兒?他要?不要?問?問?公子?
想起下午因為?一時不察而害秋滿姑娘中蠱這事兒,定微撓了撓頭,心中好苦。
公子估計得罰他一頓,那這事兒他是問?還是不問?。
問?了可能會?罰得更重,不問?又怕公子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萬一到時候鬧出甚麼事可怎麼辦。
定微在這邊猶自苦惱,那頭聽岫揣著?一兜從路上順手摘的櫻桃回來,在院子裡沒見著?秋滿,先飛上牆頭分了定微一把酸櫻桃。
“對了,公子讓我查小滿姐父親的事,我剛才查到點苗頭,確實有?人唆使那賭鬼給小滿姐種蠱。”
“甚麼人?”
“應該是京都那邊來的人,我查到線索時那人已經離京了,你跑得快,又擅長追蹤,公子讓你去把人帶回來。”
聽岫扔給他一張人像圖和城外地形圖,正要?跳下牆頭時突然想起甚麼,回頭強調道:“公子說?,生死不論?。”
定微看了眼紙上的人像圖,難得猶豫:“現在就去嗎?”
聽岫睜大?眼睛:“不然呢?你還想吃完飯再去啊?那人得跑到天涯海角了吧!”
定微:“……”
他原本?還想等公子回來問?問?公子秋滿姑娘的事,現在公子卻讓他出城辦事,一時半會?估計還回不來。
那這事兒要?不要?託聽岫轉達?
定微瞅了瞅聽岫那摳摳搜搜淨挑酸櫻桃給自己的樣子,剩下的甜櫻桃歸他自己和秋滿,眉心狠狠打了個結。
算了,這狗蛋是個傻的,讓他傳達這種事多半會?辦砸,還是等自己回來再說?吧。
反正秋滿姑娘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商州。
作者有話說:二更大概在十二點